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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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基督的圣善生平

谨据

可敬者安·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
(主历1774-1824年)

蒙主启示

神圣异象

克莱门斯·布伦塔诺虔心记录灵修日记

赎世主会可敬的卡尔·E·施莫格神父

(Rev. Carl E. Schmoger, C.SS.R.)

精心编撰与教会核准

并附

圣经神视录

全四卷·首卷



译者序

当你打开《耶稣基督圣善的一生》这本书时,你即将踏入一段神圣而震撼的灵性之旅。这部由真福安纳·加大利纳·艾曼丽(Anne Catherine Emmerich)所记录的异象,不仅是对基督生平的细腻描绘,更是天主圣意透过一位谦卑灵魂的奇妙彰显。

艾曼丽是一位被赋予特殊神恩的圣女,她以惊人的清晰度见证了从创世之初到基督救赎的整个救恩史。她的异象如同“活的福音”,补足了圣经中未详述的细节,将耶稣、圣母玛利亚及古圣先贤的生活栩栩如生地呈现。书中对基督的诞生、传道、受难与复活的描述,不仅与福音完全契合,更以深邃的灵性洞察力,揭示了每一事件背后的神圣奥迹。

尤其珍贵的是,艾曼丽的异象印证了天主教信仰的真理:基督建立的教会是唯一而至圣的,是从亚当到亚巴郎、再到梅瑟与先知们的许诺之圆满。她目睹了旧约的预像如何在新约中实现——比如,麦基洗德的饼酒祭献预表了基督的圣体圣事,而亚当的肋骨所生的厄娃,则象征教会从基督肋旁流出的血水中诞生。

在当今信仰遭受冲击的时代,这本书如同一盏明灯,照亮我们对救恩史的认知。它不仅能坚固你的信德,更能点燃你对圣事、对圣母、对教会圣传的热爱。正如圣若望所言:“耶稣所行的还有许多别的事……要是一一写出来,我想所要写的书,连这世界也容不下。”(若21:25)而艾曼丽的异象,正是这“未写尽之事”的珍贵馈赠。

亲爱的读者,愿你以祈祷的心翻开此书,让圣神引导你在字里行间与主相遇。愿这些异象成为你灵修的食粮,助你在纷扰的尘世中,始终仰望那永恒的耶路撒冷。

谨以基督的平安与喜乐推荐此书,
小德兰书屋

2025年6月19日

 

 

 


英译本序言


本书所载的耶稣基督生平,堪称同类著作中最为完整、最为卓绝的一部。这些场景由十九世纪初身负五伤的德国修女——可敬者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在神视中亲见;其中对于吾主生平某些阶段的记述,几乎逐日呈现了祂三年公开传教的生活,并融汇了圣母玛利亚的生平、旧约事迹,以及宗徒建立教会的历史。

这部德文著作《吾主救主耶稣基督生平》问世后的整整一个世纪里,仿佛被英语世界彻底遗忘了。眼前这个译本——英语世界唯一完整的译本——已绝版超过一代人的时间,极为罕见。初版(1914年发行)流传极有限,如今在图书馆、书店乃至二手市场均已难觅踪迹。

本书不仅探讨犹太教与基督宗教最深邃的奥迹,更将福音中的重大事件与古犹太历法及礼仪中的节庆、斋期和安息日一一对应。书中收录了圣家祖先与亲属、洗者若翰、宗徒及次要门徒、玛达肋纳、犹达斯和拉匝禄等的生平——仅略举数例——更堪称一部关于公元一世纪巴勒斯坦文化、习俗、政治与宗教派别、建筑、地理、农业,甚至气候状况的百科全书。

基督的二十次主要行程被详实记录,形成一份细述加里肋亚、撒玛黎雅、犹大、基肋阿得诸城,以及第三年远赴塞浦路斯、加色丁和埃及的行程纪略。

领受这部圣经综览的,是一位1774年生于威斯特伐利亚农庄的农家女,父母虔敬却极其贫困。她几乎没有受过教育,曾务农数年,后做女佣,再成为裁缝。二十八岁时,她进入杜尔门的奥斯定会修院——那是距她出生地(近明斯特)数英里的一座乡间小镇。

十年后,即1811年,西德所有修会团体奉热罗米·波拿巴之命遭强制解散,修女们被迫分散,各自寻觅栖身之所。

发愿前不久,当亚纳·加大利纳尚在俗世工作时,她的头上已现出流血的茨冠圣痕。修院关闭数月后,她的胸前出现十字形印记,手足与肋旁亦显现吾主受难的伤痕。镇上善心人士收留了她,在余下的岁月里她卧床不起。她的生命成了一颗为人赎罪的活祭,自愿奉献于痛苦和神秘的补赎善工。她逐渐丧失进食能力,甚至时常连数滴水也无法咽下。临终前,她进入了几乎完全无需睡眠的状态。她声名远播,而公开的生活方式大大加剧了她的苦痛。

除了众多来访者(其动机并非总是出于虔诚)之外,她的个案还历经了两次漫长而严格的调查,其中一次由一个怀有极深敌意的政府委员会进行——他们尝试了各种可能却徒劳的方法,试图治愈她那神秘的伤痕,并以此来证明她是个骗子。

来访者中包括当时德国文坛的一位重要人物——诗人克莱门斯·布伦塔诺。那时他正处于辉煌而世俗的创作高峰,已有不少作品出版。与艾曼丽修女的会面,对他的一生产生了深远而持久的影响。他即刻意识到记录她经历的重要性,于是放弃所有其他计划,在得到她神师的准许后,便定居于杜尔门。

随后的五年,自1818年秋直至她逝世的1824年2月9日,他几乎坚持每日从事此项工作,记录她的生活与神视。保存在他日记里的那些笔记,成为了同类记录中内容最丰富、最详细的文献之一,也为本书所汇集的三部已出版作品提供了最初的素材来源。

可敬者艾曼丽启示涌现的时期,是欧洲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之一——即所谓“启蒙时代”与拿破仑战争时期。亚纳·加大利纳出生的那一年,德国出现了一部著作,注定成为理性主义历史批判学派攻击基督宗教的首次发难:雷马鲁斯的《为理性敬拜上帝者辩护》。其主题直白地否认宗教中超自然的成分,并否定圣经是天主启示。两年后,伏尔泰在法国出版了《圣经终获诠释》与《基督教创立史》。整个十九世纪,尤其在德国,类似著作大量涌现;这些著作以“科学客观”为外衣,将耶稣基督阐释为(若非全然虚构)一位次要的历史人物,并将祂所建立的教会归因于受蒙蔽者或精于谋算之人的“构建”。

从启示产生的时代背景来看,艾曼丽神视中的历史细节,以及它对“人子”人性的着重刻画,与这些启示的灵修使命紧密相连。正如圣多玛斯所阐明,私人启示的目的,并非要证明或增添基督信仰的教理,而是为特定时代的人们,根据那时代的具体处境,提供行动的指引。

在二十世纪的今日,其主要价值似乎在于:它们能够引导我们关注亚纳·加大利纳在神视中所见、数不胜数的明确细节——这些关于基督生平各事件与情节的细节,既印证且拓展了福音的记载,更揭示出许许多多直接关涉我们的宗教如何建立、以及其诸多虔敬善功、热心敬礼、圣仪与礼仪传统的要点。阅读这位神视者蒙恩亲见的记述,最终将坚固我们对教会一切训导及其各种实践与敬礼的信德。

生活在二十世纪后半叶的我们,正目睹对天主教信仰的信德持续衰微。生活在二十世纪后半叶的我们,正目睹对天主教信仰的信德持续衰微。艾曼丽修女的这些启示为我们所成就的,是召唤我们重归坚定而全然的忠诚,完全顺服慈母圣教会所传承的、永恒不变的真理训导。

另一方面,对于十九世纪的人们(事实上也包括二十世纪的许多人),这些关于基督生平的启示(就人所能判断的范围而言),其目的在于以真实可据的叙述,显明降生与救赎的历史真实性。其惊人的写实笔法与几乎难以想象的历史、考古、年代与地理细节,在那个“学术研究”与所谓的“事实考证”被用来否定“天主降生成人”这一基督信仰基本信理的时代,真福艾曼丽的神视恰恰成为守护信仰的历史根基的重要见证。

过去一个世纪,特别是近五十年来,圣经研究领域取得了许多重要进展。随着圣地考古工作的开展、古代历史与语言的系统性研究、圣经新译本的出版以及大量新证据的发现,可靠的资料不断积累,学术界也日益运用科学方法论证福音书的历史真实性及早期基督宗教传统的可靠性。

然而,尽管获得了以往任何时代都无法比拟的宝贵成果,该领域的权威学者仍坦言,相关研究尚在初步阶段,且必须持续修正完善。正如一切真正的科学进展,现代研究的主要贡献不仅在于新知识的发现,更体现在对早期谬误的扬弃与对未解问题的澄清之中。

从当前研究视角出发,结合现代学术认知,我们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备条件,对艾曼丽启示中所呈现的历史内容进行审慎评估。必须明确指出,这些启示的根本目的并非单纯提供历史考证材料。其核价值更在于灵性滋养——因为全书并非以学术专业语言写成,而是蕴含着丰富的奥秘体验、神学沉思与象征表达,这些内容不应被简单等同于历史事实加以对待。

此外,就我们手头这个版本的成书过程,本身就在诉说着它诞生的不易。原始的神视叙述断断续续,而布伦塔诺先生这位记录者,更像是一位在庞杂素材中努力拼图的编辑,因此书里有些部分的编排,难免带着尝试和过渡的痕迹。整理这些神视,真是困难重重:艾曼丽修女的看见时断时续,有些情节会重复出现,而整个救恩历史的题材又是如此浩瀚深邃。最特别的是,这些关于耶稣公开生活的景象,并非像我们写传记那样从开头讲起,而是从第三年后期某个不确定的时刻开始回溯。中间甚至有大段大段(比如长达半年)的空白,后来只能靠修女的记忆去努力填补,有时同一个场景,会在不同的教会节庆日子里被再次看见和讲述。

所以书里的顺序常常不是一条直线向前的历史时间轴,而是随着教会年历的韵律——将临期、圣诞期、四旬期、复活期——缓缓展开。这恰恰与艾曼丽修女的生命特质完全契合:她的整个灵修生活,就是如此深挚而奥秘地,与教会的礼仪周期一同起伏脉动。

第三年的许多神视会在漫长的“七旬期”(Septuagesima,指四旬期前的预备期,约七十天)内逐年重复出现,因此它们在基督宗教礼仪年历的不同日期中循环显现。每年在苦难期、将临期与四旬期内,在圣人们的庆节日,或与她持续不断、奥秘性的补赎善工相关联时,她便会看见并讲述其他与救主生平交织在一起的礼仪性或象征性场景。

因此不难理解,在艾曼丽修女逝世后约十八年间,直至布伦塔诺离世之日,“朝圣者”(她对布伦塔诺的亲切称呼)不断尝试整理他所保存的浩瀚手稿,却始终未能完全成功。大部分材料他生前从未付梓。他在世时仅出版了《吾主耶稣基督的苦难》,主要基于1823年四旬期所见的一系列特殊神视。逝世时,他几乎已完成了《圣母玛利亚生平》(亦称《荣福童贞玛利亚的生平》),这是一部辑录自各种主要源自礼仪节期的神视的作品,由其亲属最终编纂并在他身后出版。他记录中篇幅最大的部分——基督三年公开生活的逐日记载——实已超出他整理编纂的能力,他曾以“锁喉之痛”形容此工程,其喻意味深长。据悉,他对手稿的最终编排始终不甚满意。临终之际,他曾多方寻访有能力接手完成此浩大工程的人选,希望将唯有他深知其复杂的编纂难题倾囊相授,然终未得偿所愿。

他去世后,手稿转到了别人手中。1858至1860年间,圣赎世会士卡尔·埃哈德·施穆格尔在雷根斯堡首次出版了三卷本的《吾主救主耶稣基督生平》,这个版本以布伦塔诺遗留的日记为基础。此版本后来成为标准版本,也为后来许多版本及译本(包括眼前的这个英译本)提供了母本。

 


出版许可


《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第一卷

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1774-1824)
——身负五伤、蒙主神圣启示



本书根据克莱门斯·布伦塔诺所录
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之神视
由赎世主会可敬的卡尔·E·施莫格神父编纂并编辑


【教会核准】
出版许可:A.C.德施雷维尔总代理
布鲁日,1914年2月14日
审查通过:Em.德雅格尔教区审查员


【圣经金句】
"耶稣所行的还有许多别的事;假使要一一写出来,我想所要写的书,连这世界也容不下。"——圣史若望(若21:25)


前言: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生平


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于1774年9月8日生于德国威斯特伐利亚的科斯费尔德附近,1803年11月13日在杜尔门的阿格内滕贝格修院成为奥斯定会修女。她于1824年2月9日去世。尽管她受教育程度简单,却能完全记得自己最早期的日子,并且从第一次参与弥撒时就能理解礼仪中的拉丁文。

在她晚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即使是极简单的食物或饮品也会呕吐出来,长期几乎仅靠清水和圣体维持生命。她在奥秘的启示中得知,自己所领受的、能洞悉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恩宠,比历史上任何人所拥有的都更为非凡。

冠的伤口。

从1812年直至去世,她一直身负吾主的圣伤,包括心口上的十字印记以及由茨冠造成的伤口。但出席她葬礼的民众之多,超过了杜尔门最年长的居民记忆中以往任何一场葬礼。

她一生的使命似乎是为了藉着受苦,为那被“启蒙运动”和拿破仑战争时期的背信之风所笼罩的时代行补赎;正是在这个时代,她亲眼目睹自己的修院被关闭,修会被拿破仑解散。

在她生命的最后五年里,她每日口述的神视与神秘经历,由诗人、文坛巨擘、歌德与格雷斯的朋友克莱门斯·布伦塔诺笔录。自与她相识起,布伦塔诺便放弃了个人的辉煌前程,将余生全然奉献于此项工作。其手稿中保存的浩繁记录,成为历来关于神秘体验者最为详尽的文献之一,并构成了本书的基础,同时也是赎主会可敬的卡尔·E·施莫格神父所著两卷本传记《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传》的主体材料。

 


出版方谨识


本书为可敬者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圣经神视合集》的首部英文译本。原著由比利时德克莱·德布鲁韦尔出版社于1914年出版,题为《吾主耶稣基督及其圣母的卑微生活与苦难,并附旧约奥秘》。本书译自1881年第四版德文本,该版本由赎世主会施莫格神父编纂,其中合编三部经典:《吾主救主耶稣基督生平》《吾主耶稣基督苦难记》及《圣母玛利亚生平》。英文译笔出自一位美国修女之手,译者愿隐其名,今已蒙主宠召。

本书初版曾获美国教会当局认可,吉本斯枢机等多位主教及神长在推荐中,皆以笔墨赞颂这位圣洁的“苦难净配”——她蒙受印有五伤的殊恩,并以心灵先知之目,瞻睹了吾主的一生。

出版方重印本书,完全遵从教宗乌尔班八世有关私启示的法令。

与其他私启示一样,艾曼丽修女的记述当以适度信德与相称敬重对待,即需与教会信理及历史地理知识相参照。这些启示并非绝无谬误,但其内容与古代世界的历史地理高度吻合。

艾曼丽的神视提供了大量圣经未曾记载的信息。在当今这个怀疑弥漫的时代,当圣经常常被视作象征性叙事而低估其历史价值时,这位蒙受特恩的灵魂所领受的神视,恰如上主圣意的安排,坚固了基督徒对吾主耶稣基督的生平、祂的训言、作为与奇迹那不可动摇的真实性的信德。

此外,艾曼丽修女的神视更揭示:我们神圣的宗教传承,如何像一条从未断裂的脉络,一直追溯到亚当的时代,直至世界的开端——这一谱系,是除罗马天主教以外任何宗教都无法宣认的。 这些启示表明,罗马天主教会如何忠信地遵循耶稣基督亲自的教导,并施行祂亲自建立的圣事;而这一切教导与圣事,正是旧约启示的圆满实现。

这一关键事实在今世已近湮没,却对辨明全能天主所立的唯一真宗教至关重要。凡阅读艾曼丽所瞻睹的奇妙记述,罗马天主教会一脉相承的谱系便清晰可见。仅此一点,已使这些记述成为无价之宝——实为天主上智赐予这个不信时代的一份厚礼。

愿天主将这些启示,指引至最需要者手中。愿它们为灵魂广造福佑,既于今世,亦达永恒。

出版方谨识
主历一九八六年一月三十一日
圣若望·鲍思高司铎纪念日


《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简介 ——TAN出版社



《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 堪称有史以来最非凡的著作之一。这四卷书记录了十九世纪著名天主教神视者——可敬者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的神视。这位蒙受特恩的修女得以目睹自创世以来圣经时代的无数事件:天神的堕落、亚当的原罪诺厄大洪水巴贝耳塔的建造、旧约圣祖的事迹、圣若翰洗者的生平与斩首殉道、圣亚纳圣若瑟至圣童贞玛利亚以及圣玛达肋纳的生平——当然,还有耶稣基督的降生、在世生活、公开传教、十字架受难与光荣复活,以及祂教会的创立。除了细致入微地描述人物、地点、事件和传承,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还阐述了这些可见现实背后的奥秘意义,这些隐藏的灵性含义,于她而言犹如敞开的书卷

这部著作百余年来引领无数人归正、启发修会圣召、激励成千上万信友更深刻地热爱自己的信仰。如今,《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正开始获得它当之无愧的广泛流传。

圣若望宗徒在其福音末尾宣称:耶稣所行的还有许多别的事;假使要一一写出来,我想所要写的书,连这世界也容不下。(圣若望福音 21:25)藉着天主赐予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的卓绝神视,今日的人们得以窥见其中部分深邃而触动人心的事件。这些启示堪称天主教奥秘文学中最珍贵的瑰宝之一。我们甚至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天主上智的一份特殊恩赐——是天主赐予这个困惑与不信时代的非凡宠佑。

——TAN出版社


内容精要 | 《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


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的神视,犹如明灯照亮信德的无数层面,使许多读者未能充分领会的奥迹得以生动呈现。吾主治病与驱魔的方式、祂关于罪过与肉身疾患之关联的训诲、祂关于婚姻圣事(尤其妻子职责) 的教导、吾主对世俗财物与贫者的态度、异邦人的宗教地位以及吾主向他们宣报福音的方式——以上仅是本书所述丰富主题的一隅

然而,除了这些对基督信仰传统的洞见之外,从这四卷书中更能获得两个关键性的领悟——这两个关乎基督宗教本身定义、具有至高重要性的领悟:

一、 耶稣基督所建立的教会就是天主教会,其本质甚至细节都与今日的天主教会完全一致;
二、 吾主耶稣基督所建立的教会,是旧约宗教的圆满实现,可一直追溯到亚当的时代——因此,天主教是全能天主自创世之初就已立定并认可的唯一真宗教。

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亲眼看见并亲耳听见吾主讲授与今日天主教所传完全一致的教义。当她阐述这些教义时,当代信友能毫无困难地认出:基督关于补赎、婚姻、祈祷、慈悲、生命之粮、谦逊、爱穷人、感恩、信德、远离犯罪机会、生活革新、圣洗、为跟随基督而弃绝一切世俗事物,以及为那些不接受祂及其教导者所预备的惩罚言论都是天主教的

此外,艾曼丽修女明确描述吾主建立了:一个奉献牺牲的司祭职、主教制、圣事、降福礼、圣仪(如圣水、圣油)、驱魔权柄、教宗制、圣体圣事,甚至圣体在祭台上的供奉。她看见吾主将祂的宗徒们引到祂的母亲面前,使他们被收养为她的神子;最终在十字架上,将所有基督徒托付给她。她也看见祂在最后晚餐的晚上举行了第一台弥撒——其仪式与今日的弥撒圣祭惊人地相似,包括祝圣后对司祭拇指和食指的洗涤,以及将一小块圣体放入圣爵。

读者亦会领悟吾主使其教会永续长存的具体方式:为此,祂亲自拣选并授予权柄给宗徒,派遣他们去宣讲祂的圣言并施行祂的圣事,这项使命藉着圣神在五旬节的降临正式展开这套完整的恩宠体系在教会肇始之初便已完备——非经后世人为添加,而直接源自基督本人的建立。这些见证最有力地证明:吾主所创立的绝非仅存于理念中的无形团体,而是兼具圣统秩序与圣事的有形可见的教会。

然而,吾主亲自建立并交付教会的神圣体制——包括圣事、圣统与敬礼传统——却常被那些主张“教会纯属精神内在、无形无体”者所轻视甚至否定。他们虽口称追随基督的圣言,却拒绝领受祂所设立的圣事,并将信仰建立在私人释经之上。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艾曼丽修女的记述表明:吾主不断要求祂的听众接受祂对圣经的神圣诠释——并且祂派遣祂的宗徒们去继续正确地宣讲这一教导。(“听从你们的,就是听从我”——圣路加福音 10:16)。事实上,法利塞人自己拥有与吾主同样的圣经(旧约),但他们将自己的宗教和教导建立在他们自己对圣经的人性解释之上。因这罪过,吾主一次又一次严厉地斥责他们

我们当认清:天主教会——唯有她——今日向其信众发言的权威姿态,与吾主当年所用的口吻全然一致:“你们当听从我这活生生的训导权威,它向你们宣告我对圣经的唯一正解。” 尽管成文的《新约》正典在教会初期尚未辑成,但基督的教会早已临在并茁壮,由那藉宗徒一脉相承、源于吾主耶稣基督亲授的神圣传统——即圣传——所滋养与支撑。

这些细节最清晰地表明,吾主建立的是一个有形可见的教会。诚然,整个基督宗教可以总结为圣史若望的这句话:“于是,圣言成了血肉,寄居在我们中间。”(cff圣若望福音 1:14)。吾主的名号“厄玛奴耳”,意即“天主与我们同在”——这一事实不仅在其尘世生活的那些年里是真实的今天依然是真实的,因为祂真实临在于我们祭台上的圣体圣事中

 

以下末校阅

从这些启示中可获得的第二个伟大领悟是:虽然吾主确实是一个新宗教的创立者,但这新宗教本身,正是那古老宗教、选民、圣祖和先知们神圣期待的圆满实现——这期待经由诺厄,一直回溯到亚当的时代,亚当是首位得到天主所许诺救主启示的人(创世纪 3:15)。吾主自己便是天主许诺的实现,祂并留下一个教会——祂的奥体——来继续这蒙福的实现,直至世界穷尽。

吾主来自天主且是所预许的默西亚的伟大证据之一,便是祂应验了旧约的预言。天主与人之间的旧盟约或旧约),始于天主对亚巴郎的许诺(创世纪 17),曾一次次藉着牛羊的牺牲与牲血的倾流得以重订。但天主曾向先知们(例如厄则克耳 37 和依撒意亚 49应许祂将有一天在祂自己与祂的子民之间建立一个新的盟约。此外,先知玛拉基亚曾预言:将来必有一日,从日出到日落之地,万民都要奉上我名下的纯洁祭品(参玛拉基亚1:11)——这祭献不仅限于以色列民,更将普及于外邦万民之中

除了玛拉基亚的预言,大司祭默基瑟德也曾以行动预言了这崭新而完美的祭献,即向天主奉献饼和酒此祭献至今仍在弥撒圣祭中被提及)。当然,亚巴郎献祭其子依撒格是最著名的先知性行动或“预象”预示了那将要到来的完美祭献——即天父献祭自己的“独生子”。(亚巴郎的献祭今日在弥撒中也被提及。)

当吾主耶稣基督降世时,祂完全清楚自己的权柄废除了亚巴郎以来(约两千年前)存在的天主与人之间的旧约,并建立了一个新约,从而开创了世界历史上一个全新的时代观看吾主如何通过其教导展开这新约,然后看到她随着祂——这位天主而人者——倾流宝血(先在最后晚餐后奥秘地,后在加尔瓦略山上实际地)来封印她而达到完成,是读者在这整整四卷书中将遇到的最震撼的经历之一

基于圣神光照下的信德明悟,今日的信徒得以怀着敬畏,随艾曼丽修女的记述重返第一个圣周四与圣周五的神圣时序,比当时尚在奥秘中摸索的宗徒们更清晰地洞见:正是那两日,完成了人类历史中决定性的救赎工程。“一个新的时期、一个全新的祭献,即将肇始,”吾主在第一个圣周四晚上宣告,“它们要延续,直到世界的终穷。”当读者目睹旧的礼仪形式(尤其是逾越节晚餐)如何让位于并转化为新的礼仪实体(弥撒圣祭与圣体圣事)时,《Tantum Ergo》中那句凝练如烙印的拉丁文便自然浮现:Et antiquum documentum, Novo cedat ritui(“旧约的预象已然消逝,新约的礼仪赫然确立”)。

吾主将神圣的权柄与使命托付给祂所祝圣的司祭,命令他们以奥秘而真实的方式,在历史中恒常重演祂圣体圣血的完美祭献——这祭献是一切恩宠的源头与巅峰,直至祂在末世光荣中再度来临。

基督在加尔瓦略山上断气时显现的征兆——圣城震动、圣所帐幔自上而下裂为两半——正是有形可见的天象,宣告旧约祭祀体系彻底完成其预象使命,而古圣先贤世代渴盼的救恩事件终于实现:天主与人藉着基督的牺牲订立了新而永久的盟约,为一切以信德接受此约者开辟救赎之路。自此,自亚当堕落以来紧闭的乐园之门,首次为悔改的罪人重新开启。

从今以后,天主的选民将不再仅仅是犹太人;天主的选民现在将是所有接受新约及其要求的人,犹太人和外邦人一样:服从新法律——即基督的教导;以及新的祭献,即基督自己圣体圣血那纯洁而完美的祭品,在弥撒圣祭中永续不绝。

天主的选民现在开始被称为“基督徒”,继而更以“天主教徒”之名广传天下——此名称昭示其信仰的至公性(καθολικός),表明此宗教乃由天主亲自创立、为普世人类所预备,是通往永恒救恩的唯一道路。

当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描述吾主在世宣讲的言行,尤其当叙述迈向圣周与五旬节的顶峰时,人们清晰地看见:祂以完全的救主身份,正亲自实现历代圣祖与先知所翘首期盼的救恩计划。祂在教导中屡次回溯亚巴郎、天主恩许、旷野玛纳、击杀长子的天神,以及玛拉基亚关于“纯洁祭献”的预言。吾主甚至亲身造访了圣祖亚巴郎的坟墓——那位与天主订立旧约的信德之父。

在艾曼丽修女的神视中,处处可见天主上智的安排:诸多时间与地点上的“对应”,将旧约的预像与耶稣基督生活中的圆满实现紧密相连。例如,她指出(吻合源远流长的教会传承),吾主被钉的十字架,正竖立于亚当遗骸安葬的加尔瓦略山岩之上;如此,原罪的伤痕在四千年后,恰恰在人类堕落的起始之处,得到了救赎。同样,吾主在最后晚餐中祝圣所用的圣爵,即是约两千年前大司祭默基瑟德在预像性祭献中使用的同一器皿——这只圣爵曾随诺厄一家在洪水中得以保存,直传至基督的时代。

当读者阅读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对救恩事件的记述时,将愈发确信:无一事出于偶然。天主的永恒计划在每一细节上皆完美无瑕,而吾主也完全地实现了那些关于祂的预言。 通过这些启示,人们清楚地看到,人类的任务并非愚蠢地凭私意妄造合己心意的宗教,而是必须在顺服中服从全能天主赐予他的那个宗教:天主教——那个自亚当时代就为人类预备、由天主圣子从天堂带来、并保证将持续下去、将人类与天主结合、并将灵魂引领至天堂,直到时间尽头的唯一宗教。

感谢天主。

 


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第一卷 目录

第一卷目录

近东地图...... vi - vii
真福艾曼丽修女......ix
序言...... xi
前言...... xix
阅读本书需留意之处...... xxvii
圣家谱系...... xxxv

创世

  1. 天使的堕落...... 2

  2. 大地的创造...... 4

  3. 亚当与厄娃...... 6

  4. 生命树与知善恶树...... 9

罪及其后果

  1. 原罪...... 12

  2. 救赎者的预许...... 22

  3. 亚当与厄娃被逐出乐园...... 24

  4. 亚当的家族...... 26

  5. 加音。天主子民。巨人...... 29

  6. 诺厄及其后裔。霍姆与德姆斯齐德——民众首领...... 34

  7. 巴贝耳塔...... 49

  8. 德尔刻托...... 54

  9. 塞米勒米斯...... 59

  10. 默基瑟德...... 64

  11. 约伯...... 71

  12. 亚巴郎...... 76

  13. 默基瑟德以饼酒献祭...... 81

  14. 亚巴郎领受旧约圣事...... 84

  15. 雅各伯...... 87

  16. 若瑟与阿斯乃特...... 95

  17. 约柜...... 108

卷末附注
XV

耶稣基督生平

至圣童贞玛利亚

  1. 圣妇亚纳的谱系、诞生与婚姻 ...... 117

  2. 玛利亚无染原罪的奥迹 ...... 129

  3. 无染原罪奥迹的预像 ...... 139

  4. 象征性的神视 ...... 144

  5. 玛利亚诞生前夕 ...... 146

  6. 玛利亚诞生 ...... 149

  7. 婴孩领受“玛利亚”之名 ...... 154

  8. 玛利亚献堂的准备 ...... 156

  9. 前往圣殿之旅 ...... 162

  10. 进入耶路撒冷 ...... 167

  11. 玛利亚进入圣殿与她的奉献 ...... 170

  12. 略观法利塞人的心硬 ...... 177

  13. 若翰受预告于匝加利亚 ...... 179

至尊降生

  1. 玛利亚许配于圣若瑟 ...... 182

  2. 纳匝肋圣家 ...... 191

  3. 圣母领报 ...... 193

  4. 圣母往见 ...... 196

  5. 庆节景象 ...... 206

  6. 圣母为基督诞生的准备。前往白冷 ...... 208

  7. 抵达白冷 ...... 218

  8. 婴孩耶稣诞生 ...... 225

  9. 牧羊人的朝拜。虔敬者探访马槽 ...... 233

  10. 割损礼 ...... 240

  11. 三王前往白冷之旅 ...... 245

  12. 诸王的谱系 ...... 252

  13. 三王面见黑落德 ...... 256

  14. 三王抵达白冷 ...... 261

  15. 三王在马槽旁的第二天。他们的离去 ...... 269

  16. 圣妇亚纳归来 ...... 275

  17. 圣母取洁礼 ...... 280

  18. 庆节景象 ...... 285

  19. 圣西默盎逝世 ...... 286

  20. 圣家返回纳匝肋 ...... 287

  21. 逃往埃及 ...... 290

22 圣家途经盗贼之地 ...... 296


23. 香脂园 ...... 297
24. 圣家抵达赫里奥波里斯 ...... 299
25. 屠杀无辜婴孩 ...... 303
26. 圣家前往马塔雷亚 ...... 307
27. 圣家自埃及归来 ...... 311
28. 若翰童年居于旷野 ...... 316
29. 圣若翰洗者庆节景象 ...... 320
30. 圣家在纳匝肋。十二龄耶稣在耶路撒冷圣殿 ...... 323
31. 圣若瑟逝世。耶稣与圣母在葛法翁 ...... 328

耶稣开始公开传教

1. 耶稣前往赫贝龙途中 ...... 333
2. 拉匝禄一家 ...... 337
3. 耶稣在赫贝龙、多堂及匝尔 ...... 341
4. 耶稣经黎巴嫩赴漆冬及撒勒帕 ...... 345
5. 耶稣在贝特赛达及葛法翁 ...... 349
6. 耶稣在瑟佛里斯、贝突里雅、刻德士及以色列地 ...... 353
7. 耶稣与税吏同在 ...... 357
8. 耶稣在基斯罗特-塔敖尔 ...... 361
9. 耶稣在牧人村庄钦基 ...... 365
10. 耶稣在纳匝肋附近的牧人村庄 ...... 369
11. 耶稣与艾色尼派人士厄略得同在 ...... 373
12. 耶稣与艾色尼人厄略得论旧约奥迹及至尊降生 ...... 377
13. 耶稣与厄略得同行共语 ...... 381
14. 耶稣在纳匝肋 ...... 385
15. 耶稣拒绝三位富家青年。在纳匝肋会堂驳倒众多博学士 ...... 389
16. 耶稣与厄略得在癞病人聚居处 ...... 393
17. 耶稣在厄略得前显圣容 ...... 397
18. 略观门徒前往洗礼之处 ...... 401
19. 耶稣在哥弗纳 ...... 405
20. 耶稣谴责黑落德奸淫。众圣妇的旅程 ...... 409
21. 耶稣在伯达尼 ...... 413
22. 耶稣与圣女玛利亚玛达肋纳会面。祂与圣母的商议 ...... 417
23. 耶稣与拉匝禄同往洗礼之地 ...... 421


若翰宣讲悔改并施洗

  1. 若翰离开旷野 ...... 409

  2. 黑落德的兵士。公议会的使者。成群的新听道者来到若翰跟前 ...... 420

  3. 若翰受劝前往耶里哥 ...... 423

  4. 黑落德面见若翰。洗礼之处举行庆节 ...... 427

  5. 耶稣受洗时,约旦河中升起一座岛屿 ...... 431

  6. 耶路撒冷再度遣使。黑落德又欲面见若翰 ...... 435

  7. 耶稣由若翰施洗 ...... 438

  8. 耶稣经过路次与恩色默斯,探访圣家前往白冷及逃往埃及时曾歇息的两处客店 ...... 444

  9. 耶稣在白冷附近的牧羊山谷 ...... 454

  10. 马槽山洞——牧羊人中的一处敬礼圣地 ...... 458
    耶稣探访圣家逃往埃及时曾停留的几处客店 ...... 461

  11. 耶稣往马斯法去探望圣若瑟的一位亲属 ...... 465

  12. 耶稣探访圣母前往白冷途中曾停留的一处客店 ...... 468

  13. “看,天主的羔羊” ...... 469

  14. 耶稣在基耳加耳、狄朋、索苛特、阿鲁玛及伯达尼 ...... 471

耶稣基督生平

圣经神视录

第一卷






导言:可敬者艾曼丽修女自述童年的神视

导言

可敬者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曾如此讲述她童年时所见的神视:
在我六岁那年,默想《宗徒信经》的首端——「我信全能者天主圣父,创造天地」时,无数关于天地创造的景象便在我灵魂中掠过。我看见了天使的堕落、大地与乐园的创造、亚当和厄娃的受造,以及人类的堕落。我原以为人人都能看见这些,就像我们看见周遭事物一般,便毫无顾忌地向我的父母、兄弟、姊妹和玩伴们讲述。但他们却嘲笑我。他们问我是否藏有一本记载所有这些事情的书,于是我便开始对它们保持沉默。我那时想——虽然没怎么深思——或许谈论这类事情并不妥当。
这些神视不分昼夜、不拘场所——在田野、在家中、或行或坐、甚至忙于各样活计时——都会浮现于我眼前。有一次在学校,我偶然谈起复活的事,我说的却和老师教我们的不一样。我以为每个人都知道的跟我一样,从没觉得自己的讲述有什么特别。但同学们都瞪大眼睛看我,接着笑起来;老师则严肃地责备我,提醒我不要耽于这类的想像
我的神视仍在继续,但我将它们深藏心底。我就像一个翻阅画册的孩童,用自己的话语讲述图上的故事,却不去深究其中的奥义。那些景象时而显现圣人的形貌,时而铺开圣经所载的往事,表现方式也不尽相同。它们并未动摇或改变我的信仰,只如一本属我自己的画册。我常静静凝视其中,心中总怀着同一个善念:一切都是为了天主更大的光荣!
超性之事上,我所坚信的,唯有天主上主为我们的信仰所启示给天主教会的——无论是否写成文字。我对自身神视经验的坚信,从未超越这份对教会训导的忠诚。 我将这些神视,视若在各地虔诚瞻仰的圣诞马槽:马槽的样式虽有不同,我却从不为此困扰,因在每个马槽中,我所朝拜的都是同一位可爱的圣婴耶稣。

关于天地万物与人类受造的景象,对我而言也是如此。在这一切景象中,我所钦崇的是同一位天主——全能的天主,天地万物的创造者。

我对自己在神视中所见的坚信程度,从未超越于此。 我看待后者,就如同我在这里或那里虔诚地瞻仰圣诞节时各处不同的马槽。我对它们风格上的差异并不感到烦恼,因为在每一个马槽中,我都朝拜同一位可爱的小耶稣圣婴。
而那些关于天地创造和人类受造的景象也是如此。在其中,
在其中,我钦崇上主——天主,全能的天地万物的创造者。



壹 创世

。。

一、天神的堕落


我看见一片无边无际、光辉灿烂的空间在面前展开,其上方悬浮着一个光耀如日的光球,那就是圣三一体的奥迹。在我的理解中,我称其为 唯一之言” ,我凝视祂如何显化其创世的作为。

 

光球之下,显出一圈圈呈同心圆排列、光芒四射的天神歌咏团,由众天神组成,其光明、强健与美妙,非言辞所能尽述。这第二重光明世界,宛如一个太阳,悬浮在那更高之日的下方。这些天神歌咏团仿佛自那更高的太阳中涌出,如同由爱

中诞生一样

 

忽然,我看到其中一些天神停了下来,痴迷地凝视着自身的美。这些天神爱悦自我,在自我中寻求至高之美,只思考自我,只为自我而存在。起初,所有天神都沉浸在对超越自我的默观中,但很快,其中一部分便驻留于自我之内。

 

就在那一刹那,我看见这闪耀的天神歌团被骤然抛入深渊,他们的光辉没入黑暗,而其他天神则飞速聚拢,补全了他们留下的空缺。从此,善天神所据的境界便显得比以往狭小。我并未见到他们离位追击或讨伐堕落者。恶神因执迷自我而坠落,那些未曾效仿他们的,便升上来填补空位。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瞬息之间。

 

接着,从下方升起一个黑色的圆盘(注:地狱、阴间或灵性的深渊,是背离天主者的居所),那是堕落天神未来的居所。我看到他们并非自愿地占据了那里。它比他们堕落前所在的领域小得多,在我看来,这些堕落天神似乎紧紧地拥挤在一起

 

我自幼便目睹了天神的堕落,自那以后,无论昼夜,我始终心怀恐惧,担忧他们的影响。我确信他们必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的祸患,因为他们始终环绕着大地。幸好他们没有形体,否则连太阳的光芒也会被他们遮蔽。倘若那样,我们就会看见他们如同鬼影,终日在我们四周飘荡徘徊

 

我童年时便看到了天神的堕落,自那以后,无论昼夜,我都惧怕他们的影响。我确信他们必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的祸患,因为他们始终环绕着大地。幸好他们没有形体,否则连太阳的光芒也会被他们遮蔽。倘若那样,我们就会看见他们如同魅影在我们周围飘荡。

 

堕落发生之后,我即刻看见光明圈层中的天神在天主面前谦卑俯伏。他们敬拜祂,并为堕落的天神祈求宽恕。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天主所居光辉之域中的一次震动。在那之前,它一直寂然不动,并且,我感知到,它正是在等待那次祈祷

天神歌咏团这一行动之后,我深觉他们将持守不移永不陨落。我蒙启示得知天主在其审判中,在祂对悖逆天神的永恒宣判里已注定争战将持续不止,直到他们空出的宝座被填满。但对我而言,填满那些宝座似乎不可能,因为那将历时极久。然而,这争战仅限于地上天上必无争战,因为天主早已如此定规

在我领受了这确知之后,便再也无法同情路济弗尔,因为我清楚看到他是出于自身邪恶的自由意志,将自己投入沉沦。同时,我对亚当也无法再生出同等的愤慨。相反,我对他寄予深厚的怜悯,因为我想:这一切,本是被如此命定的。

 

在我领受这确信之后,我也不再同情路济弗尔了,因为我亲眼看见他是出于自身邪恶的自由意志而自甘沉沦。同时,我也不气愤亚当了。相反,我对他怀有深切的怜悯,因为我想:这一切,本是天命使然(天主决定人在地上善用自由意志)。


二、创造大地


就在那忠信歌团的祈祷与天主性内的那个行动之后,霎时间, 我便看见在我下方,离那阴影世界不远,在它的右侧,缓缓浮现出另一个黑暗的球体。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眼见它仿佛缓缓舒展,越变越大,渐渐有光点在其上涌现,宛若光带萦绕其上。这里那里,光带蔓延成更明亮、更宽阔的平原,就在那时,我看见陆地的形态为众水定下界限。在明亮之处,我见有生命在萌动;在大地上,我看见植物破土而出,无数生命显现。我当时还是孩子,竟天真地以为植物在四处行走。

直到此刻,只有一道微光如日出,如清晨破晓临于大地,如自然从睡梦中苏醒。此刻,图景中其余部分皆消退,天转为蓝,太阳迸发而出,但我只见大地一部分被照亮而发光。那地方迷人而辉煌,我心想:那里就是乐园!

当这些变化在那暗淡的大地上进行时,我见光芒仿佛从那至高无上的领域——天主所在的神圣领域——流溢而出,犹如太阳在天空中升高,又似明亮的清晨正在苏醒。这是第一个早晨。没有一个受造物知晓它,仿佛所有这些受造物以其无瑕的纯洁永远存在于那里。

随着太阳不断地升高,我看见植物与树木越长越大。水变得更清澈、更纯净,色彩变得更明亮——一切都难以言喻地可爱。

那时的受造物与今日截然不同。植物、花卉与树木皆另具形态。与当初相比,如今的万物显得粗陋而畸形,因一切已然败坏。

当我注视我们园中的植物与果实——例如杏子,我在南方曾见它们那般硕大、华美而可口,与我们园中的迥然不同——便常想:我们的果实较南方的可怜多少,南方的果实比乐园的果实也就可怜多少。

在乐园里,我看见玫瑰,有白的,有红的,我视它们为基督受难与我们救赎的象征。我也看见棕榈树及其他树木,高大而舒展,枝干伸向远方,仿佛连成一片华盖。

在太阳出现之前,地上的事物是微小的;但在阳光中,它们逐渐增大,直至达到完全成长。树木并非紧密丛生。在所有植物中,至少是最大的那些,我只看见每种一株,它们彼此分开,如同幼苗分植在园圃中。植物繁茂,完全翠绿,种类纯净,健全,且免受朽坏。无一物显得需要或接受地上园丁的照料。

我心想:既然还没有人类,为何一切都如此美丽!啊!罪恶尚未进入。没有毁灭,没有撕裂。一切都健全,一切都圣洁。尚未需要医治,尚未需要修复。一切都纯洁,无一物需净化(天主所造的都完善)。

我所见的平原缓缓起伏,覆满植物。其中央涌出一泉,从泉的四周流出溪水,彼此交错,互相融汇。我先见其中似有生命的轻微动静,而后看见活物。

 

之后,在这里、那里,在灌木与树丛间,有动物探头出现,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它们与后来的动物大不相同,毫不胆怯。与我们时代的动物相比,它们的优越程度,恰似人类优于野兽。它们纯洁而高贵,敏捷而欢悦。言语无法形容它们。我对其中许多并不熟悉,因我所见与现今相似的极少。

我看见大象、鹿、骆驼,甚至独角兽。这独角兽我在方舟中也曾见过。它异常温顺而深情,不及马高,头形更圆。我没有看见驴、昆虫,或任何可悲、可憎的生物。我一直视这类生物为罪恶的惩罚。(

译者注:驴是服苦役的牲畜,在乐园的完美状态中,没有强迫性的劳役,因此驴作为“劳苦”的象征,是堕落后世界的产物。昆虫(尤其指害虫):在《圣经》中,常常与瘟疫和天主的审判相关。例如埃及十灾中的虱子、苍蝇之灾。)

但我看见无数鸟类,并听见如清晨般甜美的鸣唱。在我所见中,并无猛禽,也未闻任何动物吼叫。

乐园至今仍存,但人类绝无可能抵达。我曾见它仍以其全部辉煌屹立。它高悬于大地之上,且与之呈斜角方向,如同从天堕落的黑暗天神所居的球体。

 


三、乐园之初:人类始祖亚当与厄娃受造记


我看见亚当受造的地方并非乐园,而是在后来耶路撒冷所在的地区。他浑身洁白发光,从一座黄土丘中出来,仿佛从模具中脱出。阳光照耀着,我当时想(看见这景象时我还只是个孩子),是太阳的光线把亚当从土丘中引了出来。他仿佛由纯洁的大地所生。天主祝福了大地,大地就成了他的母亲。他并不是立刻从土中走出来,在他出现之前,经过了一段时间。他左侧卧在土丘里,手臂搭在头上,一层薄雾如同面纱覆盖着他。我看见他身体右侧有一个形像,我意识到那就是厄娃,将来天主要在乐园里使她从亚当身上被取出来。 天主呼唤他。土丘打开了,亚当缓缓走了出来。周围没有树木,只有一些小花。我也曾看见动物们从地里出来,雌雄分开,各自纯洁无瑕。

现在,我看见亚当被带到高处的一个园子,就是乐园。天主在乐园里把所有的动物领到他面前,他给它们起了名字。动物们跟着他,在他周围欢跃嬉戏,因为在犯罪之前,万物都服事他。凡他起过名字的,后来都随他到了地上。厄娃那时还没有从他身上被造出来。

我看见亚当在乐园里,在花草植物中间,离园子中央喷涌的泉水不远。他正在醒来,仿佛从睡梦中醒来一般。虽然他的身体更像血肉而非神魂,但他洁白得耀眼。他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到惊奇,也不为自己的存在感到惊讶。他在树木和动物之间走动,好像对一切都很熟悉,就像一个人巡视自己的田地。靠近水边那棵树的地方隆起一座小山。我看见亚当侧卧在小山上,左手托着脸颊。天主使他沉入深眠中,他便陷入了神魂超拔的境界。然后,天主从他的右肋——与后来长矛刺开耶稣肋膀的同一位置——取出了厄娃。我看见她起初娇小纤细,但迅速长大,直到完全长成。她精美绝伦,异常美丽。如果不是因为堕落,所有人都将以这种方式,在安眠中诞生。小山打开了,在亚当身边升起一块水晶般的岩石,显然由宝石构成;在厄娃身边,则是一片白色的山谷,覆盖着类似细白花粉的东西。

厄娃被造之后,我看见天主赐予了某物——或者说,让一种恩泽流向亚当。那景象仿佛是从天主的神圣本体中——显为人形——有光的洪流从前额、口、胸膛和双手涌出。它们汇聚成一个光球,进入了亚当取出厄娃的右肋。这光球唯独亚当领受了。那是天主祝福的初果与凭据这祝福本身蕴藏着三重奥义。后来亚巴郎从天使那里领受的祝福便是其中之一,其形态相似,光辉却远不及这般明亮

厄娃出现在亚当面前,亚当伸手给她。他们如同两个言语无法形容、高贵而美丽的孩子,通体光明,身披光毫如面纱。我看见一道宽阔而闪烁的光流从亚当口中发出,他的前额显露出极大的威严。一道日光在他唇边跃动,但厄娃唇边却没有。我看见亚当的心脏与现今之人的甚为相似,但他的胸膛环绕着光芒。在他心脏中央,我看见一个闪耀的荣光环,其中有一个微小的形像,仿佛手持某物。我领悟到,这正象征着天主圣三的第三位。

从亚当和厄娃的手和脚,射出光线。他们的头发垂下五束闪亮的发绺:两束在太阳穴,两束在耳后,一束在脑后。我常常想,耶稣的圣伤在人体内重新开启了因亚当之罪而关闭的门户。我蒙受启示明白,隆仁在耶稣肋旁开启了通往永生的重生之门,因此在那扇门关闭的时候,没有人能进入天国。

我常常想,耶稣的圣伤正是在人体内重新开启了因亚当之罪而关闭的门户。我也蒙受启示而明白,正是隆基诺的长矛刺透了耶稣的肋旁。立时流出了血和水,为世人开启了永恒的生命之门——这扇门开启之前,无人能入天国。

亚当头上闪烁的光束,象征着他丰饶的生育力、他的荣耀,以及他与其他光辉的联系。这所有闪耀的美,都将在最终受光荣的灵魂与肉身中得以恢复。我们的头发正是那已毁坏、已熄灭的荣耀;正如我们如今的头发之于那本原的光线,我们现今的肉体之于堕落前亚当的光辉肉体,也是如此。亚当口边的那圈日光,象征着他将从天主获得的圣洁后裔。若不堕落,这后裔本将藉由他口中发出的、那来自天主的“言语”而得以繁衍。

亚当向厄娃伸出手,领她离开那创造她的美妙之地,一同漫步乐园。他们行走各处,观看万物,为万物而欣喜。那诞生厄娃之处,原是乐园中的至高处,其中的一切,都比别处更为光辉灿烂。


四、生命树与知善恶树

在那闪耀的花园中央,我看见一片水域,水中有座岛屿,由一道堤坝与对岸相连。岛与堤坝上都长满了美丽的树木,但岛中央矗立着一棵尤其壮丽的树。它高高耸立,仿佛在守护着它们。它的根须蔓延至全岛,枝桠的分布也是如此——靠下的部分宽阔,越往上越细窄。主干上的枝条水平伸展,从上面又生出许多如小树般的分枝。叶片细密,果实金黄,没有果柄,长在多叶的花萼中,形似含苞的玫瑰。这树有些像雪松。

我不记得曾见过亚当、厄娃或任何动物靠近岛上那棵树。但我看见美丽而高贵的白鸟,听见它们在枝头歌唱。那棵树就是生命树。

就在通往岛屿的堤坝前方,矗立着知善恶树。它的树皮布满鳞片,状如棕榈。叶片直接从主干伸展开来,非常宽大,形状似蒲扇。在叶子前端隐藏着一簇簇果实,每簇五颗:一颗在前,四颗环绕着果梗。金黄的果实形状略似苹果,但质地更像梨或无花果。果面有五条棱脉,汇集于顶端一个小凹处。果肉如无花果般多汁,色泽如深色饴糖,浸染着血红的丝络。

这棵树上宽下窄,它的枝条深深扎根入地。我在温暖地带至今仍见过这类树种。它的枝条向下垂生嫩枝,触地生根,长成新的树干;这些新树干又发出新的枝条,因此这样一棵树常能覆盖大片土地。整个家族都能居住在其浓密的树荫下。

在知善恶树右侧不远处,我望见一座椭圆形的缓坡小丘。它由闪闪发光的红色沙粒和各色宝石堆成,仿佛天然的水晶阶梯。 小丘的四周立着些细高的树,恰好能遮蔽视线。 坡上长满花草,这些植物也和周围的树木一般,开着斑斓的花朵,结出饱含滋养的果实。

在知善恶树左侧不远处,我看见一个缓坡,一片小小的谷地。它看起来像是湿润的软泥,又像朦胧的薄雾,上面覆盖着细小的白花与花粉。这里也有各种草木,但全都素淡无色,形态更似花粉,而非果实。

这两处——小丘与山谷——似乎彼此关联,仿佛小丘是从山谷中取出的,又仿佛有什么将从小丘移植到山谷里。它们的关系如同种子与田地。在我看来,两者皆是神圣的,并且我看见两者——尤其是小丘——都闪耀着光芒。

在小丘、山谷与知善恶树之间,生长着不同种类的树木与灌木。它们和园中万物一样,通体透亮,仿佛由光凝结而成。

这两处地方是我们原祖的居所。知善恶树将他们隔开。我想,天主在创造厄娃之后,便向他们指明了这些地方。

我看见亚当和厄娃起初不常在一起。他们全然纯真无欲,各居其所。动物们有着难以形容的高贵样貌与光辉,它们服侍亚当和厄娃。所有生物都按其种类,有特定的休憩处、居所与活动范围。这不同的领域本身蕴含着天主律法的某些伟大奥秘,且彼此相连。

 


贰 原罪及其后果

..

​一、原祖背命


我第一次看见亚当与厄娃在乐园中行走。动物跑来迎接并跟随他们,但它们对厄娃显得比对亚当更熟悉。事实上,厄娃更关注大地与受造之物。她比亚当更频繁地低头张望、环顾四周。她似乎是两人中更好奇的那一个。亚当则更沉默,更沉浸于天主。

动物中有一只比其他更紧跟着厄娃。那是一个异常温顺可人、却又狡黠的生物。我不知道有任何其他生物可与之相比。它身形细长,毛色光亮,看起来仿佛没有骨头。它用短短的后脚直立行走,尖尖的尾巴拖在地上。头部近旁长着短短的小爪,头圆圆的,面容极其机灵,狡黠的舌头总在不停活动。脖颈、胸膛和腹部呈淡黄色,背部则是斑驳的褐色,很像鳗鱼。它大约有十岁孩子那么高。它总是围着厄娃转,如此会哄人、聪明、敏捷又灵活,以致厄娃非常喜爱它。但在我看来,它身上有某种可怕的东西。即使现在,我仍能清晰地看见它。我从未见过它触碰亚当或厄娃。在堕落之前,人与低等动物之间距离很大,我从未见过最初的人类触碰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它们对人确实更信任,但总是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当亚当与厄娃返回那片光耀之地时,一个发光的人影站在他们面前,状如威严之人,须发闪亮银白。他指向四周,寥寥数语,似乎将万物交给他们,并吩咐他们某事。他们并无惧色,而是自然地聆听着。当他消失后,他们显得更满足、更快乐。他们似乎更明白事理,在万物中看到更多秩序,因为如今他们心怀感恩,但亚当比厄娃更甚。她更专注于他们当下的幸福及周围的事物,而非为此感恩。她不如亚当那样完全安息于天主,她的灵魂更专注于受造之物。

当亚当与厄娃返回那片光耀之地时,一个发光的人影站在他们面前,形貌如威严之人,须发闪亮银白。他指向四周,寥寥数语,仿佛将万物托付于他们,并给予他们某些吩咐。亚当与厄娃并无丝毫畏惧,只是聆听着。当那身影消失后,他们显得更为满足,神情中洋溢着更深的喜乐。

他们仿佛对万物的理解得更透彻,觉察其中秩序井然,因他们此刻懂得了感恩——只是亚当的感恩之心,比厄娃更甚。厄娃的心神仍更多地缠绕于现世的福乐与周遭的万物,却疏于为此感恩。她未能如亚当那样全然安息于天主,她的灵魂更系恋于受造之物。

我看见亚当与厄娃在乐园中行走了三圈。我又看见亚当站在那座发光的小山上——那里是天主趁他沉睡时,从他肋间取出一根肋骨造成女人的地方。他独自立在树下,整个身心沉浸在感恩与惊奇之中。

我看见厄娃在知善恶树附近,仿佛正要经过,那只熟悉的动物伴在她身旁,显得比以往更狡黠、更爱嬉闹。厄娃被那蛇迷住了;她对它格外倾心。它爬上知善恶树,直到头与她的视线齐平。接着它用后脚攀住树干,将头凑近她的头,对她说:如果她吃了那树上的果子,便不再受束缚,将获得自由,并明白人类的繁衍将如何实现。亚当与厄娃已领受“生育繁殖”的命令,但我明白他们尚不知天主愿意如何成就此事。我也察觉——倘若他们那时已经知晓,却仍选择犯罪,那么救赎便不可能实现。

厄娃此刻变得更多思虑。她似乎深受那蛇所许诺之物的欲望搅动。某种低下的堕落之物攫住了她,令我感到不安。她转头望向仍在树下安静站立的亚当。她呼唤他,他便向她走来。

厄娃起步去迎他,却又转身返回。她的动作显得不安、犹豫。她再次起步,仿佛打算经过那树,但又一次犹豫,转而从树的左侧靠近,躲到树后,被长长垂落的树叶遮掩了身形。那树上头宽阔、下头窄小,枝叶茂盛的枝条一直垂到地面。就在厄娃伸手可及之处,挂着一串异常精美的果子。

此时亚当已走近。厄娃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并指向那说话的动物,亚当便听它说话。当厄娃将手搁在亚当臂上时,那是她第一次触碰他。他并未回碰她,但他们周身的光辉却渐渐黯淡下来。

我看见那动物伸爪指向果子,但它不敢贸然为厄娃摘取。然而当那渴望从她心底升起时,它便摘下那簇五枚果实中居中最美的一枚,递入她手中。

此时我看见厄娃靠近亚当,将果子递给他。倘若他拒绝,罪便不会发生。我看见果子在亚当手中仿佛裂开。他在其中看见图像,仿佛他同厄娃被教导了本不该知道的事。果肉呈血红色,布满脉络。

我看见亚当与厄娃失去光辉,身形缩小。犹如太阳西沉。那动物滑下树,我看见它四肢着地跑开了。

我并未看见他们如我们今日进食般将果子送入口中,但果实在亚当与厄娃之间隐去了形迹。

我也看见,当蛇仍在树上时,厄娃已犯了罪,因她的心已顺从了那诱惑。那一瞬间,另有某种领悟临到我,我却无法清晰复述:那蛇仿佛是亚当与厄娃意志的化身,成为他们可凭之成就一切、拥有一切的某种载体——而撒殚正由此路径侵入了世间。

罪并非仅因吃下禁果便告完成。然而那棵树——它的枝条深深扎入土中,发出新芽,在堕落之后仍持续如此——传递了一种更绝对的繁衍观念,一种以与天主分离为代价、植根于自我的感官培植。于是,与悖逆一同,从他们的放纵中生出了受造物与天主的隔绝、那种在自我内并经由自我的栽种,以及人性中那些自私的私欲偏情。人若只为那果子所带来的享受而使用它,就必须接受其行为的后果——本性的颠覆、败坏,连同罪恶与死亡。

亚当在厄娃受造后所领受的、那源于天主且借由天主运作的纯洁与圣洁繁衍的祝福,因这番放纵而被收回——因为我看见,就在亚当离开山丘走向厄娃的那一瞬,上主伸手按住他的脊背,从他体内取走了某样东西。自那被取走之物中,我感到整个世界的救恩终将由此而来。

有一次,正值圣母无原罪始胎庆节,天主赐我关于那奥秘的神视。我看见全人类的肉身与灵性生命都被封存于亚当与厄娃之内。我看见这生命因堕落而腐坏,与邪恶相混杂,恶天使也因此取得掌控它的权柄。我看见天主圣子自高天降下,用一柄形如弯刃之物,在亚当尚未犯罪时便取走了那祝福。同一时刻,我看见童贞女由亚当肋旁而出,如一小片光云,通体辉煌,升向天主台前。

因着吃下那果子,亚当与厄娃如饮烈酒般迷醉了,他们对罪的同意在他们生命中造成剧烈的改变。那蛇的毒性已侵入了他们生命内——蛇的本性渗透了他们的本性,如同莠子混入了麦子。

作为惩罚与修复,割损礼从此被设立。正如葡萄枝需经修剪,才能避免狂野生蔓、酸涩,不结果实,人也当经历此礼,方能重获那已失去的成全。

一次,堕落的补赎借象征性图像显给我看:我看见厄娃正从亚当肋旁生出时,竟在那一刻已伸长脖颈去够那禁果。她随即飞快跑向那棵树,伸臂将它紧紧抱住。而在另一幅对应的图像中,我看见耶稣由无玷童贞女诞生。祂径直奔向十字架,伸开双臂拥抱了它。我看见人类的后代因厄娃而陷入昏暗与毁坏,却借着耶稣的苦难重得净化。

藉着补赎的苦痛,那对自我的邪恶贪恋必须从肉身中连根拔除。圣保禄书信中那句“婢女的儿子不能同为承继者”,我常领会这是指肉欲以及对它的奴性屈服——正以婢女的形象作为象征。

婚姻乃是一种补赎的境遇。它呼召人祈祷、守斋、施舍、舍弃自我,并怀有扩展天主之国的意愿。

亚当与厄娃在犯罪前的生命,与我们如今这些可怜悲惨的受造物全然不同。自他们接受禁果那刻起,他们吸入了一种物质性的生存状态。灵化为质料;肉体则沦为工具、盛载的器皿。起初他们与天主合一,他们在天主内寻见自我;但后来他们任凭自己的意志掌权,从此与天主分离。而这自我意志,正是转向自身的追求,一种对罪恶与不洁的贪恋。

因吃禁果,人背离了自己的创造主。那情景就像他把整个受造界吸入了自己体内。一切创造的权能、运作与特性,连同它们彼此之间并与整个自然的交融,都在人里面化作了形态与功能各异的物质事物。人曾经享有统辖自然的王权,如今他内里的一切反倒成了自然本身。如今他成了自然的奴隶之一——一位被征服、受捆锁的主人。他如今必须与自然挣扎缠斗……只是我无法说得更清楚。

这就好像人曾在天主——他们的创造者与中心——内拥有一切;如今他却把自己当作中心,而万物反倒成了辖制他的主人。

我看见人的内在、他的各个器官,仿佛都嵌在血肉里,呈现在受造界那有形、可朽的形像之中,连同它们彼此的关联——从星辰直到最微小的活物,无一例外。这一切都作用于人。他与万有相连;他必须行动,与它们搏斗,也因它们而受苦。只是我无法说得更清楚,因为我自己也属于这堕落的族类。

人的受造,本是为了填补堕落天使留下的歌班空位。倘若亚当没有堕落,人类的繁衍只会持续到堕落天使的数目被补满为止,之后世界便会终结。如果亚当与厄娃曾见到哪怕一代无罪的后裔,他们也就不会堕落了。

我确信:这世界将持续存在,直到堕落天使的数目被填满,直到麦子从糠秕中被完全收割。

一次,我蒙赐予一个关于罪恶与整个救赎计划的宏大而连贯的神视。我清晰分明地看见一切奥秘,却无法将这一切诉诸言语。

我看见罪从天使的堕落和亚当的堕落延伸出来,如同枝蔓般伸展直至今日;我也看见那为修复与救赎所做的一切预备,一直延伸到耶稣的来临与死亡。

耶稣向我显示万物的奇特混杂、一切受造物的内在不洁,以及祂从太初就为它们的洁净与复原所做的一切。

在天使堕落之际,无数恶神降临大地与空中。我看见许多受造物受其忿怒的影响,以各种方式被它们占据、受其控制。

最初之人是天主的肖像,他如同穹苍:万物在他内浑融为一,万物与他共成一体。他的形态实为天主原始肖像的重现。他注定要拥有并享受大地及一切受造物,却须从天主手中领受,并为这一切献上感恩。

然而,人本是自由之身;因此他必当经历试炼,因此他被禁止吃知善恶树上的果子。

起初,大地坦荡,辽阔无际。直到那山丘——亚当曾驻足其上的发光小山——拔地而起,那遍开白花、我曾见厄娃立于其间的山谷沉降为壑时,那败坏人者便已近在咫尺。

堕落之后,诸象皆改。一切受造的形态都在自我中萌发,又在自我中消融。那原本整全的,裂为繁杂;受造物不再单单仰望天主,每一物都转向自己,以自我为中心。

人类起初是二人,继而三人,最终多不可数。他们曾是天主的肖像;堕落之后,却成了自我的肖像——这肖像乃是从罪中出生的。

罪使他们与堕落天使相通。他们在自己内及周遭的受造物中寻求一切益处——堕落天使与这一切皆有联结;从这无尽的混杂中,从这高尚的官能沉沦于自我、沉沦于堕落的本性中,便滋生出诸般的邪恶与苦难。

我的净配将这一切清晰、分明、易懂地显示给我,比人观看日常事物更清晰。那时我以为连孩童也能明白,可如今我却无法复述。

 

祂向我显明了整个救赎计划及其实现的方式,以及祂自己一切所行的。

有人说:“天主无需降生成人,也无需死在十字架上;祂既是全能,自可以别的方式救赎人类。”此话实是误解了天主的完美, 我看见天主所做的,正符合祂那无限的完美、仁慈与公义;本无“可以不必”的道理——祂行其所愿行,是其所本是!

我见默基瑟德如同天使,是耶稣的预像,是世上的司祭;这司祭职源自天主、超越时间,他是那永恒神品中如天使般的司祭。我看见他为人类家族作预备、立根基、建体系、辨亲族,并如向导者般带领他们前行。

我也看见哈诺客与诺厄,二人各自标志着天主计划的特定阶段,并承行他们被托付的使命;另一面,我看见地狱的权势从未止息,以及那属尘世、顺肉欲、出自魔鬼的偶像崇拜——其形态变幻无尽,所蔓延的毒果也遍处滋生。

我看见罪与救赎那先知性的预像——它们各按其独特方式,共同揭示着天主的大能:罪以反照的方式显明天主公义的法则与对救恩的主权,而救赎则以直接的方式彰显天主慈悲的满溢与胜利的权能——这正如人本身,无论处于何种境况,仍是天主的肖像,承载着回归原初神圣模样的可能。

这一切都从亚巴郎直到梅瑟,又从梅瑟直到众先知,连同他们彼此相系的脉络、以及与我们这时代相应预像的关联,——显明给我。

例如,关于“为何现今司祭不再缓解病苦、施行医治,为何这能力不在他们权下,或为何今日成效与往昔迥异”,正是与旧约中这些异象紧密相连的。

我确实看见先知们拥有这份司祭职的恩赐,并且那施行恩赐时所取的形式及其象征意义,也启示给我。

就以厄里叟将自己的手杖交给革哈齐、放在叔能妇人已死孩子身上的事迹为例。那手杖在属神的意义上承载着厄里叟的使命与权能——它如同他的手臂,是他权柄的延伸。正是在这里,我领悟了主教牧杖与君王权杖的内在意义与能力:倘若在信德中运用,它们便能以某种方式将主教与君王与赐予他们尊位的天主联合,同时也将他们与众人分别开来。

但革哈齐的信德不坚,那母亲认为唯有通过厄里叟本人才能获得救助;于是在厄里叟来自天主的权能与其手杖之间,介入了人的妄断,手杖便未治愈。

而后我看见厄里叟俯身祈祷,将双手、口唇与胸膛都贴在那孩子身上,如此,男孩的灵魂便回到了他的体内。

我蒙受启示:这治愈的方式正是指向并预表耶稣的死亡。在厄里叟身上,凭着信德与天主赐予的权柄,人身上一切自堕落以来被关闭的恩宠与赎罪之途——即头颅、胸膛、双手与双足所象征的——得以重新开启。

厄里叟将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活生生的、象征性的十字架,伸展在那男孩已失去生命、已封闭的形体之上。藉着他那充满信德的祈祷,生命便得以恢复。他以此赎补并补偿了那对父母曾因自己的头脑、内心、行为与脚步所犯、导致其子死亡的罪过。

就在此刻,我眼前浮现出耶稣的圣伤及祂在十字架上死亡的景象,由此我得以窥见耶稣与祂的众先知之的和谐。自耶稣被钉十字架以来,那医治与补赎的恩赐便充充满满地临在于祂所建立的教会的司祭之中,也普遍地运行于信实的基督徒之间。这恩赐的深浅,正取决于我们与基督契合的程度——我们愈是活在他内、愈是与祂同钉十架,那恩宠的通道、即祂神圣的五伤,就愈是向我们开启。

关于覆手之礼、祝福的功效,甚至手在远处所能施予的影响——这一切奥秘,我都藉着厄里叟那象征“手”的权杖得了领悟。

至于为何今日司祭如此少行医治与祝福,一个深具意义的图像启示给我:那关键全在于是否“肖似耶稣”——一切恩宠的涌现与功效,无不植根于此——即对基督的肖似。

我看见三位匠人制作蜡像。第一位使用美丽的白蜡,他技艺娴熟又聪慧。但他自负,基督的形象不在他内,他的工作毫无价值。第二位用的蜡不如第一位的白,他的怠惰与任性毁了一切。他什么也没做成。第三位笨拙不巧,但他以纯朴之心、极大勤勉地继续用普通黄蜡工作。他的作品卓越,栩栩如生,尽管面容粗糙。

我看见那些誉满四方的宣讲者,虽凭俗世的智慧夸口,所行的却归于徒然;倒有许多贫穷、未受学问的司祭,仅凭着其司祭的权柄,便施行了治愈与祝福的恩典。

当这一切显示给我时,我宛若身在学堂。我的净配使我看见祂从受孕至死亡如何受苦,时刻在赎偿罪债、时刻在为罪恶作补赎。这景象,我在关于祂一生经历的异象中亲眼目睹。

我也看见,因着为他人献上的祈祷与所受的苦难,许多在世上未曾行善的灵魂,竟能在临终时刻悔改并得蒙救赎。

我看见众宗徒奉派前往世上大部分地域,为粉碎撒殚的权势并广施祝福。而他们被遣往的那些地方,恰恰曾是受恶者侵害最深之处。

耶稣藉祂圆满的赎罪,为一切已领受或将领受祂圣神之人,赢得了制胜撒殚的权能,并将此权能永远稳固地赐予他们。

我蒙启示而领悟:“你们是地上的盐”这句话,正指向那种藉祝福将大地多方区域从撒殚权下夺回的权柄。盐因此成为圣水的要素之一。

在这神视中,我还看见:那些属血肉、属世间的琐碎规条与虚文缛节,竟被人以近乎病态的严谨、甚至狂热的精确,一丝不苟地遵守着。我看见了因祝福被颠倒而反扑的诅咒,也看见了撒殚国度里所伪造的奇迹;我还看见了对受造自然的崇拜、各种迷信、巫术、催眠术、世俗的艺术与科学,以及一切用来粉饰死亡、使罪显得诱人、令良心昏睡的手段——而这一切,恰恰被那些蔑视教会圣礼、视之为可任意替换的迷信形式之人,以严苛至极的准确度、甚至带着宗教般的狂热在实行。

然而,吊诡的是,正是这班人,却将自己整个的生命与一切行动,全然屈服于另一套人为的、仪式化的规条之下。惟独对于那“天主而成为人”的基督之国,他们漠不关心。世界得了无微不至的侍奉,而对真天主的敬拜与事奉,却被他们可耻地搁置一旁、冷落殆尽。

 


二、预许救赎主


人类堕落之后,天主向天神宣告了祂重整人类的计划。我看见了天主的宝座,也看见了至圣圣三以及天主圣三内的运行。接着,我见到九品天神,天主正对他们宣布祂重整堕落人类的方法。天神们听到这宣告,心中充满了喜悦,立时迸发出欢呼。

随后,我看见亚当那块闪耀宝石的磐石在天主宝座前升起,仿佛由天神托举着。磐石上刻有台阶,它不断变大,化成一座宝座、一座圣塔,并向四面扩展,直到包罗万物。九品天神环绕着它,而在天上众天神之上,我望见童贞女的形象——那不是人世间的玛利亚,而是永恒的、居于天主内的玛利亚。童贞女步入圣塔,塔身开启接纳她,她仿佛与圣塔融为一体。

接着,我看见从至圣圣三中显出一个景象,也同样进入了圣塔。天神中间出现一件类似圣体光的器物,众天神都在为它忙碌。它的形状如塔,上面刻满各种奥秘的图纹。左右各有一人伸手环抱着它。它时时刻刻都在变大,愈显辉煌。这时,我看见有一样事物从天主那里发出,经过众天神,进入那圣体光内。那是一样发光的圣物,越接近圣体光,形象就越清晰。“我认出,那正是天主曾赐给亚当、为使他得到纯洁后裔的‘祝福’本身所蕴藏的神圣胚芽。”这祝福在亚当即将听从厄娃、要吃禁果的那一刻被收回。后来,这祝福又赐给了亚巴郎,从雅各伯那里收回,由梅瑟安放在结约之柜里,最后传到了玛利亚的父亲若亚敬手中——为使玛利亚受孕时,能如厄娃当初从熟睡的亚当肋旁生出那样纯洁无瑕。那件圣体光随后也进入了圣塔。

我又看见众天使预备了一只圣爵,样式与最后晚餐所用的相同,也进入了圣塔。在圣塔的右边,宛如一道金云的镶边,葡萄树与麦子如紧扣的手指般缠绕交织。从它们中间生出一根枝条,长成了一棵完整的族谱树,枝子上有许多男男女女的小像,彼此伸手相连。树顶所开的花朵,便是那躺着圣婴的马槽。

之后,我眼前展开一连串图景,将救赎的奥迹——从天主预许直到时期圆满—— 一一呈现;而在侧旁浮现的画中,却有相抗的力量在暗中运作。最后,在那光芒流转的磐石之上,一座宏大而壮丽的圣殿巍然显现——那就是至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教会,她自身便承载着普世的救恩。

这些画面彼此相连,转换的过程奇妙无比。即使是邪恶的、与目标相悖的,甚至被天神视为不配而摒弃的,也都为救赎的发展效力。

于是,我看见那古老的殿宇从下方缓缓升起;它巍峨宏大,形似圣堂,顶上却不见钟楼。众天使将它推向一旁,它便倾侧着立在原地。接着,眼前显出一个巨大的贝壳(注:象征外邦的崇拜与神话),它仿佛要要闯进古殿里去,却也很快被挪开。随后,又现出一座宽阔而截顶的巨塔(注:即埃及金字塔),亚巴郎与以色列子民等身影,正从它数不清的门洞中穿过——这象征着他们在埃及为奴的岁月。这座塔,连同另一座阶梯模样的埃及塔,都被推到了一边;那阶梯状的塔,代表着占星与卜卦之术。接着,一座埃及神庙也随之出现,它同样被推至歪斜,就那样歪斜着立在原处。

最后,我见到天主曾显示给亚当的异象:将有一位童贞女兴起,把他所丧失的救恩归还给他。亚当不知这事何时实现,我曾见他深深忧伤,因为厄娃只为他生下儿子。但后来,厄娃终于生了一个女儿。

我也看见诺厄在领受天主祝福之时所献的祭。接着,在异象中我看见亚巴郎:他领受祝福,并蒙应许将得儿子依撒格。我见到这祝福从长子传与长子,总伴随着圣事性的礼仪代代相传。

在以色列离开埃及的那一夜,我看见梅瑟得到了那奥迹,即那圣物,除亚郎外无人知晓。后来我又看见它安放在结约之柜里。唯有大司祭和某些圣人,凭著天主的启示,才略知它的存在。

我目睹这奥迹沿着耶稣基督的世系传递,直传到若亚敬和亚纳——这对世上至洁至圣的夫妇,无玷童贞玛利亚便是由他们所生。最终,我看见玛利亚成为了生活的天主约柜。


三、原祖(亚当与厄娃)被逐出乐园

三、原祖(亚当与厄娃)被逐出乐园

一段时间过去,我看见亚当与厄娃在深沉的忧苦中徘徊。他们已失去了光彩,一个走在这头,一个走在那头,像在寻找什么失去的东西。他们彼此觉得羞耻。每走一步,都仿佛往下沉落,脚下的土地也像在陷下去。所到之处,阴郁随之而来:植物的颜色黯淡了,动物也纷纷躲开他们。他们找来宽大的树叶,编成带子围在腰间,却总是分开游荡。

他们就这样走了好一阵,直到天边隐隐现出那片他们曾离开的光辉之地,仿佛远山的剪影。在一片昏暗的平野上,两人各自躲进矮树丛中。这时,天上传来呼唤他们的声音,他们却不愿听从。心里害怕,便逃得更远,更深地往树丛里钻。看着这情景,我心中一阵难过。

但那声音变得愈加威严,他们虽还想躲藏,却不得不走出来。

那发光而威严的形象再次显现。亚当与厄娃从藏身处低着头走出来,不敢仰望他们的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承认了自己的罪过。

于是,天主指给他们一片位置更低、长满灌木杂树的平原。一到了那里,他们便低头谦卑下来,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自身处境的可悲。随后,两人被留在那儿,各自祈祷。他们分开跪着,举手流泪哀哭。我注视着,心里想:能这样独自向天主祈祷,真好。

 

 

那时,亚当与厄娃身上穿着从肩覆至膝的衣服,腰间用树皮编成的带子束紧。

原祖父母从受造之地一路下降,乐园却像云彩般在他们头顶越升越高。着,天上降下一道火环——恰似偶尔环绕日月的晕圈,将乐园坐落的高地稳稳围住。

亚当与厄娃在乐园里仅仅停留了一日。如今我望见乐园在极远处,如同一片陆地,在日出之处的下方。太阳升起时,就像是从那片陆地边缘升上来一般——那地方位于先知山以东,正是日出之地。在我眼中,它恍如一枚静悬的卵,漂浮在无法形容的清澈水面上,那水面将乐园与尘世全然隔开。先知山则宛如一座海角,从水中耸起。山上可见几处特别青翠的地方,但都被深渊或积水的沟壑分隔开来。我确实见过有人试图攀登先知山,却无一人能深入其间。

我看见亚当与厄娃来到大地——他们的补赎之地。啊,多么动人的景象:这两个受造物在光裸的大地上,为自己补赎过错!亚当获准从乐园中带出一根橄榄枝,此刻他将它种下。后来,十字架就是用这棵树所生的木料制成的。

亚当与厄娃有说不出的哀伤。在我见到他们的地方,乐园几乎已看不见,他们还在不断下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旋卷着,他们终于穿过茫茫黑夜与幽暗,来到了那片必须进行补赎的、可怜而悲惨的地方。


四、亚当的家族


我看见亚当与厄娃来到了橄榄山一带。那地方与现在截然不同,但我确知是同一处。亚当与厄娃就在耶稣后来血汗涔涔的那片橄榄山上生活、做补赎。他们开垦土地,身边围绕着好几个儿子。他们心中愁苦,频频恳求天主赐给他们一个女儿,因为他们已领受那项许诺:女人的后裔要踏碎蛇的头。

厄娃每隔一段固定的时期生育。每次生产后,总会用好几年专心做补赎。正是在七年补赎之后,应许之子舍特诞生于马槽洞窟里——就在那洞中,一位天神告知厄娃:舍特是天主赐给她代替亚伯尔的后裔。舍特被长期藏在那洞窟中,也曾藏在后来亚巴郎被哺乳的洞穴里,因为他的兄弟们(就像若瑟的兄弟们一样)想要害他的性命。

有一次,我见到大约十二个人:亚当、厄娃、加音、亚伯尔、两个姐妹,还有几个幼儿。大家都穿着皮衣,像肩衣般披在肩上,腰间束着带子。女人的衣袍宽大,胸前部分鼓鼓的可以当口袋用。衣袍垂盖四肢,两侧系紧,腋下也束一道。男人穿的衣袍较短,上面挂着一个口袋。这些衣服用的皮料从颈到肘格外细软洁白。他们穿上这身衣着,显得十分高贵俊美。

那时他们已有茅屋,一部分埋入土里,上面覆着植物。家中的布置相当有序。我看到成片的果园,果树不高却相当健壮。也有谷物,比如小麦——那是天主赐给亚当作种子的。我不记得在乐园里见过葡萄藤或麦子。乐园的一切出产都不用加工便能吃;这种加工是罪的后果,也因此成了劳苦与苦难的象征。

亚当所需要播种的一切,都是天主赐予的。我记得曾看见模样似天神的人在诺厄进入方舟时,带了一样东西给他。在我看来,那像是一根插在苹果里的葡萄枝。

那时候有一种谷物本是野生的,亚当必须在其中播下好麦种。这曾让作物一度改良,但后来又退化,越来越差。在那远古时代,野生的谷物其实相当优良。它在更东边的地区——印度或中国——长得尤其茂盛,那时那里还人烟稀少。在盛产葡萄酒与鱼类的地方,这种谷物反倒长得不好。

那时人们喝动物的奶,也吃晒干的奶酪。动物中我特别注意到绵羊。所有亚当起过名的动物都随他出了乐园,但后来都从他那里逃走了。他只好用食物引它们回来——指的是那些家畜——并慢慢让它们亲近自己。我看见鸟儿跳跃,小动物奔跑,还有各种轻快腾跃的生灵,比如羚羊、鹿等等。

家庭完全是族长制的秩序。我看见亚当的儿女们在各自茅屋里,围着一块石头或坐或卧地用餐。我也看见他们祈祷谢恩。

天主曾教导亚当献祭;他是家族中的司祭。加音和亚伯尔也是司祭。我看见他们连准备祭品,都是在另设的茅屋里进行的。

他们头上戴着叶子与叶梗编成的帽子,形状像小船,前面有帽檐,可以掀起来。这些最初的人类有着淡黄色的美丽肌肤,光泽如绸,头发是金中带红的颜色。亚当蓄着长发,胡须起初很短,后来留长了。厄娃起初长发披散,后来则将长发在头上盘成一圈,像顶帽子。

至于火,我总看见它如同地底深藏的焰苗。它本是从天而降赐予人类的,天主曾亲手教导人们如何使用。

他们烧一种像泥土的黄色物质作燃料。我没见过他们生火做饭。最早的时候,食物只是晒干;小麦捣碎后,就放在编结的覆盖物下,借日晒的热气烘干。

天主赐给他们小麦、大麦和黑麦,并教他们如何耕种。祂在万事上引导人。

起初我没有见过像约旦河那样的大河,只有泉源涌流,水被引入贮水池。

在亚伯尔死之前,人是不吃肉的。

有一次,我见到关于加尔瓦略山的神视。我在山上看见一位先知——厄里亚的同伴。那时山上到处是洞穴和墓窟。先知走进一个洞穴,从一口装满骨骸的石棺中,拿起了亚当的头颅。立刻有一位天神显现在他面前,说:“那是亚当的头颅。”并阻止他挪动。头颅上散落着几缕稀疏的黄发。因为这位先知的传述,那地方就被称为“髑髅地”(加尔瓦略)。基督被钉时,祂的十字架正好竖立在那头颅的正上方。我那时在内心领悟到:这头颅安放之处,正是大地的正中心。东、南、西各方的距离,曾有声音以明确的数字告知我,只是如今我已记不起了。


五、加音与巨人族的堕落


我看见加音在橄榄山上谋划了杀害亚伯尔的计策。行凶之后,他在同一地点惊惶失措地游荡,栽下树木又拔起。这时,一个光辉威严、形似人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加音,”祂说,“你的弟弟亚伯尔在哪里?”加音起初没看见那身影;等看见时,他转身答道:“我不知道。他又不是托给我看管的。”但当天主说亚伯尔的血从地里向祂喊冤时,加音更加不安,我看见他与天主争论了很久。

天主告诉他,他在地上必受诅咒,土地不会为他结出果实,他必须立刻逃离当时所居之地。加音回答说,无论到哪里,他的同类都会想要杀他——那时地上已有许多人:加音已年老,有了孩子;亚伯尔也留下了孩子;此外还有亚当的其他子女。但天主说不会如此;凡杀加音的,必遭报七倍,并在加音身上留下记号,免得有人杀他。

加音的后代肤色逐渐变深。含的子孙也比闪的子孙肤色更深。更高贵的支系总是肤色较浅。那些带有特定标记的人,所生的子女也带着同样的印记;随着败坏加剧,那标记也越来越大,直至覆盖全身,人也变得越来越黑。但起初并没有完全漆黑的人;那是逐渐形成的。

天主为加音指明了他当逃往的地方。加音却问:“难道祢要我活活饿死吗?”——土地既已因他受了诅咒——天主便回答:不,他可以靠吃动物的肉维生。祂又告诉加音,将来会有一个民族从他而出,且善果也会由他而生在那之前,人类是不吃肉的。

加音离去,建造了一座城,以他儿子哈诺客的名字命名。

亚伯尔是在约沙法特谷,正对加尔瓦略山的地方被杀的。后来那里还发生过多起谋杀和恶行。加音是用一种类似镐的棍子击杀亚伯尔的——他平时在田间栽种时用它敲碎软石或土块。那棍子应该是硬石做的,形状像镐,木柄。

我们不应将洪水以前的世界想象成今天的模样。那时的巴勒斯坦远不如现在这般沟壑纵横平原更为广阔孤峰也不那么高耸。橄榄山当时只是一片平缓的丘陵。白冷的马槽山洞日后虽成旷野洞窟,只是周围的景象不同

那时的人身形较为高大,但比例匀称。我们若见到他们,会感到惊奇,却不会害怕,因为他们的体态远比后世的人优美。我在许多地方的地下洞穴中看见的古代大理石雕像中,就有类似的身形。

加音带着儿孙前往指示给他的地区,之后众人便分散了。关于加音本人,我再未见他犯什么罪。他的惩罚似乎在于艰辛却徒劳的工作:凡他亲自参与的事,都未成功。我看见他受儿孙讥嘲辱骂,处处遭恶劣对待;但他们仍跟随他作为领袖——尽管是一个被诅咒的领袖。我看见加音受了重罚,但并未被罚入地狱。

加音的一个后代是突巴耳加音,他是许多技艺的开创者,也是巨人们的祖先。

我屡次看见,当初天神堕落时,有一部分曾有一刻的悔意,因此并未堕落到其他天神那样深的地步。后来,这些堕落天使(恶魔)住在一座高耸荒凉、人迹难至的山上;大洪水时,那地方成了一片海——我想是黑海。他们得到许可,在人类日渐远离天主时施加其邪恶的影响。大洪水过后,他们便从那处消失,被囚禁于空中,直到末日才被投入地狱。

我看见加音的后代越来越不敬畏神、放纵情欲。他们逐渐移居到那座有堕落天使(恶魔)的山岭附近。那些恶魔附在许多妇女身上,完全控制她们,教她们各样诱惑之术。这些妇女所生的子女身形异常高大,他们聪敏机巧,事事精通,却甘心完全成为恶神的工具。于是,在那山上兴起了一个邪恶的种族,并向四周蔓延;他们用暴力和诱惑,企图将舍特的后代也引入他们败坏的歧途中。

于是,天主向诺厄宣告了将要降下洪水的意图。诺厄建造方舟时,饱受这些人的折磨。

关于巨人族,我见过许多事。他们能轻易将巨石搬上高山,完成最惊人的工作;他们能径直走上树干或墙壁——就像我曾见其他被魔鬼附身的人所做的那样。他们能行各种奇事,随心所欲;但这一切都只是出于恶魔力量的幻术与欺哄。正因如此,我对一切幻术与占卜都深怀戒惧。

这些人能用石头和金属造出各类形像,对天主的真知却早已荡然无存。他们转而向周围的受造物寻求神明。我曾见他们从土里挖出石块,刻成奇形怪状的模样,便伏地叩拜连可怕的走兽与种种卑贱之物,也成了他们敬奉的对象。他们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见,擅长调制毒物,施行邪术,可谓无恶不为那些妇女还创制了音乐。我看见她们游荡到比较纯正的部族中去,一心想引诱他们也堕入同样可憎的恶行里

他们没有房屋,没有城邑,却用发光的石头筑起巨大的圆塔。塔下有小型建筑,通向巨大的地穴,他们在其中行种种可怖的恶事。从那些建筑的顶部可以望见四周,登上塔楼,透过管筒,就能眺望远方——但这不像普通的望远镜那样将远处景物拉近。我所提及的这种管筒的能力,乃是借着撒殚的力量实现的。透过它,他们能看见其他支族定居之处,然后便出兵攻击,征服他们,肆意掳掠;他们将这种无法无天的精神带到各处。我曾见他们将孩童活埋土中,作为祭献。

大洪水时,天主摧毁了那座山。

诺厄的先祖哈诺客曾以自己的教导对抗那邪恶的种族。他写下许多著作。哈诺客是一位极其良善、对天主满怀感恩的人他在各处旷野筑起石坛,凡他筑坛之地,田间的出产便格外丰盛。他常常感谢天主,并向祂献祭。真正的信仰主要在他的家族中传承不绝一直传到诺厄。后来,哈诺客被接升到乐园。他如今在乐园的门口等候,将来要与另一人(即厄里亚)在世界末日之前再度重返人间

大洪水之后,含的后代同样邪灵发生了类似的关系。从这种结合中,生出了许多着魔的人、行巫术的,以及世上众多有权有势、性情狂野胆大之徒。塞米拉米斯本人便是着魔者所生,因此她虽然诸事精通终究没能救得自己的灵魂。后来,还兴起了另一个民族,被异教徒奉若神明

那些最初甘愿受邪灵控制的妇女,自己心里完全明白,旁人却一无所知。这种着魔的体质在她们体内如同血肉般扎根就像原罪一样代代流传

 

 


六、洪水之后:诺厄与其后裔、百姓首领霍姆与泽姆希德


我看见诺厄——一位心地质朴的老人,身穿白色长衣。他在果园中行走,用一把弯曲的骨刀修剪树枝。一朵云彩停留在他上方,云中有一个人形。诺厄跪了下来。就在那里,我看见他内心领受了天主灭世的计划,并受命建造方舟。诺厄听到这个宣告后,变得悲伤起来,祈求天主撤销这个惩罚。他没有立刻动手建造方舟。

上主又向他显现,接连两次命令他开工建造,否则他将与其余的人类一同灭亡。最后,诺厄带着全家迁往“烁星”琐罗亚斯德(注:指拜火教创始人)后来居住的地区。诺厄定居在一片高耸、多树、荒僻的区域,他和众多追随者都住在帐篷里。他在那里筑起一座祭坛,向上主献祭。

诺厄和他的家人都没有建造永久房屋,因为他们相信有关大洪水的预言。但周围不敬神的民族却打下厚重的地基,划分庭院,建造各种旨在抵抗时间侵蚀与敌人攻击的建筑。

那时,地上充满了可怕的行为。人们放纵自己,无恶不作,甚至最悖逆天性的罪行也肆无忌惮地犯下。他们彼此劫掠,抢夺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毁坏家园与田地,掳掠妇女与少女。随着诺厄后裔人口增多,他们的邪恶也愈发深重。 他们甚至抢劫并侮辱诺厄本人。

他们并非因为缺乏文明才堕落到如此卑贱的境地。他们并不野蛮,也不粗野;反而生活得颇为安适,家中也井然有序——但他们的灵魂深处早已被邪恶浸透。他们奉行着最为可耻的偶像崇拜,各人都按自己心意塑造神像。靠着魔鬼传授的诡诈伎俩,他们甚至试图引诱诺厄的直系亲属堕落。

诺厄的孙子、耶斐特的儿子默舍客,有一回在田间劳作时,喝了他们给的一种令人迷醉的毒饮,就此沉沦败坏。那不是酒,而是某种植物的汁液——他们平时干活时常小口啜饮,也咀嚼它的叶子和果实。就这样,默舍客成了一个男孩的父亲,那孩子名叫霍姆。

孩子出生后,默舍客就去恳求他的兄弟突巴耳收养这孩子,好掩盖自己的罪行。突巴耳顾念手足之情,便答应了。那孩子,连同一种黏性根茎的嫩芽与枝条,被母亲一起放在了突巴耳的帐棚门口。她本想借此获得对他产业的继承权;但大洪水已近在眼前,她的算计终究落了空。

于是突巴耳收养了孩子,把他带回家中抚养,从未透露他的出身。正因如此,这孩子后来得以随他一同进入方舟。突巴耳给孩子取名霍姆——正是那种根茎的名字,因为他身边所放的芽枝是这孩子唯一的标记。这孩子不是靠乳汁喂养的,就靠着吃那同一种根茎长大。

若是任它直立生长,能长到一人来高;若是任它在地面蔓爬,它就会像芦笋那样抽出嫩条,枝干坚实,末梢却柔嫩。它既当食物,也作奶水的代用品。根茎圆胖如球,顶上生出一丛褐色的叶子。茎秆颇粗,中间的髓可以磨成粉,煮成糊或摊成薄片烤熟。只要水土合宜,它便能蓬勃蔓延,覆盖广阔的地面。这种植物我在方舟里亲眼见过。

方舟花了很长时间才完工,因为诺厄屡次中断工程,一停便是好几年。天主前后三次警告他务必继续建造。每一次,诺厄都重新雇人开工,但不久又停下手来,总盼着天主能回心转意。到了最后,工程总算完成了。

我看见方舟所用的木料,正像十字架那样由四种木材构成:棕榈木、橄榄木、雪松木和柏木。我亲眼见到树木被砍倒,就在当地加工;诺厄亲自把木料扛到建造的地方,恰似后来耶稣亲自背起自己十字架的苦木。建造方舟的选址是一座四面环谷的小山。最先铺设的是船底。

方舟的船尾呈圆弧形,底部的龙骨宛如一道长沟,内外都涂上了沥青。船分上下两层,靠中空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地支撑着。这些柱子并非普通的圆木,截面呈椭圆形,里头填满白色的木髓,越靠近中心越显纤维状。树身多节,带着深深的纵沟,巨大的叶子直接从茎干周围长出,不见旁枝(许是某种棕榈树)。我看见工人们用器具在柱上钻孔,将木髓掏挖出来。其余所有的树木则都被锯成了板材。

待到诺厄将所有材料运到指定地点、依次排好后,建造便开始了。船底先被安放并涂上沥青,第一排柱子立起,柱洞填满沥青。随后是第二层地板,以及另一排支撑第三层的柱子,最后盖上屋顶。柱子间的空隙用黄褐色板条交叉填充,孔洞和缝隙则用一种采集自某些树木和植物的绒毛,以及一种在树木周围生长繁茂的白色苔藓堵塞。接着内外都涂上沥青。屋顶呈弧形。入口位于船侧中间、略高于半船高的位置,屋顶中央也开了一个方形的天窗。

方舟完全涂上沥青后,在阳光下如镜子般反光。诺厄独自在方舟里工作了很长时间,为动物们准备不同的隔间,因为所有动物都要分开。方舟中部有两条通道,在后面椭圆形的地方,帷幔遮掩处,有一座木制祭坛,坛面呈半圆形。祭坛稍前有一个炭盆,这就是他们的火源。左右两侧是隔开的睡眠区域。

各种箱柜和器具都被搬进方舟,许多种子、植物和灌木被种在墙边的土里,很快就呈现出一片青绿。我还看见像葡萄藤一样的东西被搬了进去,上面还有大串的黄色葡萄,每串有人的手臂那么长。

诺厄在整个建造方舟期间所忍受的来自工人们的恶意与刁难,真是难以言表。他们嘲笑他,用各种方式侮辱他,叫他傻瓜。他用牲畜付给他们丰厚的报酬,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的辱骂。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造方舟,因此都讥笑他。

一切完工后,我看见诺厄感谢天主,天主便向他显现。祂吩咐他拿起一支芦笛,从世界四方召唤所有的动物。惩罚之日越近,天色越暗。整个世界充满了可怕的焦虑;太阳不再露面,雷声不停地轰鸣。我看见诺厄向着南、北、东、西四方各走了一小段路,一路走一路吹响他的芦笛。

动物们听到声音便成群而来,一对一对、一公一母地按次序进入方舟。它们踏着从入口斜伸到地面的木板走了进去。当所有动物都安全进入后,木板也被收了进去。最大的动物——白象和骆驼——最先进入。它们仿佛预感到风暴来临,躁动不安。让它们全部进入,花了好几天时间。飞鸟从顶窗直飞而入,栖息在屋顶下的横杆和笼子里,水鸟则进入船底部分。陆地动物在中层。在那些可供献祭的家畜中,则各有七对。

方舟独自立在山顶上,泛着淡蓝色的光。从远处看,它仿佛从彩云中降下。现在,洪水来临的时刻近了。诺厄已经把这事通知了他的家人。他带着闪、含和耶斐特,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进入了方舟。方舟里有诺厄五十至八十岁的子孙,带着他们大大小小的孩子。凡是参与建造、心地良善且不拜偶像的人,也都随诺厄一同进了方舟。

方舟里有一百多人,他们需要喂养动物并做清洁工作。我必须说明——因为我总是看到如此——闪、含和耶斐特的子女都进了方舟。里面有许多小男孩和小女孩,事实上,诺厄家中所有良善的人都进去了。圣经只提到亚当的三个孩子:加音、亚伯尔和舍特;但我看见他们中还有许多人,而且我总是看见他们成双成对——男孩和女孩。同样,《伯多禄前书》三章二十节也只提到八人在方舟中得救;即那四对先祖夫妇,洪水后的世界将由他们繁衍。

我也看见霍姆在方舟里。孩子被一张兽皮固定在一个形如凹槽的树皮摇篮里。我看见许多婴儿同样躺在摇篮中,漂浮在洪水之上。

当方舟浮上水面,当周围山上和高树上的人群痛哭哀号,当水面上漂浮着溺死者的尸体和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时,诺厄和家人已在方舟内安然无恙。在他和妻子、三个儿子和儿媳进方舟之前,他再次祈求了天主的仁慈。

所有人都进入后,诺厄抽回登舟的木板,将门闩牢。他没有让那些在建造方舟期间与他疏远的近亲及其家人进来。接着,可怕的暴风雨爆发了。闪电如火柱般闪耀,大雨倾盆如注,方舟所在的小山很快变成了一座岛屿。

这苦难如此深重,我甚至相信它促成了许多灵魂的得救。我看见一个黝黑可怖、嘴尖尾长的魔鬼,在暴风雨中来回窜动,引诱人们陷入绝望。连蟾蜍和蛇虫都钻到方舟的缝隙里找地方躲藏。我没见到苍蝇和害虫,它们是后来才出现在世上、为折磨人类而有的。

我看见诺厄在方舟内献祭,祭台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上还铺着一层白布。一个拱形的箱子里保存着亚当的骨骸。每当祈祷和献祭时,诺厄就把它们恭恭敬敬地放在祭台上。

我也看见,祭台上还放着最后晚餐用的圣爵——那是在建造方舟期间,曾有三个身穿白色长衣的人形交给诺厄的。他们看起来很像曾向亚巴郎报生子喜讯的那三个人。他们来自一座在洪水时被毁灭的城市。他们称诺厄是声名远播到他们那里的人,告诉他应该把自己交给他的一件奥秘之物带进方舟,以免它在洪水中失落。这奥秘之物就是那圣爵。圣爵里放着一颗如向日葵籽般大的麦粒,以及一根葡萄枝。诺厄把两样东西都插进一个黄苹果里,再放入圣爵。圣爵没有盖子,因为葡萄枝要从里面生长出来。

在人类因建造巴贝耳塔而分散之后,我看见那圣爵到了闪的一个后代手中,他住在塞米拉米斯的地域。他是撒玛安塞人的先祖,这些人后来被默基瑟德安置在客纳罕。他们把圣爵带到了那里。

我看见方舟破水前行,四周漂满了溺毙者的尸身。后来方舟搁浅在叙利亚以东遥远山脉的一座高岩峰上,在那里停留了很久。我也看见陆地已经重新显露出来,地面看起来像覆盖着一层绿霉的泥滩。

洪水退去后,人就开始吃鱼和贝类。后来,随着人口增多,他们才吃起面包和飞禽走兽。他们开垦园圃,土地极其肥沃,他们播下的小麦,结出的麦穗竟有玉米那般大。霍姆得名的那种根茎植物,也被栽种起来。

注: 霍姆是真福艾曼丽圣经神视中记载的复杂人物,生于诺厄家族却受邪灵影响,创立融合星象、巫术的伪宗教,成为异端的早期象征,预表后世偏离真信仰的迷惑者。

诺厄帐棚的位置,就是后来亚巴郎搭帐棚的地方。诺厄的儿子们在平原和附近也搭起了他们的帐棚。

我看见含被诅咒。但闪和耶斐特跪着从诺厄领受了祝福。交付祝福的仪式,与亚巴郎将祝福传给依撒格时所用的相似。我看见诺厄对含所宣布的诅咒,像一片乌云般向他飘去,遮蔽了他。他的皮肤失去了白皙,变得黝黑。他的罪是亵圣之罪,类似强行闯入约柜的罪。

我看见最败坏的种族从含而出,在黑暗中越陷越深。我看见那些黑色、拜偶像、愚昧的民族就是含的后代。他们的肤色并非由于日晒,而是源于这些堕落种族所出的黑暗本源。

他们如何繁衍扩张,又如何以各种方式堕入黑暗与败坏,我无法言说。但即便如此,从他们中也发出许多明亮的光芒,寻求光明。

当耶斐特的儿子突巴耳带着自己的子女和他兄弟默舍客的子女,来向诺厄请教应迁往何处时,他们已形成十五个家族。诺厄的子孙已散布到很远的地方,突巴耳和默舍客的家族也住在离诺厄稍远处。但当诺厄的子孙开始互相争吵、彼此欺压时,突巴耳希望迁得更远。他不想与含的后代有任何瓜葛——含的子孙已在计划建塔。他和家人没有理会后来收到的、邀请他们参与那项工程的讯息,闪的子孙也同样拒绝了。

突巴耳带着他的追随队伍来到诺厄的帐棚前,询问应往何处去。诺厄当时住在黎巴嫩和高加索中间的山脉里,他一看到突巴耳和他的从人,就哭了,因为他爱这个民族,因为他们比别人更良善,更敬畏天主。他指向东北方的一个地方,叮嘱他们要坚守天主的诫命,奉献祭祀,并要他们承诺保持后代的纯净,不要同含的后裔混杂。他把一些自己在方舟中用过的束带和胸牌给了他们。各家家长们崇拜天主和主持婚礼时,都要都要佩戴它们,以防诅咒和后代败坏。

诺厄献祭时的礼仪,令我想起弥撒圣祭。有启有应的祈祷,诺厄在祭坛前变换位置,深深俯首。此外,他还给了他们一只皮囊,里头装着一个树皮制的容器,容器中藏有一枚椭圆形金盒,盒内还装着另外三只更小的器皿。他们又从诺厄手中领受了霍姆植物的块根或球茎、写满字迹的树皮卷或皮革卷,以及刻着标记的圆形木牌。

这些人肤色光润,透着淡红褐的光泽,相貌十分俊美。他们身穿兽皮与羊毛织成的衣物,腰间束着带子,裸露的仅有双臂。他们所用的兽皮,几乎是从牲口身上刚剥下来、血迹未干就直接裹到肢体上。兽皮紧裹身躯,乍看之下,我还以为他们天生体毛浓密。其实不然,他们的皮肤光滑如绸缎。

除了各种种子,他们随身行李不多,因为要迁往东北方的高原地带。我没见到骆驼,但他们拥有马、驴,以及一种双角如鹿角般岔开的动物。

我看见他们——突巴耳的追随者——在一座高山上,住在层层相叠、如凉棚般的长而低矮的棚屋里。我看见他们掘地,种植,成行地栽树。山的另一侧寒冷。后来整个地区变得寒冷多了。

由于气候变得严寒,突巴耳的一个孙子——被尊为祖的泽姆希德——带领他们转而向西南方迁徙。除了极少数人,所有曾面见诺厄、并与他道别的人,都死在了此地——也就是突巴耳当初带领他们抵达的那座山上。而追随泽姆希德的这一代,全都出生在这同一座山里。他们将几位仍健在、曾见过诺厄的老人带在身边,用轿子小心翼翼地抬着。

当突巴耳带着家人与诺厄分离时,我看见他们中有默舍客的那个孩子霍姆,他曾随突巴耳进入方舟。霍姆已经长大,后来我看见他与周围的人大不相同。他身材高大如巨人,性格非常严肃独特。他身穿长袍,宛如司祭。他惯于独自登上山顶,在那里度过一夜又一夜。他观测星象,施行法术。

他被魔鬼教导,将自己异象中所见的整理成一门学问、一种宗教,从而败坏了哈诺客的教导,并与其相抗衡。他将从母亲那里继承的邪恶意向,与哈诺客和诺厄传下、且由突巴耳子女所信守的祖传教诲,全都混在了一起。霍姆通过自己虚妄的异象与启示,曲解并更改了古来的真理。他钻研、揣摩,观测星辰,领受异象——这些异象因撒殚从中作祟,由于与真理相似,他的学说和偶像崇拜成了异端的源头。

突巴耳是个良善之人。霍姆的作为和教导令突巴耳非常不满,他看到自己的一个儿子——泽姆希德的父亲——依附霍姆时,深感痛心。我听见突巴耳抱怨道:“我的孩子们不团结。但愿我没有与诺厄分离!”

霍姆将两处泉水从山的高处引到居住地。它们很快汇成一条溪流,流经不远后便涨成一条宽阔的急流。我看见泽姆希德和他的追随者在离开时渡过了这条急流。

霍姆几乎被追随者奉若神明。他教导他们说,“神寓于火中”。他还与水、以及他得名的那种黏质根茎紧密关联。他亲手栽种这种植物,并以庄严的仪式将其作为神圣的药饵与食粮分发给众人。这分发的举动,后来渐渐演变为一项宗教礼仪。他总是随身携带一个棕色容器,状似研钵,里头盛着那植物的汁液或糊浆。他们所用的斧头也以相同材质制成,是从远方山区另一个部族那里得来的——那族人懂得用火锻铸这类器具。

我曾见他们在一座不时从这里或那里喷出火焰的山上。依我看,霍姆随身带的那个容器,应该就是用那山上流出的熔岩或金属浇入模具制成的。

霍姆从未结婚,也没有活到很大年纪。他发布了许多关于自己死亡的异象。他自己相信这些异象,后来德开道和他的其他追随者也相信。但我看见他死得很惨,恶者带走了他的肉体和灵魂;什么也没有留下。正因如此,他的追随者反倒以为,他如同哈诺客一般,被接到了神圣的居所。

泽姆希德的父亲曾是霍姆的门徒,霍姆将自己的灵留给他继承。由于他的学识,泽姆希德成了人民的领袖。他们很快成为一个民族,并被泽姆希德带领着继续向南迁移。

泽姆希德非常杰出;他受过良好教育,信奉霍姆的教导。他充满难以言喻的活力与精力,远比性格阴郁僵硬的霍姆更积极、更优秀。他践行霍姆创立的宗教,并加入了许多自己的内容,尤其注重星象。他的追随者视火为神圣。他们都带有某种标志,以区分其种族。那时人们按部落聚居,不像现在这样互相混杂。

泽姆希德的首要目标是改良人种,维系其血脉的原始纯正;他依照自己的判断将各部族分隔、迁徙。他赋予他们充分的自主,然而他们却对他表现出极大的顺从。这些部族的后代——即我如今在遥远陆地和岛屿上所见那些未开化的蛮族——无论容貌、体魄还是勇武精神,都远不能与他们的先祖相比;因为上古之民生性高贵、质朴,同时兼备非凡的勇毅。如今的种族不仅在机巧与智慧上远逊于他们,连体魄也更为孱弱。

在迁徙途中,泽姆希德奠定了帐篷城的基础,划分田地,铺设长长的石路,并在各处建立一定数量的男女定居点,赐给他们牲畜、树木和植物。他骑马绕行大片的土地,用一直握在手中的工具敲击地面,他的人民随即在这些地方开始工作:挖掘、砍劈、筑篱、挖渠。

 

泽姆希德是一位严格的族群领袖。我看见他是一位高瘦的老人,肤色黄红。他骑着一匹异常敏捷的小型动物,腿细,有黑黄条纹,很像驴子。泽姆希德骑着它绕行一片土地,就像我们穷苦人夜间绕行荒野田地一样,,他也就这样将土地圈下来,占为己有,供人耕作。他在这里停停,在那里顿顿,将挖土的斧头凿进地里,或是打下木桩作为标记,标记未来定居点的位置。

那件后来被称为“泽姆希德的金犁头”的工具,形状像拉丁式十字架。大约一臂长,拉出时与柄成直角。泽姆希德用这工具在地上划出沟痕。同样的图案出现在他袍子侧面通常缝口袋的地方。这令我想起若瑟和阿色内在埃及常带的权杖,他们也用它丈量土地,不过泽姆希德的工具更像十字架。上部有一个环,可以套上去。

泽姆希德披着一件从前方向后垂落的斗篷。从腰带至膝盖挂着四条皮瓣,前后各两条,侧面系带,膝下固定。双脚用皮革和带子绑缚。胸前戴着一面金盾。他还有几面类似的胸牌,以适应不同的庄严场合。他的冠冕是一个尖顶金环。前面的尖顶更高,弯曲如小角,末端飘动着像小旗一样的东西。

 

泽姆希德常提及哈诺客。他知道哈诺客未经死亡就被从地上接去。他教导说,哈诺客已将一切良善与真理传给诺厄,指定他为一切祝福之父和守护者,而这些祝福从诺厄传给了他本人。泽姆希德身上总佩着一个金质的蛋形容器。据他说,里面藏着一样珍贵之物——那是诺厄曾在方舟中保存、而后传到他手中的。无论他在何处搭帐棚,金容器就安放在一根柱子上,上方用雕刻各种图案的优雅柱子撑起顶篷,看起来像一座小圣殿。容器的盖子是一件花丝工艺制成的冠冕。

泽姆希德每逢生火,便会从容器中取出一点什么投入火焰。这容器确实曾在方舟里被使用过,因为诺厄用它来保存火源;但到了此时,它却成了泽姆希德和他族人所崇奉的偶像。当容器被恭敬安置时,面前就燃起祭火,人们对着火焰祈祷,宰杀牲畜献祭,因为泽姆希德教导说:“那至大的天主居住在光与火之中,且有众多较小的神祇与精灵侍奉于祂。”

所有人都听从泽姆希德。他在各处设立男女聚居地,分给他们牲畜,准许他们耕种和建造。至于婚姻之事,此时他已允许他们随己意而行,因为泽姆希德如同调配牲口一般,按自己的判断将女子配给追随者。他自己也娶了多位妻子。其中一位容貌极其秀美,门第也较他人更高。泽姆希德便立她所生的儿子为嗣。

人们按他的命令,建造了巨大的圆塔,可沿台阶登上观察星象。妇女分开居住,处于从属地位。她们穿着短衣,上身和胸部材料似皮革,身后垂着某种织物。颈部和肩部披着一件宽松的圆形披风,垂至膝下。肩部和胸部装饰着符号或字母。

从他定居的每个地区,泽姆希德都命人修建直通巴贝耳的道路。

泽姆希德总是带领他的人民前往无人居住的地区,那里没有民族需要驱逐。他自由地四处迁徙,因为他只是一位开拓者、定居者。他的种族肤色明亮,呈赭石般的红黄色,是非常英俊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特定的标记,用以辨别纯血统的族人与混血的后裔。

泽姆希德率众翻越一座终年积雪的高山。我记不清他们究竟如何成功越过的,但途中他的大批追随者丧了命。队伍中有马,也有驴;泽姆希德自己则骑着一匹带斑纹的小型动物。气候转寒迫使他们离开故土。那片土地后来对他们而言过于寒冷,不过如今那里已回暖了许多。

偶尔,他在迁徙途中会遇到无助的部落,他们或为逃避酋长的暴政,或在困苦中等待某位领袖的到来。他们甘愿顺服泽姆希德,因为他温和,并且带给他们谷物和祝福。他们是贫苦的流亡者,像约伯一样遭劫掠、被放逐。我看见一些穷人没有火,不得不在阳光下用热石头烤面包。当泽姆希德给他们火种时,他们视他为神。

途中,他遇到另一个部族,那族人会将身体残缺或相貌不合标准的孩童献祭。那些可怜的孩子被活活埋到腰际,四周堆柴点火,活活烧死。泽姆希德下令废止了这习俗。他救下许多这般遭遇的苦命孩子,将他们收容在帐篷中,交给几位妇人照管。日后,他在各地将这些孩童当作仆役使唤。与此同时,他也极为严格地守护着自己族系血统的纯正。

泽姆希德起初向西南方前进,让先知山始终位于左手的南侧;随后他转道向南,山依然在左手边,但已转为东方。我推测,他后来应当翻越了高加索山脉。

在那个时代,当上述地域已是人烟繁盛、生机勃勃之时,我们的国土(指德国) 却仍遍布着森林、荒原与沼泽;唯有向东去,或许能遇见小群游牧的部族。

那位“烁星”琐罗亚斯德,是在很久之后才降世的,他是泽姆希德之子的后裔,后来重新复举了泽姆希德的教导。

泽姆希德把各类律法刻写在树皮与石板之上。有时,一个拉长的字母便代表一整句话。他们使用的仍是人类初期的语言,与我们今天的言语尚有相通之处。

泽姆希德的年代早于德开道与她的女儿(即塞米拉米斯之母)。他本人并未亲赴巴贝耳,但其一生的轨迹正是朝着那个方向展开的。

在塞浦路斯的拉尼法,当耶稣面对异邦哲士们讲述霍姆与泽姆希德的往事时,我也同时看见了这些景象。那些哲士向耶稣称道,泽姆希德是从印度以东的远地而来、最为古老的智慧之王,他用一把天主所赐的金剑划分了广袤的土地,安顿人民,每到一处都遍洒祝福。接着,他们便向耶稣请教关于泽姆希德的传说与种种奇事。

耶稣回答他们说:“就本性而言,泽姆希德确是一位明智之人,以血肉之躯的见识来看也算聪慧;在人类因建造巴贝耳塔而分散各地之时,他曾担任一部族的领袖,并依照一定的规制建立了多处定居地。确实,世上也曾有过其他这类领袖,他们的行径甚至比他更糟,因为他的部族并未像其他许多部族那样堕入深重的愚昧。”

 

但耶稣也随即向他们指明,世人关于泽姆希德所传的许多故事实属虚妄,并阐释他不过是默基瑟德这位君王兼大司祭的一个遭到歪曲的侧面缩影,一种对真正预像的虚假摹仿。祂嘱咐他们细察泽姆希德的族系与亚巴郎的族系之间根本的差异:当万族如洪流般迁徙散居时,是天主亲自派遣了默基瑟德,进入那些最纯全的家族当中,引导他们,团结他们,为他们预备土地与家园,使他们得以持守自身的纯洁,并依照各自所能承当的分量,或多或少地堪当领受那“预许”的恩宠。

至于默基瑟德究竟是谁,耶稣容他们自行领悟。但有一件事他们尽可坚信不疑:默基瑟德既是那将要来临者的远古预像,同时也正是那“预许”本身的应验者——而这应验此刻已迫近眼前。他所献上的饼与酒之祭,必会得到完全的实现,并且将永续长存,直至世代的终结。

 


七、巴贝耳塔


巴贝耳塔的建造,乃是出于骄傲的工程。建造者们一心要按照自己的谋划兴建一座通天高塔,以此对抗天主的引领。当诺厄的子孙繁衍极盛时,其中最傲慢、最有阅历的一批人聚集商议,决意要完成一项空前宏伟、坚不可摧的工程,令后世万代惊叹,使建造者被颂扬为世上最灵巧、最有权能的人。他们心中无神,只求显扬自己的荣耀。他们若存敬畏之心,我明确得知,天主原本会容许他们的这项工程成就。

闪的子孙并未亲身参与这项工程。他们住在一处平原,那里生长着棕榈树和各类佳果。但他们不得不为建造提供一些物资,因为那时他们住得还不像后来那样偏远。只有含和耶斐特的后代投身于工程;因为闪族人拒绝加入,他们便讥讽闪族是愚昧的种族。闪的族裔不如含和耶斐特的子孙那样人丁兴旺,而赫贝尔一族与亚巴郎的先祖更是有意不去推动这项工程。

至于那位未曾参与工程的赫贝尔,天主却眷顾了他;在普世的纷乱与堕落中,天主将他及其后裔分别出来,立为圣洁的民族。天主还赐予他一种崭新而圣洁的语言,为其他民族所无,以使他的种族得以与其他所有民族隔绝。这语言就是纯正的希伯来语,或称加色丁语。最初的母语——亚当、闪和诺厄所说的语言——与此不同,如今仅存于一些孤立的方言中。它最早的纯正分支是《增德》语(古波斯的圣语)、印度的神圣语言和巴克特里亚语。在这些语言中,可以找到与我家乡的低地德语完全相似的词汇。我后来在底格里斯河畔的克特西封看见的那本书,便是用这种语言写成的。

赫贝尔在塞米拉米斯时代仍然在世。他的祖父阿帕革沙得是闪最钟爱的儿子。他是一位极具判断力、充满深邃智慧的人。但很可能也有不少偶像崇拜与巫术经由他流传下来。东方贤士(即三王)的渊源便可追溯到他。

巴贝耳塔建在一片隆起的高地上,周长约两里格(约合六英里),四周是广袤的平原,满布田地、果园与树林。二十五条专为运输而建的宽阔石路,对应着二十五个部落,从平原各处通向塔基,直抵其第一层的入口。

二十五个部族参与建造,每个部族都有专属的坡道直通塔下。在远方坡道起始处,每个部族还拥有自己的城邑,以便在危难或遭袭时可逃入塔中避难。此塔同时也计划用作他们偶像崇拜的庙宇。

这些石砌坡道在平原上起始时彼此离得很远;等靠近塔身,便密集起来,中间的间隔不过一条宽街的宽度。在抵达塔基之前,坡道之间由横跨的拱廊连接,每两条坡道之间都开着一道约十英尺宽的门洞,直通塔的底层。当缓缓上升的坡道到达一定高度,便被单层的拱廊从上方穿过。越接近塔身,拱廊越是变成上下重叠的双层,使人能够借此环绕塔身行走,甚至能在所有坡道下方、紧贴塔底的最里层穿行。连接坡道的拱廊顶上,设有水平环绕塔身的步道或廊街。

这些缓缓上升的坡道如树根般向外延伸。它们一方面被设计为支撑性的对应支柱,以加固这通天之塔的地基;另一方面也作为运输通道,从各处将建材与其他重物运至塔的第一层。

 

在这些向外伸展的巨大基座之间,搭建着许多坐落于石砌平台上的帐篷。放眼望去,无数帐篷的尖顶高过了在其间蜿蜒穿行的坡道。每一顶帐篷的侧壁上,都开凿出了台阶,通向高处的步行道。人们可以穿行于帐篷与拱廊之间,在石砌坡道下方环绕整座巨塔行走。

除了帐篷中的住民,还有其他人居住在拱顶室和石砌坡道两侧的空间里。整个建筑内外,无数生灵熙攘如蚁群。数不清的大象、驴和骆驼驮着沉重货物在坡道上下往返。尽管这些货物远比动物本身宽大,但它们仍能在坡道上轻松交错通过。坡道上设有供牲口进食、卸货的歇脚处,平地上也有帐篷,甚至工场。我看见没有向导的牲口自己驮着货物上上下下。

塔的底层开着门洞,通向一个厅堂、过道与舱室交织成的迷宫。从塔的这下部,可以沿着四面墙上凿出的台阶往上爬。一条螺旋状的坡道从第一层开始,绕着这多角形建筑的外围盘旋而上。这一段的内部,则是地窖、巨大而牢固的密闭舱室,以及通道*。

塔的建造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同时推进。所有工程都指向一个中心点,那里起初搭着一顶大帐篷。他们既用砖瓦,也运来巨大的凿石,拖到工地。路面颜色很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从远处看,那景象真是壮观。

塔的设计极为精妙。我得知,倘若它是为光荣天主而建,本会完工,并作为人类技艺的宏伟丰碑留存至今。但建造者心中无神。他们的工程是狂妄的产物。那些为建筑的宏伟壮丽做出贡献者的名字,被用赞美的言辞铭刻在拱顶和立柱上:拱顶上以各色石块镶嵌,立柱上则以大字镌刻。那时还没有国王,只有各族长,大家共同商议着治理。

建筑用的石材加工得十分精细。石块彼此咬合,互相嵌扣。塔身表面没有浮雕装饰,但很多地方镶嵌着彩色的石块,各处还有在壁龛里凿刻的形象。他们还挖了沟渠,建了蓄水池来供水。所有人都来帮忙,连女人也用脚踩和黏土。男人们光着膀子干活,最有身份的戴一顶带扣子的小帽。就算在那么早的年代,妇女也包着头巾。

建筑体量与高度不断增长,以至于因其投下的阴影,一侧相当寒冷,而另一侧则因阳光反射而非常炎热。工程持续了三十年。他们建到了第二层。他们已经用塔状立柱将内部围起并分隔,已经用彩色石块在上面记录了自己的名字与族系——正在此时,混乱爆发了。

我看见一位天主所遣者——默基瑟德——在工程的领袖与匠师头领间巡视。他责令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作出交代,并向他们宣告了天主的惩罚。于是混乱开始了。许多至此一直平静工作的人,此刻却夸耀自己的技艺和在工程中的重大贡献。他们结党,要求某些特权。这引发了争执、仇视与反叛。最初,不满者中只有两个部族,众人决议要镇压他们;但很快便发现,分裂存在于所有人之中。他们彼此争斗,互相残杀,再也无法互相理解,最终只得分离,散布到整个大地。

我看见闪的族裔往南迁得更远,后来那地方成了亚巴郎的故乡。我看见闪族中有一个人。他是个善人,却没有跟随自己的族长。因为妻子的缘故,他宁可留在巴贝耳的恶人堆里。他后来成了撒玛安塞人的首领——这一族向来跟其他种族保持距离。在暴虐的塞米拉米斯掌权时,默基瑟德把他们迁到了巴勒斯坦。

在我的整个现实人生里,我所见过最复杂的建筑,无非就是那种烟囱和牛棚共用一个门的乡下房子,还有我生活的那座小城。我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巨型建筑、复杂工程的知识储备。正因如此,我后来所‘看见’的那座结构精密、规模骇人的巴贝耳塔,绝不可能是来自我自身的记忆或想象,它只能是来自我自身经验之外的启示或异象。”

建塔的首领之一是尼默洛得。他后来被当作神明来崇拜,称为白禄。那个将德开道和塞米拉米斯奉为女神的种族,就是由他开创的。他用巴贝耳塔的石料建起了巴比伦,塞米拉米斯后来又大加装饰。他还打下了尼尼微的根基,并且为帐篷住所修筑了石砌的台基。他是个了不起的猎手,也是个暴君。那时候,凶猛的野兽极多,祸害十分严重。为剿灭它们而发起的狩猎行动,规模就跟出兵打仗一样。那些能杀死猛兽的人,被尊奉得如同神明。尼默洛得也把人群驱赶到一起,加以征服。他信奉偶像,内心充满残忍和巫术,子孙也很多。他活了大约两百七十岁。皮肤是土黄色的,从年轻时就过着放纵的生活。他是撒殚的爪牙,极其沉迷于观测星辰、崇拜星宿。他从行星和星座里辨认出许多形象与图形,并据此预言各民族与国家的命运;他还想方设法仿造这些形象,把它们立为神祇。埃及人的狮身人面像和那些多手多头的偶像,都是从他这里来的。足足七十年,尼默洛得埋头钻研这些偶像的来历、崇拜的礼仪细节、该献什么祭,以及怎样形成一套外教祭司的体系。靠着那来自魔鬼的智慧与力量,他迫使自己所统领的种族去建造巴贝耳塔。

等到语言变乱发生,他手下许多部落都离开了他,最野蛮的一支跟着默斯辣因去了埃及。尼默洛得建成了巴比伦,降服了周围的地域,就此给巴比伦帝国打下了根基。在他许多儿女当中,有尼诺斯和德开道。这最后一位后来被尊为女神。


八、德开道


从德开道到塞米拉米斯,我接连看见了母女三代。德开道是一名高大强壮的女人。我见她身披兽皮,周身垂挂着数不清的皮带和兽尾。她头戴一顶用鸟羽制成的帽子。我曾见她率领一大群男女随从,从巴比伦城郊出发。她时常处于魔鬼诱惑下的幻视之中,或忙着预言、献祭、建城,或四下游荡。她与她的追随者驱赶着沿途散居的部落和牲畜,预言丰饶的栖息之地,垒起巨石——有些大得惊人,,她行偶像崇拜的祭献,也行了各样的恶事。

她吸引了众人归附自己,行踪不定,到处受人尊崇。她在老年生了一个女儿,所作所为与她如出一辙。我在一片平原上见到这异象,它标志着此种可憎之事的起源。最后,我看见德开道已变成海边城里一个可怖的老妇。她又在海边行她的巫术。她陷入一种魔鬼附体般的狂喜,向她的民众宣告,她必须为他们而死,将生命献给他们。她告诉他们,自己不能再与他们同在了,但她将化作一条鱼,以此形貌常伴他们左右。她指示了人们当如何敬拜她,随即在聚集的众人面前纵身跳入海中。不久,一条鱼冒出波浪,民众便以各类祭献和可憎之举向它致敬。他们的占卜充满了与水相关的奥秘、征兆等。借由德开道之手,一整套偶像崇拜体系得以建立。

在德开道之后,我看见了另一个女人,即德开道的女儿。她显现在我眼前的景象,是在一座低矮的山上;这象征着她的权位已超越了其母(其母的异象始于平原)所达到的高度。这仍在尼默洛得的时代,因为她们同属一个世代。我见这女儿过着比她母亲更狂野、更暴戾的生活。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狩猎,有成群的追随者前后簇拥。她常远行三百英里,追捕野兽,献祭,行巫术,并作预言。借此,许多地方得以建立,偶像崇拜也得以确立。我见这女人在与一头河马搏斗时坠入海中。

她的女儿塞米拉米斯,我见她在一座高山上,被世上万国与珍宝环绕,仿佛撒殚正将这些指给她看,要赐给她。我看见塞米拉米斯为巴比伦种族的一切可憎之物添上了最后一笔。

最初,统治他人的权力行使得较为平和,且由多人共有;到了后来,不受限制的裁决权便集中到了单一个人手中。这些后来的独裁者便成了其追随者的首领与神祇,并依照各自的观念构建出各种偶像崇拜的体系。他们也能行技能、勇力与创造的奇事,正因为他们充满了黑暗之灵。完整的部族由此形成,最初由统治者与偶像司祭共同治理,后来便只有偶像司祭掌权。

我曾看见,在那个时代,这类女性在数量上远超过男性。她们全都有内在的沟通,藉情感、思想与影响力彼此相连。关于她们的许多记述,都是对她们关于自身、其起源与作为的狂喜或催眠状态下的表述——有时是她们自己说出,有时是她们那魔鬼附身的通灵者说出——的残缺记录。

犹太人在埃及也有许多秘术。但天主的先知梅瑟将其根除。然而在经师中,许多此类事物仍作为学问要点存在。后来,这些秘术在游牧部落中沦为低下、粗俗的习俗,至今仍存于巫术与迷信之中。但它们都出自同一棵腐败之树,来自同一个卑下的黑暗国度。我见到所有从事此类行径者的异象,不是紧贴地面,就是完全在地下。催眠术中也有同样的质素。

水被那些早期的偶像崇拜者奉为特别神圣之物,融入他们一切的仪式。无论是占卜还是出神,他们总是从凝视水开始。他们拥有专用于此的池塘。一段时间后,他们的出神状态成为习惯,即便无需借助水也能产生邪恶的幻视。我见过他们获得那些幻视的方式,那确实独特。整个大地及其所载万物,仿佛再次置于水下,却又如同笼罩在一个黑暗的球体中。树叠在树下,山叠在山下,水叠在水下。我看见那些女巫目睹一切正在进行之事:战争、民族、危难等,正如今日所见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那些女巫将所见立刻付诸实施,把幻象化为事实。这里有一个民族需被征服,那里有一个需被突袭,彼处有一座城需被建造。这边有出名的男女,那边便有算计他们的计策;总之,她们那邪魔敬礼的每一个环节,在被这些女人实行之前,都已在幻视中显现。德开道在异象中看见自己该投海化鱼,便对自己的所见毫无犹豫地照做。就连他们崇拜中所行的亵渎之事,在动手之前也全都在水中映现过。

在德开道女儿生活的时代,堤防与道路开始修建。她率众侵袭,直抵埃及本土。她的一生便是一连串的迁徙与狩猎征伐。她的部众属于曾在阿拉伯劫掠约伯的那个部落。德开道一族的邪魔崇拜,最初在埃及形成体系。在那里,这崇拜扎根极深:当巫女们坐在庙堂和密室里形制怪异的坐具上,对着各式镜面时,她们的幻视甫一显现便被传递出来,由偶像司祭转述给数百名刻工,这些人随即将其镌刻在洞窟的石壁之上。

说来真是奇特:我居然看见所有那些可憎的、被黑暗势力利用的主要工具,总在无意识中彼此感通!我见到类似的行动和事件,在不同地方、在恶者的同类工具当中同时发生。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只是因为各个民族的风俗习惯不同,以及他们堕落程度的深浅不一。有些人还没在这些可憎之事中陷得那么深,也没有那么远离真理;比如:亚巴郎的家族、约伯的宗族和三贤士所出的那支,还有加色丁的拜星者,以及拥有“烁星”(指琐罗亚斯德)的那些人。

当耶稣基督降世,当大地浸透祂的宝血时,此类行径的凶猛影响力便大为削弱,巫术也丧失了其大部分力量。梅瑟自幼便是蒙天主恩赐、能见异象的人。但他顺服天主,且总将自己所见付诸实践。

德开道、她的女儿以及她的孙女塞米拉米斯都活到很高寿,与那个时代的普遍年龄相符。她们身材高大、强壮有力、威势赫赫,若在今日,几乎会吓到我们。她们胆大包天、凶猛无耻到难以想象,并且以惊人的笃定执行恶魔在异象中向她们显示的一切。她们感受到自身的力量,自视如神;她们活脱就是洪水灭世时、盘踞高山之上的那些狂暴术士的翻版。

看到圣祖们尽管时常领受天主的启示,却仍不得不持续受苦和奋斗,以避开环绕他们的可憎之事,实在令人动容。再者,回想救恩最终以何等隐秘、艰辛的方式临于大地——而与此同时,恶魔崇拜却一帆风顺,万物皆被用以服侍其利益——这同样令人感慨。

当我目睹这一切,目睹那些女神所施展的巨大影响及她们在全世界所受的崇高敬礼;而另一方面,当我默观童贞玛利亚那小小的团体——塞浦路斯的哲学家们曾试图将他们虚妄可憎的崇拜与厄里亚云彩中该团体的象征图像相联;当我看见耶稣——一切许诺的成全者——贫穷而坚忍地站在他们面前施教,随后又去迎接祂的十字架——啊,这使我感到无可言喻的悲伤!但归根结底,这便是真理与光的历史,光在黑暗中照耀,而黑暗却不认识光。过去如此,现在依然如此,这同样的古老故事一直延续到我们今日。然而,天主的仁慈是无限的。

我曾见,在大洪水时期,有许多许多人免于永罚。恐惧与痛苦使他们归向了天主。他们去了炼狱,而耶稣在降临阴府时释放了他们。

我看到许多树木没有被洪水冲走。它们后来重新生长起来,但其中大多数都被淤泥掩埋、堵死了。


九、塞米拉米斯


塞米拉米斯的母亲出生于尼尼微地区。她外表端庄,暗中却残忍放荡。塞米拉米斯的父亲是叙利亚人,和她的母亲一样沉溺于最可憎的偶像崇拜。孩子出生后,他便被处决;这杀害与他们的占卜活动有关,甚或就是占卜的结果。

塞米拉米斯降生在遥远的巴勒斯坦阿市刻隆,随后被异教祭司带到一处荒野的牧人那里。童年时,她常常独自待在山上。我曾见她母亲与异教祭司在行猎途中绕道探视。又见魔鬼化作各种形貌与她嬉戏,仿佛若翰在旷野与天使往来。她身边还有羽色绚丽的鸟儿,为她衔来种种奇巧玩物。其中具体细节我已记不真切,但那无疑是最可怖的偶像崇拜。

塞米拉米斯容貌美丽,充满聪慧与魅惑之术,凡事顺遂。依从某些占卜的指示,她先嫁给巴比伦王麾下一名牧长,后又嫁与国王本人。这位国王曾征服北方一个遥远的民族,并将其部分人口掳回本国为奴。塞米拉米斯独掌王权后,许多人受她压迫,被迫为她的奢华建筑劳役。她的民族尊她为女神。

塞米拉米斯母亲的狩猎活动比她更为野蛮。这位母亲率领一小队人马,骑着骆驼、斑驴与马匹出行。一次,约伯尚居其城时,我见她们在阿拉伯近红海处进行大规模狩猎。她们骑术娴熟,宛如男子。衣着及膝,膝下以皮带缠腿,足踏厚底高跟的彩绘靴履。上身紧贴着一件短小的羽衣,以各色纹样的细羽织成,臂膀与胸前交叉束着饰羽的带子,肩披羽制短篷,缀有闪石与珍珠。头戴红绸或红绒帽,面前垂着两片式面纱,可分别用以遮风挡尘。一袭短披风加身,整套装束便已完成。她们使用长矛、弓箭狩猎,腰间还佩着一面盾牌。

当时,猛兽的数量增长得极其惊人。猎人们从广阔区域的四面八方将野兽驱赶到一起捕杀。他们还挖掘坑穴,覆盖起来伪装成陷阱。野兽掉进去后,便很快被斧头和棍棒打死。我曾看见塞米拉米斯的母亲猎杀约伯笔下称为“贝希摩斯”(注:河马)的巨兽,还有老虎、狮子等。在那早期时代,我没有见过猴子。我也曾看见在水上进行类似的狩猎,而水上通常也进行着偶像崇拜和许多可憎的仪式。塞米拉米斯的母亲外表不如女儿放荡,但她秉性邪恶,力大胆狂。她与那巨兽搏斗时竟纵身跳入大海,多么骇人的一幕!她骑着单峰骆驼追逐那野兽,直到骆驼和骑手一同冲进波涛之中。她被尊为狩猎之神,竟还被称作人类的‘施恩者’。

塞米拉米斯在一次自非洲狩猎或征战后归家,途中前往埃及。此国由含之孙默兹辣因建立,他到来时已见若干散居的堕落边裔部落。埃及住有多族,统治时而易主。塞米拉米斯至埃及时,已有四城。最古老的是底比斯,居民较孟斐斯人更纤巧敏捷,孟斐斯人则矮壮。该城位于尼罗河左岸,河上有长桥。右岸一带,便是梅瑟时代法老女儿所居之处。那些肤色黝黑、头发鬈曲的居民,即使在最早的时代亦为奴隶,从未统治埃及。

最早来这里建立底比斯的,我想是从非洲来的;其他的人则来自红海对岸,以及后来以色列人进入的那片地区。第三座城叫库默(后来称为赫里敖颇里斯),在底比斯北边、地势较低之处。当圣母玛利亚和圣若瑟带着耶稣逃往埃及时,我见到这座城周围依然矗立着格外高大的建筑。在孟斐斯更下游、离海不远的地方,坐落着撒易斯城。依我看,它比孟斐斯更古老。这四座城,每座都有自己的君王。

塞米拉米斯在埃及备受尊崇,她凭借阴谋和邪恶伎俩,极大地助长了偶像崇拜的蔓延。我见她在孟斐斯策划并施行巫术与占星术,那里人祭盛行。(注:人祭,即用人作为祭品献给邪神的宗教仪式。)

那时我没见到公牛阿匹斯,但看到有尾巴、头如日轮的偶像。就是在这里,塞米拉米斯筹划建造了第一座金字塔;它建在尼罗河东岸,离孟斐斯不远。举国皆须参与建造。金字塔完工后,我看见塞米拉米斯带着大约二百名随从再次去到那里,为这座建筑举行祭祀大典(即奉献给邪神的仪式)。她几乎被当作神明来尊奉。

此金字塔恰建于沼泽地上;因此先筑惊人巨柱为基,宛如一座宽阔无比的桥,金字塔即建于其上。人可环行其下,仿佛进入由巨柱构成的宏伟殿宇。其内部被分隔成数不清的小室、地牢以及宽阔的厅堂。金字塔本身直至顶端亦包含许多大小房间,有似窗户的开口,我见布制旗幡悬挂飘荡其间。塔周环绕着浴场与花园。此建筑乃埃及偶像崇拜、占星术、巫术与可憎不洁之事的真正中心。孩童与老人在此被献为祭品。占星师与通灵者居塔内,于此得见邪魔幻象。浴场附近置有巨型机械,用以滤清尼罗河泥水。浴场曾见证偶像崇拜最无耻的恐怖行径。日后我见埃及妇女在其中行极可憎之事。此塔存世不久,终遭毁弃。

这民族迷信得可怕。那些异教祭司沉溺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对占卜痴迷到这般地步——在赫里敖颇里斯,连老百姓做的梦都要被收集起来、记录下来,拿去对应天上的星辰。大批催眠术士随之出现,在邪恶的幻象里把真假搅成一团。靠着这些幻象,偶像崇拜被整理成一套规矩,连时间的循环都给推算了出来。我看见偶像伊希斯和奥西里斯不是别人,正是若瑟和阿色内特——占星师们早在魔鬼般的幻象中预见了他们的到来,于是把他们纳入自己的宗教体系。等到这两人真的来了,就被尊奉为神。我见到阿色内特为这种亵渎的事哭泣,还写下文字抨击它。

当今那些研究埃及学的学者错得离谱。他们把许多关于埃及人的东西当成历史、科学和学问,其实这些全没根据,不过来自占星术和虚妄的幻象。一个民族能像埃及人那样长久地愚昧、野兽般蒙昧,这本身便是明证。可是这些学者却否认这类魔鬼的启示和行为是可能的,反而误以为埃及人比实际更古老,因为他们在那久远的年代好像就已经掌握了深奥隐秘的知识。

但我看见,早在塞米拉米斯刚到孟斐斯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因为骄傲而故意搞乱自己的历法。他们的野心就是要在时间顺序上压倒所有其他民族。为了这个目的,他们编造出一大堆复杂的历法和王室族谱,还不断改动计算方法,弄得时间顺序和真实历史全都乱了套。为了让这种混乱再也无法纠正,他们每出一个错,就刻碑筑殿,好让错误永远流传下去。他们计算父子年龄的方法尤其古怪:竟然把父亲去世的那天,当作儿子的生日。国王和祭司为了纪年顺序经常争斗,甚至把凭空捏造的名字塞进祖先的谱系里。就这样,在底比斯、赫里敖颇里斯、孟斐斯、撒易斯四座城同时统治的四位同名国王,竟被按照这种设计,算成一个接一个地继位。我又看见他们曾经把九百七十天算作一年,也曾干脆把一年当成一个月。还看见一个异教祭司编订年表,里面每五百年竟被记成了一千一百年。

就在我看着异教祭司做这些虚假计算的同一时候,也看见耶稣在安息日于阿鲁玛教导。耶稣在法利塞人面前讲到亚巴郎蒙召以及他住在埃及的时期,便揭露埃及历法的错误。祂清楚告诉他们,从创世到那时,已经过去了四千零二十八年。我亲耳听到耶稣说这话时,祂正好三十一岁。

在那段时期,我还看见一个民族把舍特当作神来敬拜。他们长途跋涉、冒险进入阿拉伯,因为相信他的坟墓在那里。照我看,这个民族的后裔今天还在,土耳其人也允许他们自由穿越国境,去那座坟墓朝圣。

 


十、默基瑟德


我常看见默基瑟德,却从不觉得他是个凡人。我看他总是一种不同于人类的存在,如同天神,如同天主所派遣的一位。我从未见过他有任何固定的住处、家室、亲族,或任何与他有关系的人。我没见他吃过、喝过或睡过,也从没想过他会死。他穿的衣服不像当时地上任何一位司祭,倒像天上耶路撒冷的天神。他的衣袍正是后来梅瑟依天主命令所规定的司祭祭衣的样式。

我曾见默基瑟德在这里那里显现,介入世事并为各民族裁断纠纷;比如在战后庆功的场合——那时的战争极其残酷。无论他在哪里出现,只要他在场,就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影响力。无人反对他,而他也从不用严厉手段;就连拜偶像的人也乐意接受他的裁决,照他的建议行事。他没有同类的伴侣,完全独来独往。有时他雇着两名信差。他们穿着白色短衣,跑在前头为他通报行程。使命一完成,他就打发他们离开。

凡他需要的东西,得来都不费事。给他东西的人,总能拿出自己有余的。他们欢欢喜喜献给他,怀着敬畏看他,却以能和他在一起为幸。恶人虽会说他的不是,却在他面前自感卑微。

默基瑟德这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那些耽于声色、心中无神的外邦大人物眼中,大约便如今日一位德行超凡的圣人,若他如异乡人般忽然显现、周济众人,会获得的看待一般无二。

就这样,我曾见默基瑟德来到巴比伦塞米拉米斯的宫廷——她以难以形容的宏伟与华丽统治着那里。她叫奴隶为她造巨大的建筑,她压迫奴隶,比法郎在埃及压迫雅各伯的子孙还要严酷。巴比伦人中间盛行着最可怕的偶像崇拜。人祭被埋进土里,只露脖子,就这样献为祭品。那种种奢华、壮丽、豪富和技艺发展到什么地步,简直叫人难以置信。塞米拉米斯也发动大战;她的军队由数不清的战士组成。但这些战争几乎都是对着东方的那些民族。她不怎么往西方去。北边的民族是些肤色黝黑、面貌凶恶的人。

日子久了,塞米拉米斯的王国里冒出一支人数众多的闪族人。他们的祖先在巴贝耳塔建好之后,留在了巴比伦。他们作为一个小的游牧部族,住在帐篷里,养牲畜,在夜里——要么在敞开的帐棚下,要么在星空下——举行宗教仪式。许多祝福跟着他们,他们事事顺利,牲口总是格外肥壮。塞米拉米斯这个魔鬼般的女人打定主意要灭掉这个部族,已经杀掉了其中许多人。她见他们蒙受祝福,就知道天主对他们有仁慈的计划;所以,她作为魔鬼的工具,要压迫他们。

等到这些人的苦难到了极点,默基瑟德显现了。他去见塞米拉米斯,要求允许他们离开,并责备她的残暴。塞米拉米斯依从了他的意思,他就带领他们分成不同的队伍,往巴勒斯坦去。默基瑟德住在巴比伦附近的一顶帐篷里,在那里他为这些良善的人擘饼,他们从饼得了力量启程。他在迦南各处为他们指出适合定居的地点,他们从他那里得到各类土地。他按他们血统的纯正程度把他们分开,免得他们和外人混杂。他们的名称听起来像“撒玛南”或“塞玛南”。默基瑟德给其中一些人指的适合定居的地方,就是后来死海所在的那片区域,但他们的城市和索多玛、哈摩辣一起被毁了。

塞米拉米斯恭恭敬敬地接待了默基瑟德。她暗暗怕他,因为他有智慧。他以“晨星之王”——也就是最远的东方之地——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她幻想他或许会向她求婚。但他厉声对她说话,斥责她的残暴,并预言她在孟斐斯的金字塔将要毁灭。塞米拉米斯吓得说不出话,我看见了降给她的惩罚:她变得像野兽一样。她被关了好久,人们为嘲弄她,把草料丢进饲槽;只有一个仆人对她忠心,给她食物。她从这惩罚里被放出来,却又重新作恶。她最后死得极惨,肠子被从身体里扯出来。她活了一百一十七岁。

默基瑟德渐渐被人看作先知、导师,一位来自更高境界、凡事顺遂的存在。那时候,就像后来一样,常有这类更高存在的显现。对那时的人来说,他们就像亚巴郎时代的天神那么熟悉。但魔鬼的显现也常常发生,正如假先知往往伴随真先知而兴起。

闪族离开巴比伦,和以色列人出埃及有些相似,虽然前者人数远不及后者。

在默基瑟德安顿在巴勒斯坦的撒玛南人中,我早在亚巴郎到来之前,就看见三个人在一座唤作‘面包山’的山岗上,坐落于大博尔山一带。他们住在山洞里。肤色比亚巴郎深,披着兽皮。他们头上绑着大片叶子挡太阳。他们的生活仿效哈诺客,是圣洁的。他们的宗教虽然充满神秘的含义,却很简单。他们常有神视和启示,并且能轻易解读。他们的宗教教导说:天主要与人结合,为此他们必须用一切可能的方式预备。他们也献祭。他们把每日所得的三分之一放在太阳下,任它被日光耗掉,或许也为别的有需要的受造物之益。后一种情况我也见过。这些人离群索居,和当地其他居民隔开。在默基瑟德时代,除了那三位圣洁的撒玛南人住在山洞里,其他普通居民人数还不多,他们分散居住在一种简易的、有防御功能的帐篷聚落中。

我曾见那三个人走遍乡间,挖水井,砍树林,并为后来的城市奠基。我看见他们将整个地区的空气中的恶灵赶走,放逐到其他贫瘠、沼泽、多雾的地带。我又见邪灵偏爱这类糟地方。我常常看见这三人和恶灵搏斗。起初,我纳闷城市怎么能建在他们安放基石的地方——那些石头转眼就被荒草藤蔓吞没;后来我得了另一个神视,看见日后许多城镇正是在这些遗址上兴起:例如匝法特、贝特赛达、纳匝肋(三人在此垦殖,后来天神向童贞玛利亚报喜的屋宇便立于此地);加特赫费尔、塞佛黎斯(在纳匝肋近郊,后来圣妇亚纳的宅院便坐落其间);默基多、纳因、艾农、白冷和赫贝龙的岩穴。我也看见他们开创了玛革默塔特和许多此刻我已记不清名称的地方。

我见他们每月在这山上聚集,默基瑟德将一个大的四角饼(约三尺见方,相当厚)掰成许多小块分给他们。饼是褐色的,在灰烬里烤成的。我看见默基瑟德总是独自到他们那儿,不带同伴。有时他极轻松地拿着饼,仿佛饼只是浮在他手上;而当他靠近山时,我又见饼像重担压在他肩头。我想他接近他们时这么小心,是为了让他们看他只是个凡人。但他们还是极恭敬地迎接他,俯伏在地。他教他们怎么在大博尔山上种葡萄。他也给他们各种种子,他们撒在乡间许多地方,如今在那儿野生着。

我见这些人每天用他们干活用的褐色铲子,从饼上切下一块。他们也吃鸟,那些鸟成群地飞向他们。他们有庆节之日,并且熟悉星象。他们以祈祷和献祭庆祝第八日,也庆祝一年中的某些日子。我还看见他们在当时还荒着的乡间开辟许多道路,通往他们奠了基、挖了井和播了种的地方。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让后来的人可以沿着这些路,到井边和已为他们预备好的肥沃之地定居。我见这三人干活时,常常被成群的恶灵围着,他们能看见这些灵。我看见这些灵因祈祷和命令的话,被放逐到沼泽荒地。牠们立刻离去,三人就继续平静地作清理和净化的工作。他们开辟通往加纳、默基多和纳因的道路,就这样预备了大多数先知的诞生地。他们为阿贝耳默曷拉和多堂奠基,并掘出拜突里雅美丽的浴池。

默基瑟德仍独自巡行乡间,像陌生人一样;没人知道他住哪儿。三位撒玛南人年纪已大,却仍很活跃。死海地区和犹太地已有城市存在;更北边也有一些,但中部地区还没有。撒玛南人挖了自己的坟墓,有时躺在里面:一个在赫贝龙附近,一个在大博尔山,第三个在离撒法特不远的山洞里。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为亚巴郎所做的,正像若翰为耶稣所做的:他们洁净乡野,预备土地与道路,播种善果,并为天主子民的领袖引来水泉。但若翰是为悔改和在耶稣基督内重生预备人心。撒玛南人为以色列所做的,正像若翰为教会所做的。我在其他地方也见过这样的人,都是由默基瑟德引来的。

我常常看见默基瑟德远在塞米拉米斯和亚巴郎时代之前,就出现在巴勒斯坦,那时这地还是荒野。他好像在规划、划定并预备某些区域。我看见他完全独处,便想:这人这么早在这儿做什么?这地方一个人也没有!我看见他在一座山附近凿井。那是约旦河的源头。他有一件细长的工具,像一道光线似地穿过山腰。我看见他以同样的方式,在地球各处开启泉源。在那早期——就是大洪水以前——我从没见河流像现在这样涌出并流淌,但我见巨量的水从东方一座高山上倾泻下来。

默基瑟德通过划定地界,占有了巴勒斯坦的许多地方。他量出贝特赛达水池的地址,并在耶路撒冷存在之前很久,就在圣殿要立的地方放了一块石头。我看见他在约旦河床中栽植那十二块宝石,以色列子孙出埃及时,司祭们曾抬着约柜站在上面。他像播种一样安置它们,它们就渐渐长大。我总是看见默基瑟德独自一人,除非他需要把一些民族或家族聚拢、分开,或是带领他们。

我看见默基瑟德在撒冷建了一座城堡。但那更像一顶带有游廊和阶梯的帐篷,类似阿拉伯曼苏尔的城堡。只有地基是坚固的,因为那是石砌的。

 

我推想,即便到了若翰的时代,那四根主柱所在的屋角依然清晰可辨。留下的唯有极其坚固的砾石地基,望去宛如一座藤萝披覆的堡垒。若翰在那里有自己苇草搭盖的窝棚。那帐幕城堡是异乡人与行旅者的栖宿之所,是一道清泉旁安适稳妥的客舍。或许默基瑟德——我总见他作那些尚未定居之邦国民族的向导与参谋——持守这城堡,正是为收纳并训诲他们。但即便在那个时代,它已与圣洗的奥秘隐隐相连。

 

我想,就算在若翰时代,那四要主要立柱所在的四个角落仍然看得见。它只剩非常坚固的石头地基,看起来像一座绿意蔓生的堡垒。若翰在那儿有自己用芦苇搭的小屋。那帐篷城堡是陌生人和旅客的歇脚处,是清泉旁一种安全便利的客栈。或许默基瑟德——我——我总见他是那些尚未定居的民族与邦国的向导与参谋——留下这座城堡,正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容身与受教之所。不过,即便在那时,这地方就已经和圣洗有了某种关联。

这里是默基瑟德的中心点。他从这里出发,去规划耶路撒冷,拜访亚巴郎,以及去别处。他也在这里聚集并分派家族与民众,使他们定居在各个地方。所有这些都发生在他奉献饼酒之前——我想奉献之举发生在耶路撒冷以南的一个山谷中。默基瑟德是先建造撒冷,然后才建耶路撒冷。凡他动手劳作、着手建造的地方,都仿佛是在为日后的恩宠奠定基石,为了让那特定之处受人注目,也是为一件未来终将圆满的大事拉开序幕。

默基瑟德属于一个特定的天神团体,这个团体的使命是管理邦国民族,并向亚巴郎等圣祖传递讯息。他们与总领天神弥额尔、嘉俾厄尔和拉法厄尔同属一个品级。


十一、约伯传


约伯的父亲是位伟大的民族领袖,与厄贝尔的儿子培肋格是兄弟。就在他那个时代之前,巴比伦塔的建造导致了人类分散各地。约伯是十三个儿子中最小的。他们住在黑海以北,靠近一座山脉——山的一侧温暖,另一侧却寒冷覆冰。约伯是亚巴郎的先祖。亚巴郎的母亲是约伯的曾孙女,她嫁入了厄贝尔家族。亚巴郎出生时,约伯可能还在世。

他住过不同地方,所受的苦难也发生在三处不同的居所。第一次与第二次苦难之间,他过了九年顺遂日子;第二次与第三次之间,隔了七年;第三次苦难之后,他又平安度过了十二年。每次遭难都在不同的住处,但他从未落到一贫如洗的地步,只是和从前相比变得穷困而已。他总留有足够的财物偿还一切债务。

约伯无法留在父母家,因为他的想法和志向与家人不合。他在自然万物中敬拜唯一的天主,尤其透过星辰和昼夜的交替。他常谈论天主奇妙的作为,并以比周围人更纯洁的方式朝拜祂。他带着追随者从高加索向北迁到一片荒凉的沼泽地。我想如今住在那里的民族,特征正是扁平的鼻子、高耸的颧骨和细小的眼睛。约伯最初在此定居,一切顺利。他聚集了各种住在洞穴和丛林里的贫困、被遗弃的人,这些人全靠打猎得来的鸟兽生肉过活。约伯是第一个教他们烹煮食物的人。在他们的帮助下,他开垦并耕种土地。那时他和他的民众衣着甚少,住在帐篷里。

约伯很快就在这地方拥有了庞大的畜群,其中有许多斑驴和带斑点的动物。有一次,他的妻子一胎生下三个儿子,另一胎生下三个女儿。他在此地尚未建立城邑,只是在方圆约七里格(二十一公里)的田地间往来巡视。那些沼泽地区不种植谷物,但生长着一种高大的莎草,这种草也能在水中生长,其草髓可以煮食或烤食。他们将肉放在挖好的土坑里晒干,直到约伯教他们如何烹煮。他们还种植多种瓜类作为食物。

约伯性情无比温柔、和蔼、公正又仁慈。他帮助一切有需要的人。他也极其纯洁,并与天主亲密往来,天主通过一位天神,或当时人们所说的“一个白人”,与他沟通。这些天神的显现宛如容光焕发的少年,没有胡须,身着沉重的褶裥或条状白色长衣——我分不清具体是哪种。他们束着腰带,并且饮食。在约伯受苦期间,天主通过这些显现安慰他,天神们还指摘了他的朋友、侄儿和其他亲属的不是。

约伯不像周围的民族那样崇拜偶像。那些人为自己制作各种动物的形象并加以崇拜。但约伯为自己制作了一个代表全能天主的像,是一个头戴光芒冠冕的孩童形象。双手上下相叠,一只手托着一个圆球,球上画着一只在波浪中行驶的小船。我想这是代表大洪水,约伯常与他两位亲信的仆人谈论洪水,以及天主的智慧和仁慈。这像便于携带,闪耀如金属。约伯在像前祈祷,并焚烧谷物作为祭献。烟雾从像的顶部升起,如同经过一个漏斗。

就是在这个地方,约伯遭受了第一次苦难。记载中他所遭遇的种种灾祸之间的间隔,对他而言并非安宁时期。他总得与周遭的邪恶种族争斗周旋。

第一次苦难之后,他迁往更远的高加索山脉地区,在那里他再次从头开始,昌盛也随之而来。他和追随者如今开始穿得不那么简陋,生活方式也显得更讲究了。

从他这第二个居所,约伯在众多随从陪同下前往埃及。那时,埃及有一部分地区正由来自他故乡、被称为“牧羊人君王”的外族统治者管辖,这些人后来被一位埃及君主驱逐出境。约伯此行的使命,是护送他的一位女亲属前往埃及,将她许配给一位牧羊人君王的儿子。他携带了丰厚的礼物,约三十匹骆驼,以及众多仆役。

我在异象中见到埃及时的约伯:他身材高大魁梧,容貌和善,皮肤黄褐,头发呈红褐色。亚巴郎的肤色比他更浅,而埃及人则肤色浊褐。约伯在埃及深感不安,我常见他满怀渴望地朝东方——朝他位于三贤士故土以南的故乡眺望。我听见他向仆从哀叹,说宁可与野兽同居,也不愿活在埃及人中。该国无处不在的可怕偶像崇拜令他痛心——埃及人敬拜一尊头颅高昂、状如牛首、巨口大张的骇人偶像,他们将其烧得炽热,并将活生生的孩童献祭于它灼红的手臂之上。

由于约伯是为那位牧人王的儿子护送新娘而来,牧人王很想把约伯留在埃及,便将玛塔黎亚地区分配给他居住。那地方在当时的景象,与后来圣家逃难寄居时大不相同。然而我确实看见,约伯就住在他们日后居住的同一地点,而且圣母泉的位置,天主早已指示给他了。当圣母玛利亚后来发现这口井时,井壁已用石块砌好,只是井口仍被覆盖着。约伯曾用井边的石头行敬礼之事,又藉祈祷使他居所四周之地,脱离了凶恶与有毒的野兽。

在这里,他获得了关乎人类救赎的神视,也看到了等待着他的试炼。他以炽热的激情抨击埃及人可耻的行为和他们的人祭。我想这些人祭后来因此被废止了。

当约伯回到故土后,第二次灾难临到了他;此后在历经十二年的平安之后,第三次灾难来袭时,他住在更偏南、耶里哥正东的地区。这片土地很可能是他在第二次灾难之后获得的,因为他那令人钦佩的正义、学识和对天主的敬畏,使他处处深受尊敬与爱戴。

那地是一片平原,约伯在此重新立业。在一处极其肥沃的高地上,各种珍奇的兽类奔走其间,还有野骆驼徜徉。人们捕捉这些野兽的方式,正如我们在荒野上套捉野马一般。约伯便在这高地上定居下来。他在此兴旺发达,成为巨富,还建起一座城:城基以石头砌成,居住的仍是帐篷。正是在这段鼎盛繁荣的时期,他的第三次灾难——那可怖的恶疾——袭击了他。他以极大的智慧与忍耐承受这番苦难之后,竟完全康复,并再度生养众多子女。

约伯想必享寿长久,直到异族侵入那地方之后才离世。尽管《约伯传》中的叙述与此有很大不同,但其中记录了许多约伯自己的话。我想我能把它们都分辨出来。书中说仆人们一个接一个迅速跑来向约伯报告损失的消息时,应当注意“这人还在说话时”这句话的意思是“而上一次的灾祸还未从人们心中淡去”等等。

至于撒殚出现在天主面前,同天主的众子一起控告约伯,这种说法只是为了简洁。那时,邪灵与偶像崇拜者之间常有往来,邪灵以天神的形态向他们显现。就这样,撒殚煽动约伯的恶邻攻击他、诽谤他。他们说约伯事奉天主并不真诚,说他财产过剩,因此他做个好人很容易。于是天主决定要表明,苦难往往只是考验等等。

围在约伯身边说话的朋友们,象征着他的亲属对他命运的议论。但约伯殷切期待救主,他是达味家族的一位祖先。他通过亚巴郎的母亲(她是约伯的后裔)与亚巴郎的关系,就如同亚纳的祖先与玛利亚的关系一样。

约伯的历史,以及他与天主的对话,是由他两位最信任、好似管家的仆人详细记录下来的。他们将约伯的口述记录在树皮上。这两位仆人分别名叫哈依和乌斯(或狄斯)。这些记述被约伯的后代视为极其神圣,代代相传,直至亚巴郎。在黎贝加的学校里,客纳罕人因这些记述教导人在天主的考验下顺服,而学习它们。通过雅各伯和若瑟,它们传到了在埃及的以色列子民手中。

梅瑟为了在埃及为奴、在旷野颠沛的以色列子民使用方便,将这些记录加以搜集并重新编排,因为其中含有许多当时人难以领会、也于当世无益的细节。然而撒罗满再度彻底改编,删去不少内容,又添入许多自己的见解。于是,这部曾经真实的历史,便成了一部融汇约伯、梅瑟和撒罗满三人智慧的圣书。

如今,因城邑与民族的名称多与客纳罕地同化,约伯的具体历史已难追溯,以致于他后来被视作一位厄东人。


十二、亚巴郎


亚巴郎和他的祖先属于一个强大种族中非常独特的支系。他们过着游牧生活,并非加色丁乌尔城真正的原住民,而是后来迁移到那里的。他们行使着特殊的权力和管理权,四处寻找水草丰美的土地。一旦发现合适的地方,他们便圈定地界、垒石筑坛,将这片土地划为自己的产业。

亚巴郎幼年时经历了一桩奇事,与梅瑟婴孩时的遭遇相似,也是由他的乳母救了他一命。当时当地的统治者曾得到预言,说会有一个奇异的男孩出生,将严重威胁他的统治。统治者因此下令搜查,亚巴郎的母亲便在分娩前躲进了厄娃曾用来藏匿舍特的同一个山洞。亚巴郎在那里出生,由他的乳母玛辣哈秘密抚养。玛辣哈假装成在荒野劳作的穷苦奴隶,她的草棚就在山洞附近,这洞后来就以她为名,叫作“乳洞”。她去世后,亚巴郎照她生前所愿,将她安葬在此洞中。

亚巴郎从小长得格外高大。因为体型远超同龄孩童,等到他的年纪看起来像是在预言提及的时期之前出生时,父母才敢把他接回家中。但他早慧的言行又招来危险,乳母只好带着他再次逃走,长期藏身于那个山洞。那时,许多同龄的孩童都被杀害。亚巴郎对乳母玛辣哈怀着极深的孺慕之情,在他此后所有的漂泊岁月里,都让这位老妇人骑着骆驼随行在侧,不曾有一刻分离。她曾随他住在稣苛特,直到百岁高龄去世。亚巴郎在她长眠的白色巨岩中开凿了墓穴——那岩石状如小山,正好环绕着他出生的山洞。

这山洞后来成为一处虔敬之地,尤其受母亲们的尊崇。整段往事宛如一个奥妙的预象,映现了圣母玛利亚与婴孩耶稣日后将遭受的迫害。后来,为躲避黑落德士兵对圣婴的搜捕,他们藏身的也正是这个山洞。

亚巴郎的父亲曾蒙受上天宏恩,领悟了许多奥秘。他的家族天生具备勘探地下黄金的能力,并用黄金打造小神像,样式和辣黑耳从拉班那里偷走的很相似。乌尔位于加色丁北部,我见到那一带的山野和平原上多处腾起白焰,仿佛大地在燃烧,不知是自燃还是人为点燃。

亚巴郎是位了不起的天文学家。他通晓万物特性,也明白星辰运行对人事的影响。他虽然从星象中看出许多征兆,却总是把一切引向天主。他事事追随天主,唯独侍奉祂。在加色丁时,他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他人,但始终强调一切智慧皆源于天主。

我在异象中看见,天主在神视中命令他离开故乡,并把另一片土地指给他看。亚巴郎第二天一早便带领全体族人动身,没有多问一句。后来我看见他在巴勒斯坦一地搭起帐篷,那地方大约在后来纳匝肋城所在区域的周围。亚巴郎亲自用石块垒了一座长方形祭坛,上面搭了帐棚。一次他跪在坛前时,天上降下一道光笼罩他。一位天使——天主的使者——显现,对他说话,并递给他一件闪闪发亮、晶莹剔透的礼物。天使与亚巴郎交谈,亚巴郎便领受了那奥妙的祝福,那来自天上的圣物;他敞开衣襟,将它贴在胸前。我得知这是旧约时代的圣事,亚巴郎当时还不明白其中奥义。这奥秘对他隐藏,正如至圣圣体的实质对我们隐藏一样。但这件圣物是赐给他的凭证,作为天主所许诺的后裔的担保。这位天使与那位向童贞圣母预报默西亚降生的天使一模一样,他执行使命时也像嘉俾厄尔那般温和平静,不像我在类似情境下见到的其他天使那样匆忙急促。我想亚巴郎一直随身带着那件奥妙的礼物。天使还向他提及默基瑟德,说默基瑟德将在他面前举行祭献,这祭献在默西亚降世后将得以实现,并且永世长存。

随后,亚巴郎从一只匣子里取出五块大骨头,在坛上摆成十字形状。祭坛前有一盏灯在燃烧,他献上了祭品。火焰如一颗星般闪耀,中心雪白,光芒赤红。

我也看见亚巴郎和撒辣在埃及。他去埃及是遵从主的命令:一来因为饥荒,二来要取回撒辣一位亲戚带到那里的一件宝物。那宝物是由许多三角形金片串成的族谱,记载着从诺厄子孙——尤其是闪的支系——直到亚巴郎时代的世系。它是被撒辣姨母的一个女儿带到埃及的,那女子随一支牧人部落迁居至此——那部落原是约伯的旁系后裔,后来日渐野蛮。她在埃及受雇为佣人。她偷了那宝藏,正如后来辣黑耳偷拉班的神像一样。

这份族谱做得像天平的秤盘挂在绳子上。这些绳子由串连在一起的小三角形片组成,并且从主绳上垂下单独的分支细绳。金片上有图形和文字,表示诺厄的,特别是闪的后代。当绳子放下时,各个金片都一起落在盘子里。我曾听说(但我已忘记)总计多少“协刻耳”(总数是这样称呼的)

这份族谱落入了法郎和祭司手中。他们据此进行了各种与他们自己无休止的纪年计算相关的推算,但他们从未真正理解它。当法郎遭受沉重灾祸打击时,他与他那些崇拜偶像的祭司商议,并应允了亚巴郎所要求的一切。

亚巴郎返回巴勒斯坦后,我看见罗特和他同在一个帐棚里。亚巴郎伸手向四周指点,姿态间颇有几分三贤士的风度。他身穿白色羊毛长袍,袖口宽大,腰束带有流苏的白色编织腰带,带子末端垂着流苏,背后披着一件兜帽式长巾。头上戴着小帽,胸前挂着一面心形的金属或宝石护牌,须髯垂胸。亚巴郎的仁厚慷慨难以言表——只要别人看中他的东西,尤其是牲畜,他立刻慷慨相赠,因为他平生最憎恶嫉妒与贪婪。罗特的穿着和亚巴郎差不多,但个子较矮,相貌也不那么英伟。他为人虽善,却难免有点贪心。我常见两人的仆人争吵,后来罗特便与亚巴郎分开了。他离去时,我望见他被一团迷雾笼罩;而亚巴郎头顶却是一片清光。我看见亚巴郎拆了帐棚,迁徙游牧。他就地取材用石块垒了一座祭坛,上面搭起帐棚。那时的人很擅长用粗石建造,主人也常和仆人一起动手。这座祭坛位于赫贝龙地区,也就是后来洗者若翰的父亲匝加利亚居住的地方。罗特迁往的那片土地非常肥沃,那一带直到约旦河畔都是这般丰饶。

后来,罗特居所周围的城邑遭劫,他本人和全部财产都被掳走。有个逃出来的人向亚巴郎报信,亚巴郎立刻祈求上天助佑,随即召集家仆,突袭敌人,救回了兄弟。罗特感激不已,深悔当初与他分离。

那些敌人,尤其是巨人部族的装束与亚巴郎的族人不同:衣衫又窄又短,满衣缀着纽扣、星纹和其他饰物。巨人身形异常高大,横行霸道,见什么抢什么,但自己也常遭别的部族劫掠,不得不交出抢来的东西。

 


十三、默基瑟德的饼酒祭献


我常常看见默基瑟德和亚巴郎在一起。他如同一位神圣的使者向亚巴郎显现,其方式与天使向人显现时一样。有一次,他命亚巴郎献上鸽子和其他鸟类作三重祭献,还预言了索多玛和罗特的结局。他对亚巴郎说,自己会再来为他举行饼酒祭献,又嘱咐他要为哪些意向向天主祈祷。亚巴郎在默基瑟德面前充满敬畏,心心念念地等候着这次约定的祭献。为了准备这事,他特意建造了一座非常精美的祭坛,还在四周搭起了凉棚。

到了该举行饼酒祭的时候,默基瑟德先派使者通知亚巴郎,要把他到来的消息传出去,并称他为“撒冷王”。亚巴郎亲自出迎,在他面前跪下领受祝福。这事发生在从迦萨方向那片肥沃山谷再往南的一个山谷里。

默基瑟德来自后来耶路撒冷所在的地区。他骑着一匹灵巧的灰色牲口,那牲口脖子又短又宽,两边都驮着东西:一边是个酒囊,贴牲口的那面是平的;另一边是个箱子,里面放着一排排扁圆的饼,还有我后来在最后晚餐中见到的那只圣爵——就是建立圣体圣事时用的那只。爵上有形如小桶的杯盏。这些器皿既非金也非银,倒是像透明的褐玉。在我看来,它们不像人工制成,倒像是天然长成的。

默基瑟德给人的感觉,很像耶稣在世传教时的模样:身材高瘦,神情格外温和庄重。他穿着洁白闪亮的长袍,让我想起耶稣显圣容时那身白衣。亚巴郎的白袍与之相比,就显得灰蒙蒙的。他腰系绶带,上面有字,和后来犹太司祭的佩带相似;献祭时头上还戴着一顶哥特式小冠。他头发金黄闪亮,仿佛一束束光润的丝线,面容也光采照人。

默基瑟德到来时,索多玛王已在亚巴郎帐中,周围还有许多民众,带着牲畜、布袋和箱子。众人都肃穆庄重,对默基瑟德满怀敬畏——他一出现就令人肃然起敬。他走向祭坛,那像一座小圣所,他把圣爵安置在里面。坛上还有个壁龛,我想是放祭品用的。亚巴郎已把诺厄在方舟里保存的亚当骨骸摆在坛上。二人在骨骸前祈祷,求天主实现祂给亚当的许诺——那关于未来默西亚的应许。默基瑟德先在坛上铺了自己带来的红布,又在上面铺了一块透明的白布。整个仪式让我想起神圣的弥撒。我看见他举起饼酒,献上、祝谢、擘开。他把最后晚餐用的那只圣爵递给亚巴郎,让他喝。其余在场的人则用亚巴郎和几位显要传递的小杯饮酒。饼也掰开分送,块儿比早期领圣体时的大些。我看见这些饼块闪闪发光。它们只是被祝福了,并未被祝圣——天神是不能祝圣的。凡领受这饮食的,都充满新生命,更亲近了天主。

默基瑟德把饼酒递给亚巴郎,给他的饼比别人领的更明亮。亚巴郎从中得了大力量,信德格外坚固,以致后来天主一命,他就能毫不迟疑地献上那应许之子。他预言说:“这可不是梅瑟在西奈山给肋未人的。”我不知道亚巴郎是否也举行过饼酒祭,但我确实知道,他饮酒用的圣爵,就是耶稣建立圣体圣事时用的那一只。

默基瑟德在举行饼酒祭献、祝福亚巴郎的同时,也为他授了司祭的职分。他向亚巴郎宣诵道:“上主曾对我主起誓:‘你坐在我的右边,依照默基瑟德的品位,永为司祭。’上主既已起誓,就绝不反悔。”

他把手按在亚巴郎头上,亚巴郎也向他献了什一之物。我明白亚巴郎受任司祭后献什一的深意,但那具体的重要意义,如今我已回想不起来了。

我还看见,达味作那首圣咏时,在神视中见到了默基瑟德授予亚巴郎司祭职的景象,便先知般重述了最后那几句话。“坐在我右边”这话别有深意:当我在异象中看见圣子永远生于圣父的奥迹时,见圣子如一团光体,从圣父右侧发出,围在一个三角形中——就像人们画的天主之眼那样——而在三角形上角,我看见了圣神。但这奥秘实在无法言传!

译者注:

在天主教图像学传统中,“天主之眼”(Eye of Providence)是一种常见象征,通常表现为一只眼睛被三角形或光芒环绕,用以表达天主的全知、临在与三位一体的奥秘。三角形象征圣三——圣父、圣子、圣神共为一体;眼睛则象征天主对世界的注视与眷顾。

真福艾曼丽的神视并非艺术创作,而是神视中的真实图形,它以视觉形式启示了“圣子生于圣父”这一永恒奥迹:圣子如光从圣父右侧发出,而三角形正是圣三合一的象征,其中一角显现圣神。这图像超越了人间语言,因而说“无法言传”。真福艾曼丽的描述符合天主教神视文学中常见的天主奥秘之视觉表达。

我看见厄娃出自亚当的右侧;圣祖们把祝福存在身体右侧,又把领受祝福的孩子放在自己右边。耶稣右肋被长矛刺开,教会便从这右肋诞生。我们进入教会,就是进入耶稣的右肋,在祂内与天父合一。

我想,默基瑟德在世的使命,到此次献祭并授任亚巴郎为司祭便已告完成,因为此后我再未见过他。那只带有六只杯盏的圣爵,他交给了亚巴郎。

(注:参看《希伯来书》第七章。)

 


十四、亚巴郎领受旧约圣事


亚巴郎坐在帐前路边一棵大树下,正在祈祷。他常这样坐着,准备招待过路的客人。祈祷中他举目望天,望见一道如日光般的景象,有天主的使者显现,告诉他将有三位白衣人到来。他起身在祭坛上宰杀一只羔羊献祭;献祭前,我看见他跪在坛前神魂超拔,祈求人类的救赎。祭坛设在大树右边,上面搭着敞顶的帐棚。与之相邻、稍靠后的地方,还有第二座帐棚,专用于存放祭祀的器皿。平常亚巴郎监管这一带的牧人时,就退到这后一座帐棚里。再往前,路对面是撒辣和女眷的帐幕。妇女总是分开居住的。

亚巴郎的祭献快要完成时,望见三位天神出现在大路上。他们束着腰带,前后相随,彼此间隔均匀,一路行来。亚巴郎急忙迎上前去,向着天主的使者深深俯身,并向他们请安,领他们到设祭坛的帐棚。在那里,他们松开外袍,吩咐亚巴郎跪下。在亚巴郎跪下之后,天使们立刻开始执行天主赋予他们的神圣使命与权能(即向亚巴郎传递祝福与奥迹),随之,有奇妙的事发生在亚巴郎身上:他神魂超拔,一举一动都异常迅捷——在这种状态下总是这样。

我听见第一位天神对跪着的亚巴郎宣告:天主要从他后裔中兴起一位无玷的童贞女,她将永保童贞,却要成为救赎主的母亲;并且他现在要领回亚当因罪所失去的。说罢,天神递给他一小块发光的食物,又让他从一只小杯里饮下那光莹的液体。随后,天神便祝福他: 用右手从亚巴郎额心笔直划下,继而从右肩、左肩分别划下,使三条祝福的线在他胸前下方汇合。接着,天神双手捧起一团微光氤氲如云的东西,递向他的胸前。我看见那光倏然进入他体内——那情景,就仿佛他此刻正在领受圣体。

第二位天神告诉亚巴郎,他应当在去世前,把这祝福的奥迹,照他自己领受的样子,传给撒辣所生的长子。天神又告诉他,他未来的孙子雅各伯会有十二个儿子,从他们兴起十二支派。天神还说,这祝福会一度从雅各伯身上撤回;但当雅各伯的子孙成为一族,祝福就要恢复,作为全民族的圣物安放在约柜里。只要他们专心祈祷,这祝福就属于他们。天神向亚巴郎阐明:因世人心中滋长邪恶,这奥迹终将从约柜中被移出,托付于历代圣祖守护;最终,它将传给一位特定的人——那人正是预许中童贞女在人世的父亲。我在此应许之间更听闻:曾有六位女先知代传天启,星象亦展露奥秘,使万邦早已知晓——世界的救赎,必将藉着一位童贞女而成就。

这一切都在神视中启示给亚巴郎:他看见那位童贞女在天上显现,一位天神停在她右侧,用一根树枝轻点她的嘴唇。接着,从童贞女的外氅之中,诞生了教会。

第三位天神向亚巴郎预言了依撒格的诞生。然而,亚巴郎因那所预许的圣洁童贞女及所见关于她的神视,心中充满了莫大的喜乐,竟一时将依撒格的事置诸脑后。我想,正是这同一个应许,赐予他力量,使他在后来接到祭杀依撒格的命令时,能够毫不迟疑地顺从。

这番神圣的交谈之后,我便目睹:先是天神们接受了亚巴郎的款待,随后便是撒辣的发笑。接着,我看见亚巴郎送别天神上路,又听见他为索多玛求情。

亚巴郎从神魂超拔中醒来,便领着天神们到树下,在周围摆上坐凳。天神们坐下,他便为他们洗脚。接着,亚巴郎快步走到撒辣的帐幕,吩咐她为客人预备饭食。撒辣依言照办,并蒙着面纱,把食物送到半路。用毕饭食,亚巴郎陪着天神们走了一小段路。就在那时,撒辣从帐幕的围栏后走近,听见他们对亚巴郎说起将要生子的事,于是笑了。我看见帐幕前有许多鸽子,驯顺得像母鸡一般。所备的饭菜,就有这类禽鸟、圆饼和蜂蜜。

亚巴郎当初离开加色丁时,便已从一位天神那里领受了这祝福的奥迹,但当时是用隐蔽方式授予的,更像是许他成为万民之父的凭证。而如今,天神们亲自在他身上重振了这奥迹,也使他明白了其中深意。

亚巴郎当年离开加色丁时,便已从一位天神那里领受了这祝福的奥迹,但当时是以隐蔽的方式授予的,更像是对他成为万民之父这一许诺的保证。而如今,天神们亲临,在他生命深处重新唤醒了这奥迹,他也因此洞悉了其中全部的深意。


十五、雅各伯

黎贝加深知厄撒乌与神圣奥迹无缘。厄撒乌迟钝、粗鲁又懒惰;雅各伯却机敏勤快,更像母亲。不过,依撒格偏爱长子厄撒乌。厄撒乌常外出打猎,黎贝加便时常思忖,怎样能把长子的名分和祝福为雅各伯争来,并教他如何行事。

厄撒乌打猎归来又饥又乏,为换那碗羹汤竟将长子名分卖了。那汤用蔬菜、肉和状似生菜的绿叶熬成。雅各伯在一旁软磨硬泡,终究从他手里接过了这长子名分。

此时依撒格已年迈失明,自觉余日无多,便急着要把祝福传给厄撒乌。黎贝加明知这祝福本该归于雅各伯,却怎么也说服不了依撒格。她因此愁肠百结,整日坐立难安。
等到她察觉依撒格再也不愿耽搁,连近处的厄撒乌都已唤到跟前,便决意施行一计。她让雅各伯在兄长进帐时藏身一旁,免得被父亲瞧见。依撒格吩咐厄撒乌去猎些野味回来;厄撒乌前脚刚走,黎贝加后脚就差雅各伯从羊群中取来一只羔羊,快手快脚为依撒格备齐了菜肴。

黎贝加给雅各伯穿上厄撒乌那件最好的衣服——那是件短上衣,款式和雅各伯平常穿的差不多,只是料子更挺括,胸前还用彩线绣着花纹。厄撒乌天生胳膊和胸脯长满又厚又黑的毛,皮肤也粗糙得像兽皮一般;黎贝加便用准备好的羔羊皮,仔细裹在雅各伯的胳膊上,又在他敞开的衣襟内侧贴缝了一块。

这件上衣与寻常衣服的差异,不在于样式,而在于格外精细的做工:两侧开衩,领口是一个套头穿的圆洞,镶有柔软的褐色皮边。衣衩用皮绳系住,外束腰带时,胸前宽松的部分就自然成了口袋。上衣内不衬其他衣衫,本身无袖,因此胸膛坦露。搭配的头巾与围裙则是褐色或灰色的。

我看见依撒格抚摸雅各伯的胸膛和手——那些部位在厄撒乌身上本该毛发浓密。我见他迟疑了片刻,神色中交织着困惑与猜疑。但转念一想:纵然心怀疑虑,这必是厄撒乌无疑,何况天主本就愿意他获得祝福。于是,他便将自己所承的祝福传给了雅各伯——这祝福原是他从亚巴郎领受的,而亚巴郎又是从天使那里领受的。他早先在黎贝加的协助下,预备了一样与此祝福相关的奥妙之物:就是盛在杯中的一种饮料。

其他圣祖的子孙对此一概不知。唯有那领受祝福的人,知晓这奥秘——然而这奥秘对他而言,仍如至圣圣体之于我们一般,深不可测。那杯子一侧较为扁平,透明而莹润如珍珠母,杯中盛着某种红色之物,近似鲜血——我直觉那是依撒格的血。黎贝加曾协助预备此物。

依撒格祝福雅各伯时,只有他们二人。雅各伯解开衣襟粗露胸膛,站在父亲面前。依撒格用赐福的手从雅各伯额心直划到下腹,又从右肩、左肩各划到同一点。然后他右手按雅各伯头顶,左手按他心窝,雅各伯便饮下小杯中的液体。这时依撒格仿佛将自己所有的一切——权能、力量——都交付给他,同时用双手从自己体内取出某样东西,放入雅各伯体内。我感到那就是他自身的力量,那就是祝福。

整个过程中,依撒格一直高声祈祷。传递祝福时,他挺直坐在榻上,容光焕发,身上射出光芒。当依撒格划手赐福时,雅各伯双手张开半举,像司祭念“愿主与你们同在”时那样;但当父亲仅仅祈祷时,他便将双手交叠于胸前。待依撒格将祝福亲手交付雅各伯时,雅各伯便以双手在胸前交叉承接,如同护持某物。仪式终了,依撒格将双手按在雅各伯的头顶与腹上,雅各伯这才接过自己方才饮用的那只杯。

祝福仪式完毕,我看见依撒格晕厥过去——不知是耗力过度,还是因为真的交出了自己的力量。但雅各伯却神采奕奕,生气勃勃,充满生命活力。就在这时,厄撒乌打猎回来了。

依撒格发现祝福给错了人,并不后悔,他认出这是天主的旨意。但厄撒乌却暴跳如雷,撕扯自己的头发。不过他的狂怒里,对雅各伯的嫉妒似乎多过失去祝福的悲痛。

祝福转移时,厄撒乌和雅各伯都已是年过四十的壮年人。厄撒乌早已娶了二妻,都不为父母所喜。黎贝加见厄撒乌怒不可遏,便暗中打发雅各伯投奔她兄弟拉班。我见他动身时,身穿及腰短衣,围裙长及膝下,脚踏凉鞋,头缠布带,手拄牧杖,肩上挎着装饼的小袋,腋下夹着水壶——这就是他全部行装。我见他匆匆离去,身后留下母亲的泪水。依撒格已再次祝福他,吩咐他去拉班那里,并在新家娶妻。

依撒格和黎贝加因厄撒乌受了不少苦,黎贝加尤为伤心。

我见雅各伯往美索不达米亚途中,睡在日后贝特耳所在之地。夕阳西下,他仰面而卧,头枕一块石头,牧杖搁在臂旁。接着,我看见了雅各伯梦中所见的那架梯子——圣经上说它“立在地上,梯顶直触到天”。

我见这梯子自他躺卧之地升起,直达高天,活似他后裔生生不息的族谱树。地上,正如描绘族谱树的方式,有一根青绿的主干似从他身上萌发,分作三股,以三角锥体之形向上延展,顶端直抵苍穹。三股枝干间由较细的枝条联结,形成一架三面的锥形梯。我见梯子四周环绕着众多景象:雅各伯的子孙辈辈列于其上,按血肉而言,他们正是耶稣的历代先祖。他们屡屡从这边跨往那边,互相越位,甚至抢先一步。有人退居其后,便另有他人自对面跻身其前——这正象征着那属神的人性之芽,时而为罪晦暗,时而又因持守贞洁而复明,直至最终,那纯净之花——天主决意借其而降生成人的至圣童贞女——显现在梯子触及天顶的至高之处。我见苍穹在她上方开启,展露出天主的光辉。天主便从那里向雅各伯发言。

我看见雅各伯次日清晨醒来,先用石头垒了个圆基,上铺石板,再把昨夜枕头的石头立在上面。最后他生火献祭,还在石上倾洒了些什么。他跪着祈祷,我想他生火的方式和三贤士一样——是靠摩擦取火。

我也在别处见过雅各伯,比如他去拉班途中,手拄牧杖经过贝特耳。我在阿依农见过他——他从前到过那里,修了一口蓄水池,那池后来成了若翰的洗礼泉。我甚至在那久远的时代,就看见他在玛哈纳因祈祷。他恳求全能的天主护佑他,也别让他的衣服破旧,免得到了美索不达米亚,舅父拉班因他寒酸而不认他。这时他看见两队天使如两军般在他左右盘旋。这景象是天主护佑他的标记,也是将要赐予他权能的标记。他在归途中,便见到这神视的应验。

接着,我看见他继续东行,沿雅波克河南岸,在日后他与天使搏斗之地过夜。在那里,他也得见了一个神视。

雅各伯从美索不达米亚归来时,他的营地在日后雅贝士基肋阿得营地的东边。我看见他岳父拉班为追失落的偶像,从后赶来。拉班追上他,二人为偶像的事激烈争吵——因雅各伯不知辣黑耳已暗中把偶像带来。

辣黑耳见父亲为寻失物搜遍全营,快要查到她的帐幕,便取出偷来的偶像,藏在离帐不远的一堆饲料下。那些偶像是金属小人,约两臂半长,裹着襁褓。饲料堆在雅波克河南边的谷坡上,是喂骆驼用的。辣黑耳裹紧衣衫,坐在其中一堆上,装作生病歇息。许多妇女也像她一样坐在别的草堆上。我曾见患麻风的约伯坐在类似的草堆上,只是稍大些。辣黑耳所坐的草垛,足有一辆满载的收割车那么大。他们用骆驼运载了大量草料,途中还屡屡添补新的。这些偶像早已令辣黑耳心生厌弃,她将它们带走,只为让父亲从此摆脱偶像的捆锁。

雅各伯派人去见他所惧怕的厄撒乌,使者回报说,厄撒乌正率四百人前来。于是雅各伯将全部人马分成两队,又把最好的羊群分成几批,先送给厄撒乌。他带领随从到玛哈纳因,在那里他第二次看见出发时所见的神视——即天使军旅的景象。他说:“我当初只凭手杖出去,如今却得了两军的财富。”这时他明白了那第一次神视的含义。

待全体人马渡过雅波克河,雅各伯连夜送妻儿过河,自己独留北岸。他命人在此处搭帐——这地方,正是他从巴勒斯坦出发时见到天主面容之处。他想在此夜祷,便叫人把帐幕四面合拢,令仆人退到远处。接着,我看见他全心向天主呼求,将万事陈明,尤其倾诉了对厄撒乌的深深忧虑。帐顶敞着,好让他的叹息上述天庭。

然后,我看见他与天使搏斗——这事发生在神视中。雅各伯起身祈祷,一道光芒从天降下,光中有个发光的巨大人形,开始与雅各伯搏斗,仿佛要把他推出帐外。二人在帐内各处扭斗,上下左右,遍及四方。那人形似乎想将雅各伯拉向各个方向,但雅各伯总转向帐幕中央。这搏斗预示:以色列虽四面受敌,却不会被迫离开巴勒斯坦。

但当雅各伯再次转向帐中时,天使抓住了他的髋部。我看见这发生在他正欲扑回床榻之际——那时他正在神视中搏斗。天使一触他髋部,同时完成了要做的事,便对紧抓不放的雅各伯说:“放我走吧,天快亮了!”雅各伯这才停止搏斗,从神视中醒来。见天主的使者仍在面前,他喊道:“不!你若不祝福我,我决不让你走!”他感到急需天主的祝福,因他知道力量已失,而厄撒乌将至。天使便问:“你叫什么名字?”(这原是祝福的一部分——亚巴郎受祝福时,也被改名为亚巴辣罕。)他答:“雅各伯。”天使说:“你应改名叫以色列,因为你与神与人搏斗,占了优势。”雅各伯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天使答:“你何必问我的名字?”这话意思是:“你岂不认识我?你岂非早已知道我是谁?”雅各伯便跪在他面前,领受了祝福。天使以三线之仪为他祝福——其方式正如昔日天主祝福亚巴郎、亚巴郎祝福依撒格、依撒格祝福雅各伯一般。这祝福特为赐他坚忍与恒毅之力。礼成,天使倏然隐没。

雅各伯见天将破晓,就给那地方起名叫“培尼耳”。他命人拆帐,渡河与家人会合。这时太阳升起,照在他身上。他右腿跛行,因为那里的力量被夺去了。

厄撒乌离去后,雅各伯带着所有家人、仆役和牲畜,往玛哈纳因去,占据了从稣苛特到阿农山的地域。他在阿农住了十年,后来向西扩展,从阿农越过约旦河直到撒冷。他的帐幕直抵舍根人住地——因他在那里买了田地。

我看见狄纳带着使女在那里散步,出于好奇与舍根人交谈。舍根爱抚她,使女们便离去,他便带她进城。这事给狄纳带来极大悲痛,而舍根人因此遭到流血屠杀。那时息哈尔还不是大城,由巨大的方石建成,只有一个城门。

圣祖亚巴郎、依撒格和雅各伯,右侧力量强于左侧——但这不明显,因他们衣袍宽大。他们右侧有一种隆起般的饱满:那就是圣物、祝福、奥迹。它发光,形如豆荚,内含一粒胚芽。长子从父亲领受它,故有长子的特权。雅各伯代替厄撒乌得了它,因黎贝加知道他才是天选之人。

在与天使的搏斗中,那祝福从雅各伯身上被取走了——虽未留下伤口,却如同那肿胀之处干枯了一般。这祝福被移除后,雅各伯的生活不再如以往那般安稳,不再能如此直接地处于天主的护佑之下。当他拥有祝福时,他宛如受圣事所坚固的人;此后,他却自觉卑微,忧患缠身,经历了诸多磨难。他清醒地意识到祝福已被取走,因此执意不肯放开天使,直至天使以祝福重新坚固他。后来,若瑟在埃及法郎的监狱中,也从一位天使那里领受了这同一的祝福。


十六、若瑟与阿斯纳特


若瑟被卖到埃及时,年纪十六。他中等身材,苗条敏捷,身心皆充满活力。他确实和哥哥们大不相同,人人都喜爱他。若不是父亲偏疼他太明显,哥哥们本来也会爱他的。勒乌本性子比别人活泼,本雅明则高大笨拙,但脾气极好,容易受人左右。

若瑟把头发分作三缕,两鬓各垂一缕,后脑那缕结成长卷。他治理埃及时剪短了头发,后来又任它留长。

雅各伯把彩衣赐给若瑟时,也悄悄给了他几块亚当的骨骸——却没说明那是什么。雅各伯把这当作珍贵的护身符交给若瑟,因为他清楚哥哥们不喜爱这孩子。若瑟把骨骸装在一个上圆下方的小皮袋里,佩在胸前。哥哥们出卖他时,只剥去他的彩衣和常穿的外袍,却留下他束发的带子和胸前一种肩衣似的衣物——那皮袋就藏在这衣物下面。

彩衣以白色为底,装饰着宽宽的红色条纹;胸前有三排黑色绳结交错编织,中央配有黄色饰纹。上衣胸围宽松,束上腰带后,胸前多余的部分便自然形成了一个口袋。下摆渐窄,两侧开衩,便于活动。衣长过膝,后幅略长于前幅,前襟是敞开的。若瑟平时穿的外袍还不到膝盖。

若瑟在下监之前,法郎和王后就知道他了。普提法尔的家业在若瑟打理下十分兴旺,连普提法尔本人在若瑟住在他家的期间也蒙了厚福——因为若瑟为法郎办事样样妥当,法郎便很想见见这位忠仆。法郎的妻子有宗教热忱,极盼得救,同时又和所有埃及人一样,热衷于追寻新神;这位智慧明达、与众不同的年轻外乡人令她大为震惊,竟在心里把他奉若神明。她多次对法郎说:“这人是我们的神明派来的,他和我们凡人不一样。”正因如此,他没被投入普通地牢,而是关在专为贵族设的监狱,还在那里当了管事。

法郎的妻子真心为他被定罪为恶人而惋惜,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但若瑟获释重返宫廷时,她待他格外尊重。

若瑟命人放进本雅明口袋的那只杯,本是王后当初送给他的礼物。我记得很清楚:它有两个把手,却没有杯脚,看起来像是从一整块宝石或一块透明的实心料子雕出来的——我说不清是哪一种——外形和“最后晚餐”中所用圣爵的上半截完全相同。后来,它也在以色列子民从埃及带走的器皿之列,之后保存在约柜里。

若瑟在狱中待了七年。在他最困苦的时候,他领受了雅各伯那奥妙的祝福——方式和圣祖们当初一样。他还在神视中看见了自己众多的后裔。

普提法尔妻子的事我全知道。我见她怎样一心想要引诱若瑟,但若瑟显达之后,她做了补赎,变得端庄虔敬。她是个高大健壮的女子,皮肤黄褐,光滑如绸,身穿彩袍,外罩有花纹的薄纱,里面的袍子透出来,像透过一层蕾丝。

若瑟不得不常和她相处,因为主人的事务全托付给他。等他察觉她态度过于亲昵,就在主人外出时不再在家过夜。她常趁若瑟书写时去打扰。有一回,我见她衣着不端地进到他跟前——他正站在厅角书写(那时人常在挂在墙上的羊皮卷上写字,书写的人或坐或站在卷前)。她对他说话,他回了话。接着她举动更大胆,若瑟见状急忙转身避开。她抓住他的外氅,他却挣脱逃走,外氅留在她手里。

我见若瑟和普提法尔的外教司祭同在赫里约颇里斯。狄纳与舍根人所生的女儿阿斯纳特也和他们住在一起,她是女先知,也为偶像做装饰。另有七位少女作她的同伴。普提法尔在她五岁时从乳母手里买下了她——那乳母原是奉雅各伯的命令带她逃到红海边,为叫这孩子免遭雅各伯儿子们的杀害。

阿斯纳特拥有先知之恩,被普提法尔奉为女先知。若瑟认识她,却不知她竟是自己的侄女。她生性极为端肃,爱独处,虽然容貌极美,却厌烦与男子往来。她屡次领受含意深远的神视,深谙埃及的星辰崇拜,对圣祖们的宗教也怀着一份隐秘的预感。我从未见她与巫术有何牵连。

她在神视中看见了生命的全部奥秘:以色列怎样迁居、进入又离开埃及,甚至穿越旷野的漫长旅程。她在水生植物的叶子上或皮革上写了许多卷轴,文字形状奇特,像鸟兽的头部。这些著作甚至在阿斯纳特生前就被埃及人误解,曲解成他们那些邪恶勾当的许可。阿斯纳特为这由恶者造成的误解深深悲痛,流了许多眼泪。

她比同时代任何人得的神视都多,充满了奇妙的智慧,举止庄严,从不拒绝给人劝告,还擅长纺织刺绣。她明澈的心灵能看穿人对真理的败坏,因此她庄重、矜持、退隐而沉默。

我见到,对阿斯纳特神视和著作的误解,最终令她被埃及人奉为伊希斯,若瑟被奉为奥西里斯。这大约就是她时常流泪的缘故。她也曾撰文驳斥——因那些人曲解她的神视,竟宣称她是“众神之母”。

普提法尔献祭时,阿斯纳特登上高塔——塔上仿佛有座小花园。她借月光凝望星辰,进入神魂超拔,在星辰中清晰地读出万事。真理以图像显现在她面前,因为她是天主拣选的。

我曾见外教司祭被引入奇异邪魔的世界,在那里看见最可憎的事物。正是借这类邪魔的神视,阿斯纳特的奥秘启示被扭曲,助长了偶像崇拜的可憎行径。

阿斯纳特把许多有用的技艺和家畜引入埃及——比如奶牛。她教人做奶酪、纺织,还有许多当地居民从不知晓的技艺。她也治好了许多疾病。犁是若瑟引入的,他自己就很会用犁。

有一件事我觉得实在奇妙:阿斯纳特吩咐把献祭宰杀的大量牲肉熬煮,直到变成胶冻,供行军或饥荒时食用。熬制在户外进行,用的是埋在地里的大锅。埃及人因这新的取食法又欢喜又惊奇。

若瑟在外教司祭住处遇见阿斯纳特时,她走近想拥抱他。这举动并非轻浮,乃是受圣神推动——在她实属先知的感应,且发生在外教司祭眼前。阿斯纳特虽被视为圣者,我却见若瑟伸出双手阻住她,并以郑重之言相劝。阿斯纳特闻言深受触动,退入自己房中,在那里流泪补赎。

我见她在内室:站在帘幕后,浓密美丽的长发披散,发尾卷曲。她心窝的皮肤上印着一个奇妙的标记:一个心形贝壳似的图形里,站着一个伸展双臂的孩童,一手托着小碟,一手持杯或爵。碟中有三株刚破壳的嫩玉米穗,还有一只鸽子,仿佛在啄孩童所持杯中的葡萄。

雅各伯知道这个标记,但为保护她免遭儿子们的愤怒,还是不得不把孩子送走。等他下到埃及,若瑟把一切告诉他后,他凭这标记认出了自己的孙女。

若瑟胸前也有个类似的标记——一串极饱满的葡萄。

这时,我看见一位天使身穿灿烂衣袍,手持一朵莲花,来到阿斯纳特面前。她抬眼一看,便将面纱拢得更紧。天使命她擦干眼泪,穿上节日的盛装,还请她拿些食物来。她便离房而去,回来时已照吩咐装扮妥当,带来一张低矮轻便的小桌,上面放着酒和在灰烬里烤的小扁饼。

阿斯纳特毫无惧色——她并不羞怯,只是那般纯朴谦卑,正如亚巴郎和其他圣祖与显现者交谈时的模样。

天使这时对她说话,她便揭开面纱。天使向她要蜂蜜,她答说,不像别的少女那样爱吃蜜,她没有蜂蜜。天使于是告诉她:房里的偶像中就能找到。那些偶像形态各异:头是动物,身子是向下盘绕的蛇。阿斯纳特一找,竟发现一块精美粗孔的蜂巢,洁白如我们祭台上的面饼。她把蜂巢放在天使面前,天使叫她吃一些,又祝福了蜂巢——我见它在两人之间发光闪烁。

我如今已说不出这天上蜂蜜的象征意义:因为当人亲眼看见这类事物,它们就以本来的样子显现,人便明白一切;但现在要我回想,蜂蜜看来不过就是我们所称的蜂蜜——至于花、蜂与蜜原本象征什么,我却记不起来了。我只能说这么多:阿斯纳特自己本来只有饼和酒(或是饼与酒所预表的东西),但她并没有蜜。得了这蜜以后,她便从拜偶像进到以色列的光中,借着旧约进入了救恩。这也表明她要救助许多灵魂,许多人要像蜜蜂一样围着她筑巢。我听见她说,她再也不喝酒了,因为如今她更需要蜂蜜。

我在耶特洛附近的米德扬看见许多蜜蜂和大量贮蜜。

天使祝福蜂巢时,将手指向天下各方——这预示:因着她的临在、她的预像,并这蜂蜜本身的奥义,阿斯纳特要成为母亲与领袖。后来她被尊为神明,塑成多乳的形象,正是因为人们曲解了她的神视——即“她将养育众人”。

天使告诉她,她注定要与若瑟结合,作他的新娘;又为她祝福,一如依撒格祝福雅各伯、天使祝福亚巴郎那样。那构成祝福的三条线,在她身上划了两次:一次到心窝,一次到腹部。

这之后,我在神视中见若瑟去普提法尔那里求娶阿斯纳特;但我只记得,他和天使一样手持一朵莲花。若瑟知道阿斯纳特奇妙的智慧,但两人彼此的血缘关系对双方都是隐藏的。

我见法郎的儿子也爱上了阿斯纳特,为此她不得不深居简出。他说服了丹和加得支持他,三人埋伏要杀若瑟。但犹大(我想是顺从了天主的启示)警告若瑟改走另一条路。本雅明在此事上也行为高尚,保护了阿斯纳特。丹和加得因儿女夭亡受了罚——因为在任何人知晓之前,他们已受警告不要参与这谋杀阴谋。

若瑟和阿斯纳特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和普提法尔的外教司祭一样,手中持有一个被视为神圣、象征最高权柄的标记:上部是个指环,下部是个拉丁十字,像个“T”字。它用作印章:量谷分堆时用来标记谷堆,建粮仓、开运河时也一样用,还用来标志尼罗河的涨落。文书先用一种红色植物汁液标记,再用此印封缄。若瑟执行公务时,这权柄的标记——十字嵌在指环里——就放在他身旁的软垫上。在我看来,它也像是个独特记号,象征仍存于若瑟身上的约柜奥秘。

阿斯纳特也有一件似手杖的器具。当神视降临时,她便随其指引而行;杖身颤动之处,她以杖击地,竟能寻得泉源与水脉。这杖乃是在星辰运行的影响下制成的。

逢重大节庆游行,若瑟和阿斯纳特同乘一辆光耀的马车。阿斯纳特身穿一件古式的护身甲,自双臂之下裹覆全身,甲上刻有许多符号图纹;外袍长仅及膝,膝下双腿紧缠束带;一袭宽大披风垂于背后,两襟在膝前相扣;鞋头翘起似冰靴,头戴彩羽珍珠缀成的饰冠,状如盔帽。

若瑟身穿紧身长袖衣,外罩饰满图形的金胸甲;饰金结的带子在臀部交叉,披风从肩头垂下;头饰是羽毛和宝石做的。

若瑟到埃及时,新孟斐斯正在旧孟斐斯以北约七里格处兴建。两城之间堤坝上,有一条带步道的大路,树木间散立着偶像:面容是庄重哀伤的女性,身子却是狗,坐在石板上。那时还没有美丽的建筑,只有巨大绵长的壁垒和人造石山(金字塔),内部满是拱顶房间;居所简陋,上层是木结构。四周仍有大片森林沼泽。

到圣母逃往埃及时,尼罗河早已改道。

埃及人崇拜各类动物:蟾蜍、蛇、鳄鱼。他们冷眼旁观人被鳄鱼吞噬。若瑟到来时,对公牛的崇拜尚未兴起——那是因法郎梦见七头肥牛七头瘦牛才引入的。

他们有各式各样的偶像:有的如襁褓中的婴孩,有的如盘绕的蛇,其中一些还能随意伸缩。许多偶像装饰着胸甲,上面奇异地刻着城市规划和尼罗河道。这些盾牌是按外教司祭在星辰中描摹的图像制作的——他们依此建造城市运河。新孟斐斯便是这样奠基的。

那时的邪灵想必拥有一种更物质化的能力,因为我见埃及的巫术出自地下深渊:当外教司祭开始施法,我见各种丑陋动物的形象从术士周围的地面升起,化为一缕黑烟进入他口中;他由此出神,变得目光如炬——仿佛随着每个邪灵进入,一个封闭的世界向他打开,他看见远近的事物、大地的深渊、国度、人类……总之,每个邪灵能影响的一切。

据我所见,现代巫术似更受空中恶神的操控。巫师凭恶神所见之物,宛如幻景海市,皆是那恶神在他眼前化现的虚影。我能看透这些景象的底细——它们如影如幕,恰似有人窥向帘帐的背面。

埃及外教司祭要观星时,先禁食预备,行洁净礼,穿上苦衣,向自己撒灰;他们从塔上凝望星辰时,同时献祭。

那个世代的异教徒,对于真正天主的信仰奥秘,只保有一种混杂而残缺的认识——这奥秘原是经由舍特、哈诺客、诺厄与众圣祖一脉相承,最终传递到选民当中的——正是由于这种认识的混杂与扭曲,他们的偶像崇拜才衍生出如此繁多可憎之事。邪魔趁机利用他们,如同后来操纵异端者一般,竟将天主那本来纯净而明晰的真理启示,编织成一张张罗网,用以陷害人心。为此,天主便以火焰包裹那存于约柜内的奥秘,为要守护它,免遭玷污与篡改。

若瑟时代的埃及妇女,衣着仍如塞米拉米斯。

雅各伯下埃及时,走的正是后来梅瑟前往福地所经的那条旷野路。雅各伯知道他将再见到若瑟——这预感一直藏在他心底。他甚至在往美索不达米亚的途中,在他筑坛之处(不是他见天梯的地方),得见关于他未来众子的神视:看见一子在若瑟被卖之地沉落,复又如星辰在南方升起。所以,当人把染血的彩衣拿给他时,那几乎忘却的前事又浮现心头,他呼喊说:“我要为若瑟哀哭,直到我重新寻着他。”

雅各伯托勒乌本多次打听若瑟娶了谁,但还没完全弄清若瑟的妻子就是自己的侄女。勒乌本和普提法尔原是老相识——因着勒乌本的缘故,普提法尔受了割损礼,并事奉雅各伯的天主。

雅各伯住在距若瑟约一日路程之处。他患病卧床时,若瑟驾车去看他。雅各伯仔细盘问阿斯纳特的事,一听说她身上的印记,便呼喊说:“她真是你的骨中骨、肉中肉!”随即向若瑟点明了她的身份。若瑟大受震动,几乎晕倒;回到家告诉妻子,二人为这消息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过些时候,雅各伯病势加重,若瑟又来到他身边。雅各伯把双脚从床榻放到地上,要若瑟把手放在他髋部下起誓,保证把他葬在客纳罕。若瑟起誓时,雅各伯朝拜了隐藏在若瑟身上的祝福——因为他知道若瑟已从天使那里领受了那从他身上取走的祝福。

若瑟将这祝福携带在右身侧直到死。甚至死后,它仍封存在他体内,直到以色列子民离开埃及的前夜——梅瑟取得它,连同若瑟的遗骸,作为选民的圣物安放在约柜中。

那次探望之后三个月,雅各伯去世了。犹太人和埃及人都为他举哀、称颂他——他实在备受敬爱。

阿斯纳特为若瑟首先生下默纳协和厄弗辣因,接着又生下其他儿女,一共十八个,当中有几对双胞胎。她比若瑟早三年离世,由犹太妇女以香料敷裹遗体。只要若瑟还活着,她的遗躯便安放在若瑟为自已预备的墓穴中。

但民众的长老取了她一部分内脏,保存在一个小金像里;因埃及人也想得到它,便托付给犹太接生妇。其中一位妇人把它放进涂了沥青的芦苇箱,藏在运河边的芦苇丛中。出离之夜,一位阿协尔支派的乳母把这秘物带给梅瑟——这妇人名叫撒辣。

若瑟死后,犹太人在埃及人注视下以香料保存了他的遗体。随后依照阿斯纳特从神视中录下、留给犹太人的记载,将若瑟和阿斯纳特的遗骨合葬在一处。

埃及的司祭和占星家早已将若瑟和阿斯纳特纳入他们的众神行列。他们对阿斯纳特遗留的笔记稍有知晓,也隐约察觉她与若瑟对以色列将有的重大影响和祝福——然而他们竟为私欲贪图那祝福,因此开始压迫以色列。正是为此,在若瑟死后人口激增的以色列人才遭受法郎的苦待。

埃及人很清楚以色列人绝不会不带着若瑟的遗骨离去;因此他们屡次盗取若瑟的部分骸骨,最终全部占为己有。普通的犹太民众只知道若瑟的遗体,并不知晓其中隐藏的奥秘——那奥秘仅有极少数人明白。但当族中长老察觉此事并告知众人,那承载应许的圣物竟已被盗时,举族上下都陷入深深的哀痛。

梅瑟自幼在法郎宫中受教养,通晓埃及的一切学问;他前去探望本族同胞,得知他们哀痛的缘由。他杀死那埃及人之后,天主命他作逃犯投奔耶特洛——因为耶特洛凭着与息贝肋·瑟戈拉的关联,能助他寻回失窃的奥秘。梅瑟也遵照天主的旨意娶了漆颇辣,为将那一家族纳入以色列家业。

瑟戈拉是法郎与一位犹太母亲所生的私生女,虽自幼受教于埃及的星辰崇拜,内心却真正地喜爱犹太人——正是她,在梅瑟尚居宫中时向他点破,他非法郎的亲生之子。亚郎在首任妻子亡故后,不得不迎娶瑟戈拉的一个女儿,为要借助母亲的影响力来巩固对以色列人的引领。这桩婚姻所生的子女,后来随以色列人一同离开埃及;但亚郎必须与这位妻子分开,以确保他的司祭职出自纯全的犹太血统。瑟戈拉的女儿离开亚郎后再度婚嫁;她的后裔直到救主时代仍居于阿彼拉,连她的木乃伊也被他们带往该地。

瑟戈拉非常开明,对法郎很有影响力,额上有个肿块——古代许多先知都有这类特征。她受圣神引领,为以色列人争取了许多恩惠礼物。

上主的天使击杀埃及人长子那夜,瑟戈拉裹着面纱,陪同梅瑟、亚郎和另外三位以色列人到两座坟冢——坟冢被一条上有桥梁的运河隔开。运河流经孟斐斯和哥笙之间,注入尼罗河。进入坟冢的入口在桥下,低于水面;有台阶从桥通到入口。

瑟戈拉一人随梅瑟下去,把一张写着天主名号的小纸片丢进水中——水当即退开,现出墓穴的入口。他们敲打石门,门朝内打开,随即招呼其余的人下来。待众人到齐,梅瑟用他的圣带将他们的手绑在一处,命他们起誓守护这奥秘;宣誓完毕,他松解绑带,所有人进入墓室,点起灯火——照亮了各种甬道与其中竖立的死者像。

若瑟的遗体与阿斯纳特的遗骸被安放在一具形如埃及圣牛的金属棺内,棺椁光亮如新磨的黄金,牛背部分便是可开启的棺盖。当人们将棺盖揭开,梅瑟从若瑟已成空腔的遗体内取出那件奥秘之物,用布仔细包裹后,亲手交给瑟戈拉——她将其接过来,抱在怀中,小心藏在衣袍之内。至于其余遗骨,则被集中安放于一块石板之上,同样用布包好,由随行的男子们负责带走。

如今他们已得着这圣物,以色列便能离开埃及了。瑟戈拉哭泣,以色列却充满喜乐。

梅瑟取若瑟遗体中的一块遗骨,封藏在他手杖的顶端。杖头状似枸杞或柿子,颜色金黄,周围饰有叶形雕纹。这杖并非梅瑟曾奉命在天主面前掷地化蛇的那根牧杖——那原是一根芦苇杖,两头皆可伸缩。它的下端看似金属,形如尖锥或刻笔;梅瑟用它轻触岩石,仿佛在上面镌刻字划,岩石便在杖尖下裂开,涌出泉水。无论梅瑟以此杖在沙地上划出什么记号,沙中也会流出水来。而芦苇杖的上端也形如枸杞,同样能伸缩;红海正是在它面前分开的。

从若瑟去世到以色列离开埃及,按我们的算法大约一百七十年。但那时他们另有计算方式——不同的周数、年数。这常有人向我解释,可我现已记不起。

以色列人住在埃及时,没有圣殿,他们垒石筑坛,浇油于其上,献上谷物与羔羊为祭,唱歌祈祷。

 


十七、约柜


就在梅瑟取得圣物的那一夜,一个形似棺椁的金箱已经预备妥当。以色列人启程时,便带着它一同离去。这箱子须得容得下一人安卧,因为将来它要成为一个教会、一个身体。这正是门楣与门框涂上血的那一夜。当我目睹箱子被迅速制作时,我想起了圣十字架——它也是在耶稣死前的那一夜被匆忙组合而成的。

箱子用金片打造,形状像埃及的木乃伊棺,上宽下窄。顶部绘有一张面容,周围光芒环绕。两侧标记着手臂的长度和肋骨的位置。

在这棺形箱子的中央,放置着一个小金匣,内盛瑟戈拉从墓室取出的圣物。箱子的下层存放着圣器,其中有圣祖的圣爵与杯盏——那是亚巴郎从默基瑟德领受、并随祝福传承于长子的。这便是约柜最初的形式,也是其中最初的内容。它有两层顶盖:下层红色,上层白色。

直到后来在西奈山上,才制作了内外镶金的木柜,金质木乃伊棺连同圣物被安放其中。棺椁并未填满柜子——它只到柜子约一半的高度,长度亦不及;因为在头部和脚部仍留有两个小隔间的空间,用来存放雅各伯和若瑟家族的遗骨,后来也放入亚郎的棍杖。

当约柜安放在熙雍的圣殿时,它的内部已发生变化。金质木乃伊棺被移去,原处仅存一小团棺形的灰白物质。

我自幼便常看见约柜。我见过它的里面和外面,也知晓其中陆续放入的一切。以色列人保存的所有珍贵圣物都存放在里面,但它并不沉重,易于抬运。

柜子长度大于宽度,高度则与宽度相等。底部有一圈突起的边檐。顶部约半肘宽的区域以黄金精工雕琢,饰有花朵、卷纹、人面、日头和星辰,各施不同色彩。整体华美而庄严,虽然浮雕纹饰并不高耸——顶端与叶形装饰仅略高出柜面。边檐下方的四角处,柜子两端各装有两枚金环,用来穿杠抬运。

整个柜子用皂荚木制成,外包黄金,并镶有不同颜色的精美图案。

约柜中部有一扇微小而不显眼的门,大司祭独自在至圣所时,可以由此取出圣物以行祝福或预言。门向内侧左右对开,大小足以让大司祭伸手探入。抬杠经过此门处略呈弯曲。当门打开时,存放圣物、裹以珍贵包布的金匣也如书本般展开。

在约柜的顶部安放着赎罪盖。它由一张中空的金制桌面构成,里面保存着圣骨。它的大小和柜顶完全相同,但厚度只比柜顶高出少许。赎罪盖用八枚皂荚木螺钉固定在约柜上方,两端各装四枚。它没有紧贴柜顶——两者之间特意留出一道空隙,让人能从一侧看到另一侧。螺钉的头部是金色的,形状像饱满的果实。外面四枚螺钉将桌面紧紧锁在柜角,里面四枚则深深旋进柜体内部。

赎罪盖两端呈凹弧状,各嵌有一尊金制革鲁宾,大小如孩童。盖中央有一圆孔,一根管道由此穿过柜顶——在柜顶与中空桌面之间的空隙可见此管。这篮状开口环绕着一顶金冠。四根横杆将金冠固定于一根直杆;此杆从柜内圣物处升起,穿经管道与金冠,如花瓣般向外展开成七叉。一尊革鲁宾的右手与另一尊的左手共同持握此杆,而他们展开的翅膀——一尊的右翅与另一尊的左翅——在杆后交合。另外两翅仅微展,并未合拢,使人们能从约柜正面看见金冠。

在这些翅膀下方,革鲁宾伸出双臂,手掌作警示状。每尊革鲁宾仅一膝触及约柜,另一腿呈悬垂姿态。他们面容微侧,神情略显激动,仿佛在光辉的金冠前感到神圣的敬畏。他们仅在身体中部束有衣物;长途跋涉时,他们被取下分开携带。

我曾看见直杆的七叉上燃烧着火焰——由司祭点燃。所用燃料呈褐色,我想是某种圣树脂;他们将其存于盒中。但我常常看见巨大的光流自金冠向上喷射,亦有相似的光流自天降入其中,还有斜向的光束如细射线般从中迸发——后者指示百姓当行的路途。

直杆下端伸入柜内,带有钩子悬挂着两块约版,其下便是圣物。圣物下方(未触及柜底)有一带棱纹的金器,盛存玛纳。当我从侧面望向柜内,看不见祭台,也看不见圣物。

我总是把约柜看作圣堂:圣物如同供奉圣体的祭台,玛纳罐如同祭台前的长明灯。小时候进圣堂,我总习惯把堂内的每一部分和约柜的相应部分一一对应。柜中那奥秘的圣物,对我而言,正如圣体圣事对我们一样——只是恩宠尚未满盈,但它确是充满力量与真实的实体。它给我一种更显幽邃、更令人肃然起敬的印象,却依旧是那般圣洁、充满奥迹。

我始终认为约柜里的一切都是神圣的,我们所有的救恩都保存在其中——就像被小心翼翼地卷藏在一个球里,又像生命最初的奥秘蕴含在一颗小小的胚芽中。柜子里的圣物比我们现在领受的至圣圣体更充满奥秘:它就像是圣体圣事最初的形态,而圣体圣事则是它完全的实现。这种感受实在难以用言语说清——柜中圣物的奥秘,就仿佛耶稣隐藏在圣体圣事中的那种奥秘。

我感觉到,只有极少数的大司祭真正明白这圣物的本质;而其中那些被天主光照的虔诚者,才能真实地认识并善用它。对很多人来说,这圣物是陌生的,他们因此没能得到它的恩惠——这就像我们常常忽视了教会中许多的恩宠和奇迹一样。

这些恩宠若是仅仅建立在人的想法和聪明之上,而不是建立在那稳固如磐石的根基上,最终一定会失落。这就像所有的救恩如果离开了那真正的根基,也必定会失落一样。

我因犹太民族的惨况与心灵的盲昧而时常哀哭:他们曾拥有一切的胚胎,却不愿接纳那果实。首先有的是那作为担保与许诺的奥迹圣物,随后是法律,之后才是恩宠。当我看见主在息哈尔讲论,民众问祂约柜圣物的去向,祂回答说:“世人已经领受了其中许多,甚至此刻,它就在你们中间。”他们不再像昔日那样拥有它的事实,正是默西亚已降生于世的标记。

我亲眼见过那奥秘圣物以具体形貌显现——它如同笼罩在轻纱之中,既是可触摸的实体,又是精纯的本质,更是流动的生命力。它同时是饼与酒、肉与血;它是人类堕落之前,天主所赐祝福的原始形态。这圣物象征着人类尚未堕落时,那神圣生命传承的圣事性临在。

天主的启示为人类保存了这圣物;透过历代持续不断的虔诚净化,它在人类血脉中逐渐生长显明——这净化工程在玛利亚身上达到全然纯净的境界,使她堪当藉着圣神的德能,孕育那世人期盼已久的默西亚。

从诺厄开辟葡萄园时起,救恩的工程便已悄然展开;而这件圣物之中,早已蕴藏了天主与人和好的奥迹与神圣的护佑。当亚巴郎领受祝福之际(我亲眼目睹了那景象),他所接过的正是这件圣物——并非虚幻的预像,而是可触摸、可持守的真实恩赐。这奥迹起初只託付给一个家族,因此长子的名分便承载着这崇高的权柄与责任。

直到出离埃及的前夕,梅瑟正式承接了这圣物。自那时起,它从一个家族的信仰核心,扩展为整个以色列民族共守的奥迹;它被安奉于约柜之内,正如日后圣体圣事被供奉于圣龛与圣体光中。

当以色列子民跪拜金牛、背弃盟约之时,梅瑟曾对圣物的能力生出一丝疑念,因而被罚不得进入应许之地。后来约柜一度被敌人夺去,大司祭便立刻将圣物取出,小心收藏——这维系以色列与天主盟约的纽带,每逢危难,都是这样处理的。

然而约柜本身仍具有不可侵犯的神圣性,以致敌人在天主彰显的公义与震怒之下,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将它完整奉还。

能真正领悟圣物本质及其大能的人,实在寥寥无几。往往只因一人陷于罪恶,恩宠的涌流便遭截断,那条本该通向救世主——更确切地说,通向那蒙拣选、将从天主怀中迎接祂的纯洁器皿——的嫡系血脉便因此受损。就因为这样,人类得救的事被拖了很久;不过靠着真心补赎,这神圣血脉的传递还能重新接上。

我无法断言,这圣事本身是否具有神性,是否直接由天主纯粹地赐下,抑或其神圣特质源于某种由司祭执行的超凡祝圣仪式——但我倾向于相信前者才是真相,因为我确切知晓,司祭们常阻碍它的运行,从而推迟了救赎的来临;他们为此承受严厉的惩戒,甚至屡屡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圣物运作、祈祷蒙允时,它变得明亮、体积增大,透过包布泛出红辉。由它涌出的祝福,总是随着人心的洁净与虔敬程度而起伏消长;透过持续的祈祷、祭献与补赎,它仿佛也在悄悄生长。

在我所见中,梅瑟仅仅两次将圣物显于民众眼前:一次是渡过红海之时,一次是百姓跪拜金牛之际——但即便在那两个时刻,它始终覆着幔子。圣物从金匣内取出时,如同圣周五被请下祭台的圣体,覆着一层素白的纱巾;也如圣体一般,它时而被捧在胸前,时而被高高举起,用以施行祝福或降罚,仿佛能在远处施展其大能。梅瑟正是藉着它,拦阻了许多以色列人陷入偶像崇拜,拯救他们脱离丧亡的危机。

我多次见到大司祭在至圣所独自运用圣物:他将圣物朝向特定方位转动,时而为坚固信心、施行护佑、提供荫庇,时而为倾注恩宠、应允祈求,甚或偶有施行惩戒之时。他从来不用裸露的双手直接触碰圣物。

大司祭还会将圣物沉入清水之中——这仪式蕴含着深远的信仰奥义,而那水便成为圣化过的饮品,分给蒙拣选的人。女先知德波辣、史罗的撒慕尔之母亚纳,以及圣亚纳的母亲厄默楞提雅,都曾领受这圣水。藉着这神圣的饮用,厄默楞提雅为孕育圣亚纳做好了身心灵的准备;而圣亚纳本人并未饮用此水,因为那原初的祝福已直接临在于她生命之中。

雅敬透过天使的传递,从约柜中领受了圣物,玛利亚便在圣殿的金门之下怀胎。当她诞生之时,她自己就成为了活生生的圣物之柜——至此,圣物抵达了它终极的归宿,而圣殿中那木制的约柜,便失去了它神圣的临在。

当雅敬与亚纳在金门下相遇时,他们被夺目的光辉四面环绕,真福童贞女便在这无染原罪的恩宠中受孕。有奇妙的声响如同自高天而来,宛若天主亲自发言。

世人的智慧无法参透玛利亚在亚纳胎中无玷成孕的奥秘,因此这奥秘始终向世界隐藏。

耶稣的先祖们领受了天主降生成人之祝福的原始雏形;但耶稣基督自己,正是新约的圣事本身——那祝福完全成熟的果实与圆满的实现,为使人类能重新与天主契合为一。

当以色列民被掳至巴比伦时,耶肋米亚先知将约柜连同其他圣器秘密安藏于西奈山中——那时奥秘的圣物早已不在柜内;唯有曾经包裹圣物的神圣布帛,与约柜一同被郑重掩埋。但先知清楚地知道其中曾存放何物、具有何等神圣性,因而渴望向百姓揭示这奥迹,并告诫众人亵渎圣物之罪的严重。然而玛拉基亚阻止了他,亲自承担起守护圣物的使命。

借着玛拉基亚的引导,圣物最终传承至厄色尼人的团体中,后来由一位受命的司祭供奉于重新制作的第二约柜里。玛拉基亚正如古代的默基瑟德,是天主特派的使者,以人的样式临在于世。我认出他超越凡俗的本質——恰似默基瑟德,他虽取用人的形貌,却只按每个时代的需求,而稍作调适。

在达尼尔被掳往巴比伦的年代,我曾见玛拉基亚以七岁孩童的形貌显现:他身披深红衣袍,手持行杖,独行于旷野之中;随后,他假装成迷失的孤儿,寄居在则步隆支派撒法地方一对虔敬的夫妇家里。那对夫妇以为他是被掳同胞中失散的孩子,便以慈心收养了他。他性情格外温良,忍耐与谦逊,远超常人,因此深受众人喜爱;他也就能毫无阻碍地传授真理、履行先知使命。

他与耶肋米亚先知灵犀相通,多次在性命攸关之际以启示相助;耶肋米亚能脱出耶路撒冷的囚牢,也正是凭着他的奥秘安排。

耶肋米亚密藏于西奈山的古约柜,自此永隐于尘世。

后世所造的第二约柜,无论工艺的精美还是圣物的丰盛,都远不及最初的约柜。亚郎的神杖由位于曷勒布山的厄色尼团体守护,部分圣物也一同被保存于该处。而梅瑟当年选定专职守护约柜的家族,其圣职历经世代传承,一直延续至黑落德王朝时期。

待末世圆满之时,一切隐晦的都将彻底显扬。到那日子,所有深藏的奥迹必在永恒之光中完全昭示,使那些曾亵渎神圣的人,在终极的真理面前惶惧战栗。

 


叁 至圣童贞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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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圣妇亚纳的世系、诞生与婚姻


圣亚纳的先祖属于厄色尼派。这些格外虔诚的人,是梅瑟和亚郎时代抬约柜的司祭的后裔。他们在依撒意亚和耶肋米亚先知的时代领受了明确的会规。起初他们人数不多,后来在巴勒斯坦组成团体生活,占据了一片长约四十八里、宽三十六里的土地。一段时间后,他们迁居约旦地区,主要在曷勒布山和加尔默耳山上居住。

早期,在依撒意亚将他们召集起来之前,厄色尼人分散而居,是虔敬、克苦的犹太人。他们的衣服不破不换不补。他们结婚,但在婚姻中严守节欲。夫妻常经双方同意,分居在相距较远的茅舍里。他们也分开吃饭——丈夫先吃,离开后妻子再吃。甚至在那早期,亚纳及圣家其他成员的先祖中,已有人属于他们。从他们当中,兴起了那些被称为“先知弟子”的人。他们住在旷野和曷勒布山一带,在埃及也有许多人。战乱曾长期迫他们离开曷勒布山,但他们的长上又将他们重新聚集。玛加伯兄弟属于这一派。他们极其敬仰梅瑟,拥有一块他的衣服——那是梅瑟传给亚郎,后经亚郎传到厄色尼人手中的。他们将其作为圣物保存。我曾见一神视:十五位厄色尼人为守护它而丧生。他们的长上知晓约柜中的奥秘——那圣物。

厄色尼人中未婚者组成一个类似修会的特殊团体。入会前需经历多年考验,录取时间长短则依长上的先知性启示而定。已婚的厄色尼人对子女和家仆管教极严,他们与真正的厄色尼团体的灵性关系,如同方济各第三会士与方济各会的关系。一切事务他们都听从曷勒布山上灵性长上的指导。

未婚的厄色尼人具有言语难以形容的贞洁与虔敬。他们身着白色长衣,极其注重身体的洁净。他们负责接收孩童并施以教育。凡志愿度此严苛生活者,须年满十四岁方可加入。其中灵性程度较高的初学生仅需经受一年考验,其余则需两年。他们持守完全的贞洁,绝不从事任何牟利的行业,仅以自己出产的农产品交换日常所需。若有人不幸犯下重罪,便会被施以绝罚;这绝罚的效力之强,犹如圣伯多禄咒诅阿纳尼雅——那人随即死去。无论何时,只要会中有人犯罪,厄色尼人的长上皆能透过天主的启示立刻知晓。我还见到一些终身专务补赎的人:譬如,有一人身穿用硬材制成的外衣,衣袖僵直无法弯曲,内侧布满尖刺。

他们在曷勒布山上有用作单人房的山洞,各洞之间以柳条编造的通道相连,并通向一个作为集会厅的大洞穴。每日第十一时辰,众人聚集于此用餐,每人面前摆着一块小饼和一杯饮料。长上逐席巡行,为每个人的饼祝福。餐毕,各人返回自己的小室。大厅内设有一座祭台,上面安放着已经祝圣过的饼,用布遮盖着,是预备施舍给穷人用的。周围有许多驯养的鸽子,会从人手中啄食。厄色尼人既食用这些鸽子,也将其用于宗教仪式:他们对着鸽子诵念一些经文,随后便放它们飞走。我也见他们对羔羊施行同样的仪式:先对羔羊诵念经文,然后任其奔入旷野。

我看见他们每年三次前往耶路撒冷圣殿。在他们中间有担任司祭职务的人,专责保管祭衣——不仅负责清洗,也亲手缝制新衣,购置衣料的费用由团体共同捐献。我看见这些人平日从事农耕、畜牧,但尤其注重园艺。他们居所周围的曷勒布山区,处处是园圃与果树。我也见许多人同时从事编织、搓绳,以及为司祭祭衣刺绣。他们并不自己生产丝绸,所需的丝绸成捆从外地运来售卖,他们便用自己的农产品或手工制品去交换。

在耶路撒冷,厄色尼人有他们专用的居所,圣殿内也有指定的区域供他们使用。他们并不受其他犹太人欢迎。我曾见他们将祭品送往圣殿:两人用杠子抬着成串的葡萄,还有羔羊。但这些羔羊并不被宰杀,而是被放生。我从未见过他们献上被宰杀的祭品。在登上圣殿之前,他们会以祈祷、严苛的斋戒、苦鞭及其他补赎功课来预备自己。若有身负未赎之罪而擅入圣殿者,可能会当场猝死;这类事确实发生过。若在前往圣殿的途中遇见病弱无助之人,他们必会停下脚步,除非先以某种方式给予援助,否则绝不继续前行。

我看见他们采集草药、熬煮汤剂。他们或以覆手,或伸臂俯身于病人之上来施行医治;有时也见他们能远程施展治愈之力。若病人无法亲自前来,便可派代表代之。只要对代表施行原应对病人所做的一切,那远处的病人便能在同一时刻痊愈。

在亚纳祖父母的时代,厄色尼团体的长上是一位名叫阿尔霍的先知。他曾在曷勒布山厄里亚的山洞中得见神视,内容关乎默西亚的来临。阿尔霍知晓默西亚将出自哪个支派;当他向亚纳的祖父母预言他们的后裔时,已看见那时期临近。他虽不知确切尚需多久,也不知罪过会如何迟延那日子,却劝勉人行补赎与献祭。

亚纳的祖父原是厄色尼人,婚前名叫斯托拉努斯,后因妻子及其嫁妆之故,改名为加肋沙(或撒尔齐黎)。亚纳的祖母来自旷野的玛辣,名叫摩鲁尼(或厄慕伦),意即“尊贵之母”。她依照先知阿尔霍的劝导嫁给斯托拉努斯;阿尔霍担任厄色尼人的长上约九十年之久。他是一位极为圣善的人,凡有意结婚者常向他请教,以求做出合宜的选择。令我称奇的是,这位蒙天主光照的长上总是预言女系后裔,而且从亚纳的先祖到亚纳本人,一脉所生的多是女儿。这仿佛是一种安排:那培育纯洁器皿的虔敬教养之责,正是托付在她们身上——那些将要孕育圣子的女子,她们注定成为门徒、宗徒,乃至主自己前驱的母亲。

我看见厄慕伦在婚前去见阿尔霍。她走进曷勒布山上的大厅,穿过大厅进入侧室,透过一道类似告解亭栅格的窗口与上司交谈。之后,阿尔霍沿一段长长的台阶登上山顶,那里有先知厄里亚的山洞。洞口很窄,数级台阶向下通向一处被整洁地挖空的山洞,光线从拱顶的开口透入。我看见靠墙立着一座小石祭台,上面放着亚郎的棍杖和一个如同整块宝石般闪耀的圣爵,爵内保存着一部分约柜的圣物——那是在约柜一度落入敌手时,由厄色尼人取得并守护的。亚郎的棍杖插在一棵小树之中,如同放在一个盒子里;这棵树长着螺旋盘绕的淡黄色叶子。我难以判断这树是真的在生长还是人工制成的;打个比方,它很像叶瑟的根。当上司为某桩婚姻祈求指引时,便会将亚郎的棍杖拿在手中。若所询问的结合将有助于玛利亚的世系,棍杖便会发出一个芽苞,从中开出一朵或多朵带有拣选记号的花。亚纳的祖先正是这一世系的合法后裔,他们中被拣选的女儿都以这标记为记。每当一位被拣选的女儿将要进入婚姻状态,就有新的花朵绽放。这棵螺旋叶的小树就像一张世系表,又似叶瑟的根,通过它可以推知玛利亚降临的时代尚有多远。祭台上还放着几束种在盆里的草药,其茂盛或枯萎也同样具有指示意义。我看见四周的墙上有带格子的小隔间,里面收藏着古代的圣骨,以丝绸和毛织物精美包裹——那是曾居住于此山及附近地区的先知和圣洁以色列人的骨骸。我在厄色尼人的小室或山洞中也见过类似的骨骸,他们常在其前放置明灯与鲜花,并在那里献上祈祷。

当阿尔霍在此洞中祈祷时,他的衣冠与圣殿中大司祭的礼服完全一致。穿戴约有八件:首先,他胸前佩一件宽阔的肩衣,类似梅瑟曾贴身穿着的那种;中间开领,前后等长下垂。外罩一件白色长衣,用腰带束紧,腰带同时固定一条宽领带,领带在胸前交叉,垂至膝下。长衣外披白绸祭披,后摆及地,下缘缀两枚小铃。颈围立领,前有扣合;胡须分垂领侧。最外是一件未捻白绸的闪亮短斗篷,前襟以三枚刻纹石扣系牢,从双肩至胸前各缀一排六颗宝石,石上刻有记号;背后中央有一盾牌,刻着若干字母。斗篷还饰有流苏、穗子及仿制果实。他一臂佩短臂带。头戴白绸冠巾,层层蓬松卷叠,末端收成丝质簇结,额前配一块镶宝石的金片。

阿尔霍俯伏在祭台前祈祷。在神视中,他看见一株玫瑰树从厄慕伦身上长出三枝,每枝开一朵玫瑰,第二朵玫瑰上标有一个字母。他还看见一位天使在墙上书写字迹。因此,阿尔霍告诉厄慕伦,她应嫁给第六位求婚者,并将生下一个带有标记的被选之子,这孩子将成为那临近的许诺的器皿。第六位求婚者正是斯托拉努斯。这对夫妇未在玛辣久居,不久迁往厄斐龙。后来,他们的女儿厄默仁提亚和依斯美利亚也去向阿尔霍求问。他吩咐她们成婚,因为她们同样是协助实现那许诺的器皿。长女厄默仁提亚嫁给肋未人阿弗辣斯,成为依撒伯尔的母亲,依撒伯尔则诞下洗者若翰。三女名叫厄努厄。依斯美利亚是斯托拉努斯与厄慕伦的次女,她出生时身上就带有阿尔霍在神视中所见第二枝玫瑰上的标记。依斯美利亚嫁给肋未支派的厄里乌得。据其庞大家业判断,他们家境富裕,拥有许多牲畜,却全数施舍给穷人,丝毫不留为己用。他们居住在距离纳匝肋约四里格的塞佛里斯,并在那里拥有产业;在则步隆山谷也有产业,温暖季节常迁往该处。依斯美利亚去世后,厄里乌得便永久定居在那山谷;雅敬的父亲及其家族后来也定居在同一山谷。

斯托拉努斯与厄慕伦那非凡的贞洁与刻苦精神,传承给了他们的女儿依斯美利亚和女婿厄里乌得。依斯美利亚的长女名叫索贝,她嫁给了撒罗满,成为玛利亚·撒罗默的母亲;而玛利亚·撒罗默后来嫁给了载伯德,生下了未来的两位宗徒——长子雅各伯和若望。当索贝出生时,身上并未出现那许诺的标记,她的父母为此深感忧心,便前往曷勒布山寻求先知的指引。先知劝勉他们要祈祷和献祭,并应许他们必得安慰。此后大约十八年,他们再无子嗣,直到亚纳出生。就在亚纳诞生前不久,她的父母一夜在床榻上同时得了相同的神视:依斯美利亚看见一位天使在她身旁的墙上书写;她醒来告诉丈夫,丈夫也表示得了相同的神视,两人并看见墙上依然留存的字迹——那是一个字母“M”。待到亚纳诞生,她的胃部果然带有同样的标记。

亚纳尤其深受父母钟爱。我见她幼年时虽非惊世绝色,却比某些其他孩童更为清秀;她的容貌远不能与玛利亚相提并论,但她异常虔敬,纯真如孩童。就我所见,在她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无论是少女、母亲,还是身材矮小的年老祖母——她都始终如此。每每我见到那种心地极其纯真如孩童的老农妇,心里总会想:“她真像亚纳。”五岁时,亚纳被献于圣殿,正如后来玛利亚一样;她在殿中居住了十二年,十七岁时返家。在此期间,她的母亲生下了第三个女儿,取名玛辣哈;亚纳回到父家后,也见到她大姐索贝的一个幼子,那孩子名叫厄里乌得。玛辣哈后来继承了塞佛里斯的父家产业,成为后来的门徒阿辣斯塔黎雅与科哈黎雅的母亲。而那个年轻的厄里乌得,日后则成了纳因城的玛洛尼的第二任丈夫

依斯美利亚病逝前约一年,她将家人召至病榻前,给予最后的劝谕,并指定亚纳为家族未来的女主人。随后,她独自与亚纳交谈,告诉她必须结婚,因为她是那许诺的器皿。约十八个月后,亚纳十九岁时,嫁给了赫里(或称雅敬)。这婚姻是顺从先知在神视中的引导。由于救主降临的时期已近,她须嫁给达味家族的雅敬——因为玛利亚必须出自达味家族;否则,她本应像她全族那样,从亚郎支派的肋未人中择婿。她曾有多位求婚者,当先知做出决定时,她尚未认识雅敬,完全是凭超性的指引选择了他。

雅敬家境清贫,是圣若瑟的亲戚。若瑟的祖父玛堂是达味家族经撒罗满一脉的后裔。他有两个儿子:大子约瑟与次子雅各伯,后者是若瑟的父亲。玛堂去世后,他的遗孀再嫁给了达味家族经纳堂一脉的后裔肋未,这段婚姻生下了儿子玛塔特,也就是赫里(或称雅敬)的父亲。雅敬身材不高,体格结实而清瘦;即使圣若瑟年老时也比他俊美,但雅敬在性情与品德上却是卓越的人。如同亚纳,他身上也有非凡之处。他们二人都是真正的以色列人,但内心怀着一种他们自己也不全然明白的渴慕、一种独特的庄重。我很少见他们笑,尽管婚姻生活初期并不特别严肃。他们性情沉静、始终如一;即使在年轻时,也如同庄重的长者。

他们在一座仅有一所简陋学校的小城举行婚礼,只有一位司祭主持礼仪。那个时代,求婚仪式极其简单,恋人们也十分矜持,彼此商议婚事时,将婚姻视作一件不可避免的人生大事。若少女应允,且父母满意,便可成事;若少女拒绝,且理由充分,婚事便作罢。通常,男女双方先在父母面前议定,然后再到会堂,在司祭面前许下婚约。司祭在圣所的经卷前祈祷,父母坐在惯常的位置,年轻的未婚夫妇则在邻室私下商议彼此的意向与婚约细节。决定后,他们告知父母,父母再与司祭商议,司祭便走出圣所会见二人。次日,婚礼正式举行。

雅敬与亚纳与亚纳之父厄里乌得同住。全家奉行厄色尼派的严格规诫。宅邸位于塞佛里斯近郊,为一群房屋中最大者。雅敬与亚纳在此居住七年。

亚纳的父母家境比较好,有众多牲畜,宅邸布置得华美,铺设着华丽的地毯,备置了精美的餐具等,且仆役众多。我从未见他们从事耕作,但见他们在牧场放牧牲畜。依斯美利亚与厄里乌得为人虔诚、热心、慈善、公正。他们经常将牲畜与财产分成三份:一份献给圣殿(他们亲自驱往,由圣殿的仆役接收);一份施舍给穷人或他们贫困的亲戚(其中一些人通常在场领取);一份留作自用。他们生活非常俭朴,对有求者必伸出援手。我童年时见此情景,心中便想:“施予能持久。给予的人会得到双倍的回报。”——因为我见那留作自用的第三份财产迅速增长,不久便大到可以像从前一样再次分成三份。他们亲戚众多,每逢重要场合便齐聚家中。但即便如此,我也从未目睹任何盛大宴席。食物固然会分给穷人,至于铺张的宴乐,则是绝无仅有。聚会上,客人常席地围成圈坐,满怀热切期盼地谈论天主。亲属中常有恶人,见厄里乌得与依斯美利亚谈及天主时满怀属天的渴望、举目向上,便显出愤怒和不悦。但这对圣善夫妇对他们始终和善;他们从未忘记邀请这些恶人参加聚会,且赐予他们的礼物是给他人的两倍。我常见这些恶人心怀苦毒、急不可耐地贪图厄里乌得与依斯美利亚如此善意施予他们的东西。这对圣善夫妇送羊给属于他们的穷人——有时一只,有时更多——是常有的事。

亚纳在娘家生下长女,取名为玛利亚。我见她为这新生婴孩满心欢喜。这婴孩十分可爱,健康地成长,性情温顺虔诚,深得父母疼爱。但孩子身上有某种我当时不解的特质,显示出她并非父母原本所期盼的那婚姻果实。他们总是带着一丝烦恼与忧虑,仿佛得罪了天主,因此格外力行补赎、持守节欲、勤行善工。我常见他们分开祈祷。

他们在父亲厄里乌得家中如此生活了七年(我是依据他们第一个孩子的年龄推知),之后决定离开父家,目的是为能隐居,并像新婚般重新开始婚姻生活,借取悦天主的善行来求取婚姻的祝福。我见他们在父家定下此决心,亦见厄里乌得从自己的财产中拨出部分财产给他们。牲畜经过分配,牛、驴、羊都被专门挑选出来,作为新家庭的家产。这些牲畜比我所在之地的同类大得多。驯顺的驴和牛背上,稳稳地驮着各式什物与家当。这些善人收拾打包的技艺如此巧妙,仿佛牲畜也甘心乐意负担其重。我们如今用车运货的娴熟,恐怕还不及他们当年驱使牲口驮载的那般老练。他们拥有华美的器皿,件件装饰皆远较今日所见更为精美:尤其那些脆弱而造型奇特、表面布满雕花纹样的水壶,先用苔藓仔细填塞内部,再裹以包布,系在皮带两端,悬挂于牲畜背上,上面再堆放一捆捆彩色罩单与衣物。有些罩单以金线密绣,极为昂贵。父亲厄里乌得赠给这对即将启程的夫妇一个小而沉重、装在袋中的块状物,看上去似是金块或其他贵金属。一切准备就绪,男女仆役便列队前行,驱赶着畜群与驮兽,向约五至六里格外的新居进发。

他们的宅邸坐落于纳匝肋山谷与则步隆山谷之间的一座小山上,一条两旁长满香树的小径通往那里。屋前有一片用石基筑成的庭院,四周围以矮石墙,墙上或墙后植有树篱。庭院的一侧建有畜棚。屋门颇为宽大,位于房屋正中,以铰链安装。一进门便是前厅,其宽度与房屋相等。厅堂左右设有小室,以轻质编织的隔板或屏风分隔,均可随意移除。每逢重大宴席(例如奉献玛利亚于圣殿时)便在此厅举行。入口对面,一扇柳条门通向一条走廊,其两侧各有四间房间,以可移动的柳条隔板分隔,隔板上部为格栅式。这些隔板围合出一个近似弧形(实则更近三角形)的空间,其中央的墙面正对门处设有火炉。在两侧斜边的后方,左右还各有房间。在作为厨房的中央空间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多枝吊灯。房屋四周是田圃与果园。当雅敬与亚纳进入新居时,由于先期抵达的仆役们辛勤操持,目之所及皆已井然有序。他们将行李解包安置得如同打包时一般细致妥帖,每件物品都安放得恰到好处。亚纳的仆人手脚麻利,行事安静且心思灵巧,全然不似如今的仆人那般需人处处叮嘱。

至此,这对圣善夫妇便在此地开始了新的婚姻生活。他们将过往的岁月全然献于天主,仿佛此时才是新婚燕尔。他们生活的唯一目标,便是以取悦于主的生活,来吸引那他们内心所渴求的祝福。我见他们夫妇二人时常出入畜群之中,将牲畜分成三份:挑选最上好的驱往圣殿献祭,品质次之的施予穷人周济,最为寻常的则留归自家使用。凡属他们的一切财物,他们都是按此原则处置。


二、圣母始胎无染原罪


亚纳心中确信而坚定:默西亚的降临已近在咫尺,她自身也将成为祂在尘世的血亲之一。她持续祈祷,恒常追求更完全的圣洁。她已得启示,自己将要诞下蒙福的后裔。对于那位留在祖父厄里乌得身边的长女,亚纳确认为自己和雅敬的骨肉,并以真情疼爱;但她深知,这并非她凭内在光照所知晓、命中注定要孕育的那位蒙福的孩子。

在这第一个孩子出生后的十九年零五个月里,雅敬和亚纳膝下无子。他们持续过着祈祷、献祭、克己守贞的生活。我时常看见他们分配那迅速繁衍的畜群。雅敬常远离居所,与牧群相伴,谦卑地向天主恳切祈求。

夫妻二人对这应许之福的渴盼与忧虑,已臻顶点。不少相识者因他们无子而出言责备,将这事归咎于某种过犯。他们还传言,留在厄里乌得身边的孩子并非亚纳所生,不然她必会带在身边。当雅敬带着畜群再度前往圣殿献祭时,亚纳常派仆人带着各类物品到田间找他——筐里笼中装着鸽子与其他禽鸟。雅敬在牧场让两头驴驮上这些祭品,还加上三只白净灵巧的长颈小动物,以及柳条篮里的羔羊与小山羊。

他手持一根杖,杖端挂着一盏灯,看起来像挖空的葫芦里点着灯。我见他带着祭品,行经贝特尼雅与耶路撒冷之间一片青翠怡人的原野——日后我也常见耶稣经过此地。天色近晚,雅敬抵达圣殿。驴拴在后来圣母献堂时所用的地方,祭品则被搬上通往圣殿的阶梯。

祭品经殿中执事接收后,雅敬的仆人便回去了,他本人则走进那设有清洗祭物水槽的大堂。接着,他穿过一条长廊,来到圣所左方的一座厅堂,那里置有香坛、供饼桌与七盏灯台。堂内挤满了前来献祭的人。一位名叫勒乌本的司祭,态度极其轻蔑地接待雅敬,甚至几乎不允他进入。他被推挤到栅栏后的角落,他的祭品也未能如他人一般,被郑重安放于庭院右侧的栅栏后方,仅是被随意搁置在旁。司祭们正环绕香坛举行祭礼,坛上灯火燃着,七盏灯台也点亮了——但并非所有灯盏同时亮起。我曾屡次留意到,在不同礼仪场合,灯台被点亮的灯枝数量,在不同场合也各有不同。

我看到雅敬满怀愁苦地离开了圣殿。他从耶路撒冷经过贝特尼雅,前往马加鲁斯地区,寄居在一位厄色尼人家里以寻求慰藉。先知玛纳亨曾在此地住过,也曾居住在贝特尼雅的一户厄色尼人家中。这位先知在黑落德尚且年幼的时候,就已预言了他日后必得的王位和他将要行的恶事。

雅敬从这里继续前行,往赫尔孟山去,要到他牧放最远的那群羊所在的地方。途中需经过加狄旷野,还要渡过约旦河。赫尔孟山是一座绵长而连贯的山脉,向阳的坡面已是绿草如茵、繁花盛开,背阴的一面却依然被积雪覆盖。

雅敬心情低落,自觉羞愧,不愿让仆人告诉亚纳自己的行踪;而亚纳得知圣殿里的事,又见雅敬久不归家,其忧苦更是难以言表。如此,雅敬在赫尔孟山隐避了五个月。我见他祈祷、哭泣。有时他去照看羊群,竟忧伤难抑,蒙面伏倒在地。仆人问他为何悲痛,他却不说是因为无子。他再次将丰盛的畜群分成三份:最好的送往圣殿,次好的送给厄色尼人,最差的留给自己。

亚纳在焦虑之中,还不得不承受一名傲慢婢女的苦待——这婢女常以尖酸的言辞讥刺她的不孕。亚纳长久容忍她,最终才打发她离开。婢女曾求亚纳准她前去参加一场节庆聚会,这有违厄色尼人严谨的规条。亚纳没有允许,婢女便出言顶撞,说她理当无子,也活该遭丈夫离弃,全因她性情严苛、不近人情。

于是亚纳预备了赠礼,差两名仆人护送她回到父母家中,为要叫他们亲眼看见女儿平安返回,如同她当初离家时一样;又托他们带话,说她无法再继续看顾他们的女儿了。

女仆离去后,亚纳忧伤入室祈祷。夜幕降下时,她用长巾裹头蒙身,在外衣下藏了一盏带罩的灯,走到庭院中一棵枝叶广披的树下,点亮灯祈祷。这树是一种枝条落地能再生根的树,层层枝叶搭成一条有顶的步道,叶子极大——我想亚当厄娃在乐园里蔽体用的就是这种叶子。整棵树带着那棵禁果树的特征:梨形果实通常五枚一簇悬在枝头,果肉里有血红脉络,中心空腔裹着果核。犹太人主要在帐棚节用这大叶子,将它们鱼鳞般层层交叠,铺饰墙壁。树的四围有小树丛与坐凳。

亚纳长久祈求天主:纵使祂不愿赐她子女,也求不要将她与虔诚的丈夫雅敬分离。此时,一位天神向她显现,悬在她上方的空中,叫她放心,说上主已垂听了她的祈祷;要她次日清晨带两名女仆前往耶路撒冷圣殿,从约沙法特山谷一侧进入,在金门下与雅敬相会——雅敬此刻已在路上,他的祭品将被接纳,他的祈祷将蒙应允,天神也已向他显现过。天神又吩咐亚纳带上几只鸽子作为祭献,并许诺她会得知自己即将孕育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亚纳称谢了上主,返回屋内。经过长久祈祷,她躺在床上入睡。这时,我看见一道光芒降在她身上,环绕着她,甚至渗入她体内。她因一种内在的感知而颤栗着醒来,坐起身,见右侧有一道发光的身影,正用巨大而闪亮的希伯来字母在墙上书写。我逐字读懂了那文字,其大意是:她将怀孕,她腹中的果实全然特殊,且亚巴郎所领受的祝福,将是这受孕的根源。

亚纳正忧愁如何将这一切告知雅敬,天神却出言安慰她,说雅敬同样已见了异象。就在此时,我领受了关于玛利亚无玷始孕的清晰教导。我见约柜中藏着一个圣事:那是降生成人的奥迹,是无玷的始孕,是为堕落人类复元的奥秘。我见亚纳又惊又喜,读着那发光字迹的红金色文字,喜乐如此增长,以致她起身前往耶路撒冷时,模样竟比先前年轻了许多。

就在天神向亚纳显现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身上有一道光,她内里有一个光耀的容器——我无法更贴切地形容它——它犹如一个摇篮,又像一座曾关闭、如今开启、预备好迎接圣物的圣龛。这景象何等奇妙,实非言语能表:我见它仿佛是全人类的救恩之摇篮,同时又如同一件此时敞开了的圣器,其帷幔已被揭去。我看它浑然天成,恰似浑然一体的圣物。

我同样看见天神向雅敬显现。天神命他带着祭品上圣殿,应许他的祈祷必蒙垂听,并告诉他将从金门下经过。听闻此言,雅敬心中不安,对再次进入圣殿感到十分畏惧;但天神保证,司祭们已蒙启示,知晓关于他的事。

那时正值帐棚节期。雅敬和牧人们已搭好帐棚。第四日,他带着一大群牲畜作为祭品抵达耶路撒冷,宿在圣殿附近。亚纳也在节期第四日到了耶路撒冷,寄居在匝加利亚家附近的鱼市一带,直到节期末尾才初次与雅敬相见。

当雅敬走近圣殿时,有两位司祭出来迎接他——他们是因天主的启示而行动。雅敬带来了两只羔羊和三只小山羊,他的祭品被接纳,照惯例在圣殿中宰杀并焚烧;但有一部分祭肉被取出,带到入口门廊右侧另一处地方焚烧,门廊中央立着那张用于教导的大桌案。

烟雾升起时,我看见一道光降在雅敬和司祭身上。献祭暂停,周围的人惊讶地观望,我见两位司祭走出,将雅敬领过侧边的房间,进入圣所,来到香坛前。司祭将整块的香(而非散粒)放上香坛,香便自行点燃。他们随即退避至远处,留雅敬独自跪在坛前。我见他双膝跪地,双臂伸展,香祭缓缓燃尽。他被关在殿内一整夜,以极大而炽热的渴望祈祷,我看见他处于神魂超拔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发光的身影——其显现方式如同曾显现给匝加利亚的那位——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卷写有闪亮字迹的书卷,上面写着三个名字:赫里雅、哈纳、米黎盎,靠近最后一个名字处还画着一座小约柜或圣龛的图像。雅敬将卷轴收入怀中,贴身藏于衣内。天神说:“亚纳将受孕并诞下一个无玷的孩子,世界的救主将由她而生。”天神接着说:切莫因他无嗣而忧虑,这并非他的耻辱,反是他的荣耀,因为他妻子所孕育的,并非源自他,乃是透过他——这是从天主而来的果实,是赐给亚巴郎的祝福所达到的顶峰。

我见雅敬一时未能领悟此言。天神便领他来到圣所前那遮蔽栅栏的帷幔之后,站在帷幔与栅栏之间,在他面前举起一个反光如镜的闪亮球体。雅敬朝球呵了一口气,凝神注视——这情景让我想起乡间的婚俗:新人亲吻一幅画像,并向堂役奉上十四个铜钱。此刻,仿佛应雅敬的气息而现,球中跃出种种图像:他清晰得见,因他的呵气并未使影像蒙上模糊。我仿佛听见天神对他说:亚纳将受孕,却如这球般,不因他而有丝毫玷染。

天神将球从雅敬手中取回,高举起来。我见它飘浮在空中,仿佛透过一道开口,数不胜数的奇妙影像涌入其中:宛如一个完整的世界,前景衍生出后景。最高处显现出至圣圣三,其下偏于一侧可见乐园、亚当与厄娃、原祖堕落、对救主的许诺、诺厄与方舟、涉及亚巴郎与梅瑟的许多景象、约柜,以及象征玛利亚的众多事物。我见城邑、塔楼、门道、花木,皆由光之束如桥梁般奇妙地联结,它们处处遭受恶兽与邪灵的攻袭,然而却总被从影像中迸发而出的光流击退。

我又看见一座园子,周围围着密集的荆棘篱笆,诸般恶兽欲闯入而不得;又见一座楼阁遭受众多敌兵猛攻,却总被击退。就这样,我看见无数与玛利亚相关的图像,由通道或光桥相连,其中的障碍、阻难、争斗,皆被克服,影像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球体的另一侧,如同进入了天上的耶路撒冷。当我凝视它们消融于球内时,球体自身升向高天,我便再也看不见它了。

这时,天神从约柜中取出一物——却未曾开启柜门——那正是约柜所藏的奥秘:道成肉身的圣事、无玷的受孕、赐予亚巴郎之祝福的实现。它看起来如同一个发光之体。天神用拇指尖和食指尖轻触雅敬的额头,为他祝圣或傅油;接着将这光体悄悄滑入雅敬衣内,使它进入他身体——至于其进入的方式,我无法言说。天神又用两指擎起一只闪耀的爵,赐他从中饮下。此爵形状与最后晚餐所用的相同,但没有杯脚。天神吩咐他带回家中,妥为珍藏。

我明知天神禁止雅敬泄露这神圣奥秘;也由此明白:为何洗者若翰之父匝加利亚,因约柜奥秘蒙祝福、获得依撒伯尔怀孕之许后,竟成为哑巴。此后,司祭们才发觉柜中失去了这奥秘,起初惶惑不安,后来竟心硬如法利塞人。天神领雅敬走出至圣所,随即隐去。雅敬如痴如醉,倒在地上。

我见司祭进入圣所,恭敬地扶起雅敬,让他坐在高台上的专座——类似玛达肋纳荣归主怀时所坐的那种。他们为他擦拭面容,持物近其鼻前,喂他饮用汤水,待他如同对待一位晕厥之人。雅敬因天神所赐,容光焕发,恍如重返青春。

随后,司祭领雅敬来到那条地下通道的入口——这通道经过圣殿下方、通向金门,专门用于特殊目的:在某些情况下,为洁淨、和好与赦罪,忏悔者会被引领经此而行。司祭在入口与雅敬作别,他独自进入一条起初狭窄、随后渐宽渐下、几乎不易觉察的隧道。隧道中的立柱仿佛树木与葡萄藤,周身盘绕着叶状的饰物;墙壁上的翠绿与金黄装饰熠熠生辉,映照着从顶端缝隙间洒下的玫瑰色光芒。

雅敬走完约三分之一路程,亚纳在通道正中、恰于金门正下方之处迎接他——那里立着一根状如棕榈树的柱子,挂着叶子与果实。亚纳是由那位司祭从通道对侧入口引入此处的——她与侍女已将鸽篮作为献礼带给那司祭,并已将天神所启示之事告知他。数名妇女随行,女先知亚纳也在其中。

我见雅敬与亚纳在神魂超拔中相拥。众天神环绕着他们,有的浮于上空,托着一座发光的塔——如同洛雷托圣母祷文画像中所见。那塔消失于二人之间,他们同时被灿烂的光辉笼罩。此刻,他们上方天门敞开,我见至圣圣三与众天神,正为玛利亚的受孕欢欣。

二人皆进入超然之境。我得知:就在他们相拥、光华环绕的那一瞬间,玛利亚无玷的始孕完成了。我又听闻:玛利亚之孕,正如人类未堕落时,受孕原本应有的方式。

此后,雅敬与亚纳颂谢上主,转向通道的外门。他们经过一道拱门,进入一处似小圣堂的空间,灯烛辉煌;再走到门口,司祭迎接他们,陪伴他们一同返回。圣殿大门尽开,饰以花果与彩环,敬礼之仪正在露天举行。一处立着八根柱子,间距相等,环绕着绿蔓与花环。

 

雅敬与亚纳在耶路撒冷一位司祭家中暂住,随即返回家乡。我见他们在纳匝肋设宴,款待许多穷人,分发食物与钱财。雅敬因祭献蒙悦纳,获众人祝贺道喜。

回到家中后,这对圣善夫妇满怀感恩、喜乐与虔敬,颂扬天主的仁慈。自此时起,他们完全持守贞洁,生活在深深的敬畏之中。此时,我蒙教导:父母的洁淨、贞守与克己,对子女的影响至为深远。

圣亚纳于金门下受孕后四个半月又三日,我看见玛利亚的灵魂——由至圣圣三所造——开始跃动。我见三位神圣位格相互交融,化成一座发光的巨山,却仍似人形。有一物自圣三的中心升起,经由祂们的口如同一道光射出,停驻在天主面前,逐渐呈现为人的形体——不,那原是奉祂旨意所形成的人体。

当其具备人形时,我见她依照天主的旨意,被塑造得至美无比。我看见天主向天神展示这灵魂之美,天神们由此享有不可言喻的喜乐。

我见这灵魂在亚纳腹中,与玛利亚活生生的身体结合。亚纳卧在床榻上酣睡,我见一道光悬在她上方,一束光降下,射向她侧腹中央,化作一个小小的光之人形进入她体内。同时,亚纳坐起身,全身被光环绕,得见神视:她见自己的身体仿佛敞开,内如圣龛,其中有一位圣洁发光的童女,万般救恩经过她,来到了世界。我亦看见:此刻,玛利亚在母胎中首次胎动。

亚纳起身,把所见的一切告诉了雅敬,随后又走出屋外,到那棵曾向她预示得子的树下祈祷。我从启示中得知:玛利亚的灵魂与身体的结合,比普通孩子早了五日,而她的诞生也比寻常婴儿提早了十二天。


三、圣母始胎无玷受孕奥迹的象征


我看见整个大地焦干枯裂。我看见厄里亚带着两个仆人登上加尔默耳山。他们先越过一道高脊,再攀着岩壁上凿出的石阶,登上一处平台;从这平台,又沿相似的石阶上到一片高地,高地中央隆起一座小山丘。丘上有一山洞,厄里亚独自攀至洞口。他把仆人留在高地边缘,好让他们俯瞰加里肋亚海——海水已干涸,海床满布坑洼、淤泥与腐尸。

厄里亚就地坐下,头枕双膝,用外衣蒙住全身,恳切向天主祈祷。他前后七次呼唤仆人,问海上是否已有云升起。最后,我看见海中央腾起一团白汽,从中涌出一小片乌云。云中有一细小发光的人形,向上升腾,逐渐变大。乌云升高时,厄里亚从中辨出一位光辉四射的童贞女形象:她头绕耀目光轮,双臂如十字架般伸开,一手高擎胜利之冠,长衣垂曳在足边自然收束。她好似凌空翱翔于巴勒斯坦大地之上

通过这次异象,厄里亚领悟了关于童贞圣母的四个奥秘:其一是她将于第七时期来临;其二是她将出自哪个家族。 他还看见,海岸一侧有棵低矮而舒展的树,对岸则有棵极高的树,树梢弯垂,覆荫于矮树之上。

我看见乌云散开,化作羊毛般的雾气,降在几处圣地和几家正在祈祷的虔敬人住所上。这些雾气镶着彩虹般的边,其中所含的祝福,宛如壳中之珠。我被告知:这虽是象征,却真实显示——为迎接童贞圣母来临所做的准备,将如何从这些蒙福之地萌发。

此后不久,厄里亚便着手扩建素常祈祷的那座山洞,并为“先知门徒制订了新的章程自那时起其中部分人便长居洞内恒切祈求玛利亚的莅临并敬礼她的降诞。厄里亚祈祷召聚了那些云气又按内心所得光照予以引导——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激起骤雨酿成災害

起初,我见这些云气降下甘露,凝落在白茫茫的原野上,化作镶着虹彩边的涡流,终而消散为雨珠。我随即认出它们与旷野中的玛纳有关——那玛纳在清晨时分又硬又厚,像一张皮铺在地上,能卷起来收存。我见那水汽沿着约旦河飘荡,并非不加区分地随处飘落,只零星降在几处特定的地方,譬如撒冷(后来若翰曾在此施洗)以及他日后那洗礼池的所在之处

当我询问那虹彩镶边的含义时,有人便取来一枚海贝为我讲解——那贝也闪着彩边,在日光下吸收光线,将色彩凝聚于边缘,仿佛净化光线,直至在中心结成一颗纯白珍珠。我无法言喻,但心里明白:那露与雨所成就的远远超过寻常“滋润土地”之意。我确知:若没有这露水,玛利亚的来临或许将延迟整整百年;而藉着从天而降的浇灌与祝福,靠地出产为生万族便得着活力,他们的血肉也蒙受新的福佑繁衍愈显纯净高贵。

那贝壳孕育珍珠的异象,正指向耶稣与玛利亚的奥迹。我所见的干旱不仅笼罩大地,也弥漫于人间——那是灵性的枯竭与生命的荒芜;然而,那赐予生机的恩露之华,却穿越世代,汇入玛利亚的血脉之中。此间深意,实在难以尽述

有时云彩边缘会显现一颗或数颗珍珠,珍珠之上呈现一个人形仿佛呼出某种灵性的气息这气息似乎其他珍珠一体。我也看见,因着天主的极大慈悲那个时代虔敬外邦人也知晓:默西亚犹太地的一位童贞女诞生。这知识藉着星辰中天穹上显现的一个异象启示加色丁星象崇拜者的;他们便为此发出预言这同样的救恩喜讯,我也见在埃及被传扬开来

厄里亚奉天主之命,将散居在北方、东方与南方的若干虔敬家族召聚,迁入犹太地。他挑选了三位堪当此任的先知弟子,并向天主祈求一个记号,以便辨识那些家族——因为这趟使命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三人各赴一方:一人向北,一人向东,一人向南。其中通往埃及的一路最为险峻,以色列人进入其境必遭遇凶险。 我看见那第三位使者沿着后来圣家所行的路径前行,也曾抵达赫里约颇里斯。他最终来到一座宏伟的殿宇前,殿周环绕着许多屋舍,坐落于辽阔的平原之上。这座殿供奉着活公牛,殿内既有牛像,也有其他异神偶像,甚至将畸形的孩童献祭于那兽。先知经过殿前时被拿住,押到司祭面前。所幸那些司祭好奇心极重,不然恐怕早已将他当场杀害。他们诘问他的来历,先知毫无畏惧地回答:将来必有一位童贞女诞生,世界的救恩要由她而来,到那时,你们所有的偶像都必被粉碎。

众人闻之,心中震撼,便放他离去;但事后聚集商议决意铸造一尊童贞女像。像成,被安放在殿顶中央高处,姿态仿佛正从天翩然降世。童贞女头冠之形类似殿中诸多半人半狮的异神双臂上段贴紧身躯前臂却向外伸展,如抵御外物两臂向外绽出羽状饰纹,左右相对扣合,状如冠冕又似梳栉;类似的纹路沿身体两侧与脊背中线向下延伸,直至纤纤足端。

埃及人遂敬拜此像,向它献祭,指望借此使那将要来临的童贞女不毀灭他们的神明阿彼斯及其他偶像。然而,他们并未弃绝旧恶,先知之言只带来一重改变自那以后,他们便开始呼求那童贞女像,并依照各自对先知话语的解读来尊奉她

我亦在异象中见到多俾亚的诸多往事并见天神促成青年多俾亚与撒辣的婚姻。撒辣实为圣妇亚纳的预表,老多俾亚则象征那切望默西亚来临的虔敬犹太宗脉。他的失明喻示他不再生育,当全心于默观与祈祷;他那好争辩的妻子,正是法利塞派法学士所持守的那些虚妄且烦琐礼仪的写照。燕子——这报春的使者——乃是救恩即将来临的预告

多俾亚的失明,更深一层指信徒虽怀忠信,却仍在蒙昧中等待、渴求救恩,且不知其将从何而来。天神自称“阿纳尼雅的儿子阿匝黎亚”,这话是真实的——因这名字之意,正是‘出自上主云彩的上主之助’ 这位天神确实是众家族的引领者,也是那祝福的守护者与施行者,直至童贞圣母受孕、成全这奥迹。

在青年多俾亚与撒辣同心合意的祈祷中——这祈祷我看见由天神呈献到天主宝座前,且蒙了悦纳——我不仅听出虔敬以色列人与熙雍女子对救主降临的渴求也听出约雅敬与亚纳为他们蒙应许的子女同时发出的哀祷

多俾亚的失明与他妻子不住的埋怨与责备同样映照出约雅敬所遭受的轻蔑以及他献上的祭品被拒的境遇

撒辣的七位丈夫遭害而死一方面象征玛利亚祖先中那些曾阻碍她来临、从而也延宕了人类救恩的人另一方面,也预表亚纳在嫁给约雅敬之前所回绝的众多求婚者。撒辣女仆的讥笑,正是外邦人、不信者与心硬的犹太人对那迟来已久的默西亚所发嘲讽的写照——而这等不敬的嘲弄,反而激励虔信者发出更加迫切的祈祷此事尤其清晰地预表了亚纳遭受自己女仆讥刺的经历;她因此心中忧闷便全心投身于祈祷因而终蒙垂允

险些吞吃青年多俾亚的鱼,正是亚纳长久不育象征;但取出鱼的,则代表着善行刻苦将其转化为对天主的奉献。多俾亚作为工钱带回的那只小山羊窃来之物众人将它贱卖给她;多俾亚深谙这些人心其中的交易便是他他们轻看缘由此事虔信的犹太人厄色尼人,与法利塞那些只重外在仪节的犹太人之间关系以及后者对前者蔑视——其中确切的象征意义,我如今无从记起

鱼胆——正是藉着它,目盲的多俾亚重获光明——象征以色列选民认识分享救恩所必经试炼苦楚。它预表光明黑暗:我主耶稣降孕人世之始,便甘饴


四、无玷始孕的象征性神视

我看见一根细长的柱子从地中升起,状如花茎,又似罂粟的花萼或荚果。在这柱子顶端,我看见一座八角形的教堂。柱子穿过教堂中央继续上升,在那里像树一般分出数枝。这些枝桠上站立着圣家的成员和他们的亲属——他们确是这个神视中敬礼的中心,仿佛站在花朵的雄蕊上。

圣妇亚纳站在上方,身处两位圣者中间:一边是雅敬,另一边是亚纳的父亲(或她家族的其他成员)。在圣亚纳胸膛的下方,我看见一片光耀的区域,其形状几乎如同一颗心。在这片光中,一个发光的孩童形像仿佛正在舒展开来,变得越来越大;他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头微微倾侧,持续朝着大地的某一方位射出无数道光芒。令我惊奇的是,这些光线并未射向四方八面。

周围的枝桠都倾向这根中央的枝干,上面站着敬礼者;教堂内各处,无数的圣人们或成组或列队,都在祈祷中俯身朝向那神圣的中心点。这神圣敬礼的甘饴、热忱与纯朴,唯有一片花田在微风中向着太阳摇曳,并将自己的芬芳与色彩献给那赐予百花一切恩惠——乃至其生存本身——的光芒,堪可比拟。

在这无玷始孕的图景之上,升起了“恩宠”的主干。它向上延伸,高过亚纳,在这主干上,玛利亚与若瑟如冠冕般坐于其上。他们下方,亚纳坐着敬礼。但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在那树的最顶端,坐着婴孩耶稣,在永不褪色的光辉中,手握帝国的球体。

环绕着这些群像敬礼的,首先是宗徒与门徒的歌团,在更外围的圈中,则是其他圣人的歌团。在一切之上的高空,我看见在最明亮的光中,有形态难辨的形体与权能,其上更有如半个太阳的事物放射出光芒。这第二幅图景似乎象征着降临。首先我看见柱子下方及周围的区域,然后我看见教堂及其敬礼者,最后是那在发光的心中发育的孩童。同时,我领受了对这无玷的受孕的无可言喻的确证。我清晰地读到它,如读书卷,并全然领悟。我还获悉,此地曾有一座教堂,但因其成为关于无玷始孕的许多可耻争论的场所,已被交予毀灭。然而,凯旋的教会仍在其旧址上庆祝这个庆节。我也听见这些话:“每一个神视都含有某种奥秘,直至其实现。”

 


五、圣母诞生前夕:万物欢腾


万物何等欢欣!鸟儿鸣唱,羔羊与小山羊嬉戏跳跃,成群的鸽子绕着圣妇亚纳旧居的遗址,喜乐地盘旋。如今那里我只看见一片荒野……但我曾见远古的朝圣者:他们束腰带,手执长杖,穿行乡野,往加尔默耳山去。他们头裹布巾如缠头,也分享着大自然的喜悦。

当他们惊异地向附近隐士询问这非凡欢腾的缘由时,得到的回答是:这般喜乐的显现乃是常例——每逢圣母诞辰纪念日前夕,在亚纳故居的旧址周围,总能观察到。隐士们还告诉他们,古时曾有一位圣者,最先注意到自然界的这些奇观;他的记述,促成了圣母诞辰庆节的建立,不久便遍传全教会。

如今我也目睹了,这事如何发生。我看见一位虔诚的朝圣者,在圣母去世二百五十年后,游历圣地,探访并朝拜所有与耶稣在世行实相关的地方。他受着超性的引导,有时在某些地方一连停留数日,在那里领受非比寻常的神慰,祈祷默想,也领受从上天来的启示。

数年来,从九月七日到八日,他都注意到大自然中盛大的欢庆,听见天使之声在空中歌唱。他热切祈祷,为求明白此事的含义;后在一次神视中得知,那正是真福童贞玛利亚的诞生之夜。他前往西乃山途中得了这异象,并在异象中得知:先知厄里亚的一处山洞内,建有一座为恭敬圣母玛利亚的小堂。他受命将此启示,连同圣母诞生之夜的情形,一并告知西乃山上的隐士。

他抵达那座山时,我再次见到了他。 现今修道院坐落的地方,即使在那个早期时代,也已有隐士零星散居。当时从山谷前往那里,与今日同样艰险难行;若要从山的那一侧登上顶峰,必须使用起重装置。我看到,由于这位朝圣者的传讯,公元250年9月8日在此地首度被庆祝,此后才逐渐传至教会其他地区*

我看见隐士们陪同那朝圣者前往厄里亚的洞穴,探访其中为敬礼玛利亚所建的小堂。但它并不易寻——因山上遍布园圃,虽久已荒芜,却仍结出硕美的果实,且有许多隐士和厄色尼人(犹太教的一支隐修派别)的洞穴。

那位曾见异象的朝圣者对他们说:「你们可差遣一位犹太人逐一进入这些洞穴,凡他被拒于门外的那一处,便是厄里亚的洞穴——我在异象中所领受的教导正是如此。」接着,我看见他们当真差遣一位年老的犹太人前去;然而每当他试图进入一处洞口狭窄、门前堆石的洞穴时,总像被某种无形之力推挡回来。

凭着这一奇迹,厄里亚的洞穴终被认出。进入洞穴后,他们又发现另一处洞穴,其入口已被砖石封闭——这便是那座小圣堂,先知厄里亚曾在此祈祷,敬礼救主未来的母亲。堂内仍保存着许多圣髑:包括先知与圣祖的骨骸,以及旧约礼仪中曾使用的帷幔与器皿。这些器皿后来被移入教会继续使用。

那曾立有荆棘丛的地点,在当地语言中被称为“天主的荫庇”,唯赤足方可进入。厄里亚小堂以美丽的大石砌成,石上有花纹般的脉理;这些石头后来被用于建造教堂。附近有一座山,全是红沙,却结着极美的果实。

我从圣妇毕哲的启示中得知:倘若怀孕的妇女在圣母诞辰前夕守斋,并为敬礼圣母在圣亚纳胎中度过的九个月,热切诵念九遍《圣母经》;若她们在整个孕期中时常重复此祈祷,并在分娩前夕虔诚领受圣事,那么圣母定会亲自将她们的祈祷献于天主,帮助她们渡过哪怕极其危险的境况,从而得以平安分娩。

我见童贞圣母玛利亚在其诞辰前夕。她对我说:“若有信友在今晚(九月七日),为恭敬我于母腹中度过的九月及我的诞生,以爱心与虔敬之心诵念九遍《圣母经》,并在随后连续九日持守此敬礼,便是每日向天使献上九朵鲜花,编成一束。天使将此花束携至高天,奉献于至圣圣三座前,为那祈祷者求得恩宠。”

我被提升至天与地交界的一处高台。俯见下方大地灰暗沉郁,而在上方的天堂之中,真福童贞玛利亚立于天主宝座前,四周有众天使歌团与诸品真福环绕。我见有两座尊荣的宝座、两座尊荣的殿宇为她而备——它们终将化为教堂,甚至扩展为整座城池——这一切皆由地上的祈祷所形成:全然由花朵、绿叶与花环建成,每种花卉都象征着个人或信众团体祈祷的不同价值与特质。天使与圣人从奉献者手中接过它们,携往高天。

 


六、圣母诞生


几天前,亚纳告诉雅敬,她分娩的时辰就要到了。她派人到塞佛里斯请她的妹妹玛辣哈,又到则步隆山谷请依撒伯尔的妹妹、寡妇厄努厄,还到贝特赛达请她姐姐索贝的女儿、载伯德的妻子撒罗默。索贝和载伯德的儿子——长雅各伯和若望——那时还没有出生。亚纳请这三位妇女来她这里。我曾看见她们在途中。有两位由丈夫陪同,不过等他们到了纳匝肋附近,就回去了。雅敬已将男仆们打发到牧场去了,并且把家里不急需的仆役也都安排到别处。亚纳的长女玛利亚·赫里——那时已是克罗帕的妻子——负责料理家务。

孩子诞生的前一天晚上,雅敬亲自去离家最近的牧场看顾他的牲畜。我看见他和几个与他有亲戚关系的仆人在一起。他称他们为“兄弟”,但他们其实只是他兄弟的孩子。牧场划分得很漂亮,围着篱笆。角落里有茅屋,仆人们在里面可以吃到从亚纳家送来的食物。那里还有一座石祭坛,他们在坛前祈祷。有台阶通向祭坛,坛子周围用三角石块整齐地铺了一圈。祭坛后面是一堵墙,两边有台阶。整个地方树木环绕。

雅敬在这里祈祷了一会儿后,从牲畜群里选出最好的羔羊、小山羊和小公牛,派仆人送到圣殿作为祭品。他直到天黑以后才回家。

黄昏时分,我看见那三位妇女走近亚纳的住处。她们到达后,径直走到壁炉后面她的房间。亚纳拥抱了她们,告诉她们自己的时候快到了,并站着与她们一起咏唱了一篇圣咏:“请赞颂上主,我们的天主!祂怜悯了祂的百姓,解救了以色列。祂真的实现了在伊甸园对亚当所作的许诺:‘女人的后裔要踏碎蛇的头。’” 我无法逐句记清全部,但亚纳提到了玛利亚的各种预像,并说:“天主赐给亚巴郎的种子,已在我内成熟了。对撒辣所作的许诺,以及亚郎手杖开花的事,都在我身上应验了。” 在这整个过程中,亚纳浑身发光。房间充满了荣耀,雅各伯的天梯悬在亚纳上方。围在她身边的妇女们又惊又喜,出了神。我想她们也看见了天梯。

这时,给客人们端上了一些简单的茶点。她们站着吃喝,快到半夜时便躺下休息。但亚纳仍醒着祈祷。过了一会儿,她过去叫醒了那几位妇女。她感到时候近了,希望她们和她一起祈祷。众人退到遮挡着一间小祈祷室的帷幔后面。亚纳打开墙上一个小壁橱的门。里面有一个装着圣物的匣子,两边各有一盏灯,灯的设计可以随意在灯座上提起来,安放在直立的支架上。这时灯被点亮了。小祭坛脚下有一个带软垫的跪凳。匣子里有一些撒辣的头发——亚纳非常敬重它;一些若瑟的骨骸——是梅瑟出埃及时带出来的;一件属于多俾亚的遗物,我想是他身前穿过的衣服;还有那只小巧、洁白、发亮、梨形的杯子——亚巴郎从天使领受祝福时曾用它喝酒,后来它从约柜中被取出,连同祝福一起给了雅敬。这祝福像酒和饼,像一件圣事,像一种超性的、使人强健的食物。亚纳跪在圣龛前,左右各有一位妇女,第三位在她身后。我又听见她们在咏唱圣咏。我想里面提到了曷勒布山上燃烧的荆棘。这时,一种超性的光开始充满房间,环绕着亚纳。那三位妇女俯伏在地,像昏过去一样。亚纳周身的光,化成了和曷勒布山荆棘丛一模一样的形状,以致我看不见她了。火焰向内流转,突然之间,我看见亚纳将发光的婴孩玛利亚接在怀中。她用披风裹住她,紧贴在心头,把她放在圣物前的跪凳上,继续祈祷。

接着我听见孩子啼哭,看见亚纳从裹着她的大披纱下取出一些麻布。她先用灰布、再用红布包裹婴儿,露出胸膛、手臂和头,然后那发光的荆棘丛就消失了。几位圣善的妇女起身,又惊又喜地将新生儿抱在怀中。她们喜极而泣。众人一起高唱赞美诗,亚纳则将孩子高高举起。我看见房间再次充满光明和无数天使。他们宣告孩子的名字,唱道:“到第二十天,这孩子要起名叫玛利亚。” 然后他们唱 “光荣颂”和 “亚肋路亚” 。这些词句我都听见了。

亚纳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榻上。妇女们给婴儿洗了澡、包好襁褓,放在母亲身边。床边有一个可移动的小摇篮,装着木栓,可以插到床右边、左边或床尾的孔洞里,按需要放置。一位妇女去叫来了雅敬。他进来后,跪在亚纳床榻边,眼泪像雨水一样落在孩子身上。然后他抱起她,举起来,咏唱了一篇赞歌,和匝加利亚的赞歌很相似。他说了些话,表达自己现在渴望去世的心情,也提到了天主赐给亚巴郎、在他自己身上圆满的种子,还有叶瑟的根苗。我后来才注意到,玛利亚·赫里并未出现在最早见到婴孩的人群中。依据犹太习俗,女儿在母亲生产时不可陪侍在侧,因此,当时早已是玛利亚·克罗帕母亲的她,并未在场见证玛利亚的诞生。

当玛利亚诞生时,我同时看见她既在天上至圣圣三台前,又在地上亚纳怀中。我看见整个天廷的喜乐。我看见她所有的恩赐和恩宠,以超性的方式启示给她。我常有这样的神视,但它们对我来说无法言传,对别人又难以理解,因此我对此保持沉默。此外,玛利亚更被授予无数奥迹。随着神视终结,与此同时,地上那婴孩的哭声响起了。

我看见玛利亚诞生的喜讯也传到了古圣所,我目睹众圣祖——尤其是亚当和厄娃——得知后欣喜若狂,因为乐园中对他们的许诺现在应验了。我还看见众圣祖恩宠增加了,他们的居所变得更明亮、更宽敞,并且开始对世人产生更大的影响。就好像他们一切的善工、补赎、毕生的辛劳、所有的渴望和向往,终于结出了果实。

一切受造物,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人和走兽,都洋溢着喜乐,我听见甜美的歌声。但罪人却充满痛苦和懊悔。我特别看见在纳匝肋周围和巴勒斯坦其他地方,许多附魔的人在玛利亚诞生的时刻变得狂怒不已。他们发出可怕的嚎叫,被抛来摔去。魔鬼从他们里面喊叫:“我们必须走!我们必须出去!”

最让我高兴的,是看见老司祭西默盎在玛利亚诞生的这一夜,在圣殿里。他被拘禁在圣殿山某条街上的附魔者的可怕叫声惊醒。西默盎和另几个人负责看管他们。那夜他去了他们所在的房子,询问那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的尖叫声是怎么回事。最靠近门口的那个附魔者凶狠地喊叫他必须出去。西默盎给他松了绑,然后魔鬼喊道:“我必须出去!我们都必须出去!一个童贞女诞生了,世上有太多天使折磨我们。我们必须离开,再也不敢附人身了!” 接着我看见那可怜人被魔鬼可怕地抛来抛去,最后魔鬼从他身上出去了。西默盎沉浸于祈祷之中。目睹这位长者虔诚的模样,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我也看见女先知亚纳和另一位日后在圣殿教导玛利亚的妇人被惊醒,并在神视中得知婴孩诞生。她们互相告诉了对方发生的事。我想她们认识亚纳。

在三位圣王的国度,几位女先知在神视中看见了荣福童贞女的诞生。她们告诉自己的司祭:一位童贞女诞生了,许多天使为迎接她降临人世,但邪灵却深感不安。观星的君王们亦从星象中窥见了相关的异象。”

在埃及,诞生的那一夜,一尊偶像被从它的庙宇抛入海中,另一尊则从它的位置上摔下来,砸得粉碎。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许多邻居和亚纳的男女仆役聚在房子周围。负责的妇女们把孩子抱给他们看。许多人深受感动,许多邪恶的心转变了。他们聚在房子周围,缘由有二:其一是夜间目睹有光萦绕房上,其二则是亚纳产子,在当时被视为一大祥瑞。

后来,雅敬从则步隆山谷来的其他亲戚也到了,还有远道而来的仆役。孩子被展示给所有人看,家里预备了宴席。

接下来的几天,人们成群结队地来看婴孩玛利亚。她小船形状的小摇篮,被放在一个类似锯木架的抬升底座上,安放在前厅。底下的襁褓是红色的,上面的是白色的,孩子躺在上面,裹着红布和透明的白布,直到腋下。她长着细小的金色卷发。

我也看见玛利亚·克罗帕——玛利亚·赫里和克罗帕的女儿,亚纳的外孙女。她那时还是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她正和婴孩玛利亚玩耍,爱抚她。她是个健壮结实的孩子,穿着无袖的小白裙,镶着红边,裙边垂着小红球,像小苹果一样。她裸露的小手臂上缠绕着几圈白色织物——也许是羽毛、丝绸或羊毛。婴孩玛利亚脖子上也围着一条透明的小纱巾。

 

 


七、圣婴领受玛利亚圣名


我看见亚纳家里正在举行盛宴,到处喜气洋洋的。屋前的柳条隔断已经拆掉,整个厅堂显得十分敞亮。沿着四墙摆着一圈矮桌,上面放着杯盘碗盏,只是菜还没上来。厅堂中央有一座祭台,铺着红白两色的布,旁边还有个木架,上面摊着经卷。

祭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摇篮,形状像个贝壳,用红白两色编成,里铺着天蓝色的衬垫。

几位从纳匝肋来的司祭穿着祭衣在场,其中有个人的衣袍格外华美。许多女宾——都是亚纳的亲戚——也穿着过节的好衣裳。这里有亚纳的大女儿玛利亚·赫里(她已经许配给了克罗帕),有从塞佛里斯来的亚纳的妹妹,还有别的女眷。雅敬的几位亲戚也在场。亚纳虽已起身,却未现身,只留在壁炉后面自己的房间内。

依撒伯尔的妹妹厄奴厄把婴孩玛利亚抱来了——孩子还是照先前说的那样,裹在红白两色编成的襁褓里——交给雅敬。司祭们走向祭台,后面跟着辅礼的人,提着主礼司祭衣袍的下摆,他们就照着经卷开始念祷文。雅敬把孩子递到主礼司祭怀里,司祭将婴孩高高举起,祈祷片刻,然后把她轻轻放入祭台上的小摇篮里。

接着,他拿起一把剪刀,剪刀一头带个小盒子,好接住剪下来的头发(样子有点像剪烛花的镊子),从孩子头的左右两侧和正中间各剪下一小绺头发。剪下的头发,他都收进一个炭火盘里烧了。然后,他取来一盒油,给孩子傅抹五官的圣油:用大拇指蘸了油膏,轻轻抹在孩子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唇和心口上。他在一小片羊皮纸上写下“玛利亚”这个名字,然后把纸片放在孩子胸前。

这以后,小玛利亚由雅敬交回给厄奴厄,厄奴厄便把她抱去还给亚纳了。仪式进行时,妇女们都站在后面。等仪式结束,大家又唱了几首圣咏。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刚才没留意的各种餐桌用具、碗碟什么的。桌上摆着一些挺轻巧的器皿,盖子上有小孔,我猜那是插花用的篮子。靠墙的边桌上,我瞧见好多白色的小细棍,像是骨头做的,还有汤匙。桌上还搁着几根弯弯的管子,不过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至于宴席本身,我倒没再看见什么了。

 


八、圣玛利亚献堂的准备


玛利亚三岁零三个月时,许愿加入圣殿的童贞女团体。她体态纤巧,一头金发,末梢自然卷曲。按我们这里的标准,她的身高已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玛利亚·赫里的女儿比她年长几岁,体格也更为健壮结实。

我见到亚纳家中正为玛利亚进入圣殿做准备。此事成了一场盛大庆节的契机。从纳匝肋、塞佛里斯和其他地方聚集了五位司祭,其中有匝加利亚和亚纳父亲兄弟的一个儿子。他们要为小玛利亚举行一项神圣仪式,目的是考核她心智是否成熟到足以进入圣殿。除了司祭,在场者还有从塞佛里斯来的亚纳的妹妹、她女儿玛利亚·赫里及其孩子,以及另外几个小女孩和亲戚们。

庆节上小玛利亚所穿的礼服,由司祭们亲自裁剪,再由在场的妇女们快手缝制各部件而成。孩子在不同阶段接受一连串询问时,会穿上这些礼服。仪式本身庄重非常,不过年迈的司祭们听到小玛利亚的言谈对答,脸上不时露出赞许的微笑;而雅敬和亚纳的泪水也几次打断了仪式。一共为玛利亚预备了三套完整礼服,在仪式进行中,随着问答持续,于不同时刻为她穿上。这一切都在饭厅隔壁的大房间内举行。光线来自屋顶中央的一方开口,那开口常罩着一层网。地板铺着红地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权充祭台,铺有红台布,上面还罩着一层透明的白纱。桌上放着一只匣子,内盛书卷,以及一幅帷幔,上面或是绣着、或是贴缝着梅瑟像。画中他身披平日祈祷时穿的大氅,臂上悬着约版。我总见梅瑟被描画成高大魁梧、肩宽背阔的模样。他的头颅高耸,略呈金字塔形,鼻子宽大而钩曲,额头宽阔高耸,其上左右各有一处隆起相对而生,这使他的相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幼年时,这两处隆起好似小肉赘。他面色棕红明亮,头发带些红褐色。我在古代先知和隐修士额上,见过许多类似梅瑟那样的隆起;有时额心只出现一处这样的凸起。

祭台上放着为小玛利亚准备的三套礼服,以及亲戚们为她嫁妆所献的各种衣料等物。祭台前的台阶上设有一座宝座般的座位。司祭们赤足进入大厅。其中仅三位上前主持考核,并为孩子祝福——彼时孩子仍着日常衣裳。雅敬和亚纳偕同亲戚们在场;妇女们站在后方,小女孩们则侍立玛利亚身旁。一位司祭从祭台上拿起礼服,阐明其象征意义,随后递给从塞佛里斯来的亚纳的妹妹,由她为孩子穿上。

先是一件小小的黄色针织长袍,然后是一件彩色束腰胸衣,从头顶套下,围身系紧。胸衣前襟饰有似绳带般的纹样。外罩一件褐色披风,留有袖孔,上端垂着飘带。领口裁开,在胸下系合。她脚穿褐色凉鞋,配着厚实的绿色鞋底。她那红金色的卷发经过精心梳理,头上戴着一顶丝质冠冕,冠上插着羽毛。羽毛长约一指,向冠冕内侧弯垂。我认得那是他们当地某种鸟的羽毛。一方灰色的大纱巾如同长头纱般披在她头上。它可以收拢在双臂之下,使双臂能如倚靠吊带般安放其中。这似乎是一件用于祈祷、补赎及出行时披戴的斗篷。

司祭们随即向孩子提出各类关于圣殿规戒的问题。他们并对她说:“你父母既已许愿将你献于圣殿,便要你不饮酒或醋,不食葡萄或无花果。如今你愿在此誓愿上增添什么?用膳时你当深思此事。”犹太百姓,尤其是年轻少女,素来有饮醋的习惯。玛利亚原本也喜欢。他们便就这些及类似事项诘问她。

接着,第二套衣服被穿在孩子身上。这套包括一件天蓝色紧身衣、一袭同色但更浅的披风、一件更华美的胸衣,以及一顶白纱——其光泽如丝,向后叠褶垂落,颇似修女受祝圣时的头巾。其上是一顶精巧贴合的彩色花蕾冠冕,用丝绸制成,其间点缀着小片绿叶。接着,司祭们将一顶白纱覆于她面前,纱顶收束如帽。它用三枚扣钩固定,自上而下排列,借此可将纱幕掀至头上,或掀起三分之一,或一半,乃至全部。孩子受教导:在用膳或应答时,应当掀起或放下此纱。

身着这袭盛装,玛利亚入席就座,坐在两位司祭之间,第三位则坐于对面。妇女与孩童们坐在餐桌一端,与男子分开。用膳时,司祭们就面纱使用在多处训练孩子,时而提问,听取回答,同时也指导她许多其他传统礼仪。他们提醒她此刻仍可食用一切,并递上各样菜肴试探,想看她能节制到何种程度。但玛利亚的言行令他们赞叹不已。她仅略尝数道菜,回答所有提问皆显纯朴与智慧。在用膳及整个考核期间,我见天使环绕她飞翔,在万事上指引扶助她。

用餐完毕,在邻室的祭台前,她再次更换衣饰。从塞佛里斯来的亚纳的妹妹协助司祭行礼,其间司祭阐释了礼服的象征意义,并谈论了灵修之事。

此时穿在孩子身上的礼服,是三套中最华美的一套。一件紫罗兰蓝色胸衣,外覆彩色绣花胸饰。胸饰后连着背幅,系于百褶裙身,下端垂成尖形。外披一袭紫罗兰蓝色斗篷,宽大庄丽,背部浑圆,极似祭披。当它在胸前合拢,便在双臂处形成拱状蓬松,手臂可置于其中,仍能外露。前襟饰有五道金绣纵纹,中间一道设有扣钩以系合斗篷。边缘亦绣有纹饰。

继而披上一袭宽大的、色彩变幻的披纱,其色泽由洁白渐变为紫罗兰蓝。披纱之上戴有一顶冠冕,冠顶以五枚扣钩闭锁。冠冕是一个薄而宽的环圈,内衬金色,上缘展开成尖端饰有小球的突齿。冠外覆有丝网,缀满同样料子织成的小朵玫瑰,每朵花心各镶一颗珍珠。五处突齿亦为丝质,顶端各饰一颗圆球。胸饰系在背后,但前襟亦设有绳带,似乎可用来束紧。她的斗篷先以一条横带扣于胸前,带中有一长柄纽扣支撑,以免压到胸饰;斗篷再于紧身衣下系合,在双臂后方形成垂褶。身着这身节庆礼服,玛利亚被请到祭台前的阶台上,小女孩们侍立其侧。她此时重申己志:戒绝肉、鱼、奶食,仅饮用一种以芦苇髓浸水制成的特定饮料。巴勒斯坦穷人多饮此物,一如我们此地穷人饮用米汤或大麦水。玛利亚并提议偶尔在此饮料中添加少许松脂汁。此汁液状如白色黏油,沁人心神,虽不及香脂那般有效。玛利亚表明她亦决心戒绝香料与水果,唯除一种结串生长的黄浆果。我深知此果。该国孩童与穷人常食之。她更说将卧于光地,每夜起身祈祷三次。其他少女仅起身一次。

闻此,亚纳和雅敬潸然泪下,年迈的雅敬将孩子紧搂怀中,说道:“唉,我的孩子,这太苦了!你若度如此刻苦的生活,我这可怜的老父亲,便再也见不到你了。”此情此景令人动容。但司祭们回应孩子说,她当如他人,每夜仅起身一次,并为她定下其他较宽条件。

最后,他们说道:“许多其他童贞女入殿时并无嫁妆,甚至无力支付膳宿。因此,经父母同意,她们承诺清洗司祭们染血的礼服与粗糙羊毛织物。此工极其繁重,操作时双手难免流血。但你绝不会被要求从事此类劳役,因你父母有能力供养你在圣殿的生活。”然而玛利亚即刻答道:即使如此,若她堪当此任,亦已准备承担。闻此,雅敬再次情难自抑。

在这场神圣的仪式中,我屡见玛利亚的身形忽而增高,竟至高过众司祭的头顶。这对我而言,正是她智慧与恩宠增长的标记。司祭们心中充满了惊异,肃穆中又满含欣悦。

最终,玛利亚领受了司祭们的祝福。我见她立于小祭台宝座上,容光焕发,两侧各有一位司祭,另一位则对面而立。他们手持书卷,向孩子祈祷,双手伸展于她上方。就在此刻,我在孩童玛利亚身上见到了一幕奇妙的异象,她因祝福之力,竟似变得通透。其内有一荣光,一圈难以言喻的辉煌光晕,而那约柜的奥迹便显现在这光晕中,宛如置于一只璀璨水晶器皿内。我见玛利亚的心如圣殿之门般开启,那约柜的圣物——周围已形成一座由蕴含多重意义的宝石所构成的帐幕,恍若天上宝座——穿过那开口进入她心中,恰如约柜进入至圣所,又似圣体光进入圣体龛。我见这童女玛利亚因而蒙受光荣;她轻盈离地,悬浮于空。待这圣事全然没入她心——心扉随即合拢——异象便渐渐隐去,只见这孩子周身透出炽热的虔诚之情。

在这奇妙异象中,我见匝加利亚内心获得一种确证,蒙受上天启示:玛利亚乃是此奥迹的蒙选之器。他由此领受一道辉光,这辉光已以象征之形显现在玛利亚身上。

随后,司祭们领孩子至其父母跟前。亚纳将孩子紧抱怀中亲吻,而深受感动的雅敬却出于恭敬,仅握了她的手。那位较年长的姐姐玛利亚·赫里,以比亚纳更欢欣的神情拥抱了这蒙恩的孩子,,因亚纳本是位极严肃、务实、稳重且内敛的妇人。小侄女玛利亚·克罗帕则如寻常孩童般,亲昵地搂抱了小玛利亚。

随后,司祭们再次将孩子领进,为她卸去礼服,待引她出来时,她已换上平常的衣裳。我见他们站立着共饮一杯,随后便各自离去。


九、起程赴圣殿


我看见雅敬、亚纳和他们的长女在夜间忙着收拾行李,预备行程。一盏多芯灯亮着,我看见玛利亚·赫里手持一盏灯忙碌走动。几天前,雅敬已派仆人将家畜献礼送往圣殿——每种家畜各选五头上好的。它们组成了一小队整齐的畜群。此时他备好两匹驮畜的鞍,载上各种行李:小玛利亚的衣物和献给圣殿的礼物。每个牲口背上放着一个宽大的包裹,形成舒适的座位。行李都捆成包裹。其中一匹牲口两侧绑着盘形篮子,篮盖呈拱形,里面装着像鹧鸪那么大的鸟儿。还有椭圆形篮子装着水果。整个驮载物上盖着一块带厚重流苏的罩布。

有两位司祭仍在场。一位年事极高,头戴一顶小帽,前额处尖耸,耳侧有垂片。他的外衣比内衣短,外衣上披着一种圣带。他与小玛利亚有许多互动。另一位司祭较年轻。

我还看见两个男孩在场。他们并非凡人,是以超性方式显现于此,具有属灵意义。他们手持卷在长杆上的旗帜,杆的两端饰有圆球。两个男孩中较年长的那位来到我面前,展开他的旗帜,诵读并向我解释上面的文字。那些文字在我看来极为陌生,每个金色的字母都是倒置的。一个字母便代表一个完整的词。语言听来虽然不熟悉,但我却依然能理解。他在卷轴中向我指出涉及梅瑟与燃烧荆棘的段落。他向我解释:荆棘如何燃烧却不被焚毁;同样,此时婴孩玛利亚已被圣神的火焰点燃,但她因着谦卑而对此毫无所知。这也象征着耶稣内的天主性与人性,以及天主的神火如何与婴孩玛利亚结合。关于脱下鞋子,他这样解释:梅瑟在荆棘火焰前脱去鞋子,所面对的乃是天主临在的预像;如今,在这孩子玛利亚身上,法律的预像已达至圆满——帷幕揭开,真体显现,因为她将要成为那真正的‘圣地’:天主圣言将藉她取得血肉,使永恒的救恩计划成为可见的奥迹。” 他告诉我,旗杆上的小旗象征着玛利亚此时开始她的行程、她的道路,为要成为救赎者的母亲。

另一个男孩似乎在玩耍他的旗帜。他举着旗跳跃奔跑。这象征玛利亚的纯真无玷。那伟大的许诺将应验在她身上,依托于她,而她在这神圣使命中仍如孩童般嬉戏。我无法形容这两个男孩的可爱。他们与在场所有其他人不同,而其他人似乎看不见他们。

除了亚纳,还有约六位女眷带着她们的孩子,以及几位陪同的男亲属。雅敬牵着那匹有时驮着婴孩玛利亚的牲口。他提着一盏灯,因为出发时天还未亮。一个仆人牵着另一匹牲口。这小队伍也有众先知的异象相伴。当玛利亚快步走出房屋时,他们向我指出卷轴中的一处记载,其中宣告:尽管圣殿确实宏伟,但玛利亚内所含的荣耀更为宏大。

玛利亚身穿一件浅黄色的小长袍,外罩的大披纱在身前交叠系紧,形成兜状的支撑,让她的双臂可以安然倚靠其中。当她骑行时,那两位先知男孩跟在她身后;当她步行时,他们伴在她身旁,咏唱圣咏第四十四篇和第四十九篇。我知道在她被接纳入殿时也将咏唱这些圣咏。婴孩玛利亚看见了那两个男孩,但她未提及此事。她全然静默,完全收敛心神。

旅途艰难,翻山越谷。谷底弥漫着寒雾与露水。有一次,我看见行旅们在几棵香脂树下的泉边休息;还有一次,他们投宿在山脚的一家客栈。

离耶路撒冷还有十二里格(约五十六公里)时,他们在一家客栈赶上了先前作为祭献提前出发的畜群,畜群正要再次启程。雅敬在这里是个熟客,就跟在家一样自在。他以往献礼上耶路撒冷时总在此歇脚;当他从牧羊人中补赎归来返回纳匝肋时,也曾在此投宿。

我又看见这队神圣的行旅到了距离耶路撒冷六里格的贝特曷龙城。他们渡过一条溪流,经过高弗纳和敖曾撒辣,离那条能望见耶路撒冷的大路仍有约两里格。在贝特曷龙,他们投宿于一所肋未学校。雅敬和亚纳的亲戚从纳匝肋、塞佛里斯、则步隆及周边地区带着女儿们来到此处,为小玛利亚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贺活动。

随后,小玛利亚和许多其他孩童被领到一个大厅,那里为她准备了一个特殊的位置——那是一个宝座般的高台。接着,她戴上了花冠。教师们向她提问,并因她所有的回答而深受感动。他们提到了另一位少女的智慧,她不久前刚从圣殿回到高弗纳的家中。她名叫苏撒纳,我想玛利亚在圣殿里正是要接替她的位置。苏撒纳当时十五岁;后来,她加入了跟随耶稣的圣妇们的行列。如今离圣殿如此之近,玛利亚满心喜乐。雅敬含泪拥抱她,说道:“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用餐期间,玛利亚四处走动。她几次倚在亚纳身边的桌旁,或站在亚纳身后,手臂环着母亲的脖颈。

次日,在肋未学校的教师及其家人陪同下,他们早早启程前往耶路撒冷。少女们带着鲜美的果品与衣饰作为送给孩子的礼物。在我眼中,耶路撒冷仿佛正要迎来一场真正的庆典。越是临近圣城,小玛利亚的心情便越是急切,步履也越发轻快。她时常跑在父母前头。

我看见 队伍进入耶路撒冷,城中的道路、小径与建筑,也比我许久以来所见 更为 清晰分明耶路撒冷是一座外观极为独特的城市。我们切不可将其想象为如当今大都会那般街道拥挤。许多陡峭的山街沿着城墙后方延伸,那些城墙并没有城门。高耸于城墙后的房屋朝向另一侧,因为城市的许多部分是后来建造的,相应纳入了新的山脊。然而,旧城墙始终得以保留。许多深谷上架设着厚重的石拱桥。房屋的庭院和房间都朝向建筑后方开门,仅入口临街。墙头建有平台或阳台。房屋大部分时间关闭着。当居民无需前往城市公共场所或圣殿时,他们多数待在自己的房屋和庭院内。街上相当安静,除了市场和王宫附近——那里常有士兵和旅客往来。在某些日子,当众人聚集圣殿崇拜时,城内许多地方完全空寂。正因如此,加上人们深居简出,耶稣和门徒们得以安然穿行于僻静的街道和深谷之间。

城内水源并不充裕;常可见到高楼建筑中人们运送水,也有水塔用以抽水。他们对圣殿用水极为谨慎,因洗涤和洁净各种器皿等需水量巨大。他们有大型机械用以抽水。城中有许多店主和商人;他们的摊位集中在市场和露天广场。例如,离羊门不远处有许多售卖各类金饰和闪亮宝石的商人。那些圆形摊位结构轻巧,是商贩在市场中进行交易的固定设施;通体呈深褐色,表面仿佛带有沥青或树脂涂抹而成的斑纹。它们虽看似轻便,实则相当牢固。商贩们在此经营买卖,在摊位之间撑开的篷布下,陈列着琳琅满目的货品。城中另有一些地段——例如王宫周边——街市更为熙攘,气象也更显繁忙。相比之下,古罗马城的地势确实更为开阔宜居:坡度平缓,街巷间也洋溢着更充沛的生机。

圣殿所在的山,一侧较为平缓。此处有几条街道建在高台和厚墙顶上,一些圣殿司祭和仆役,还有从事最低贱劳务的工人——如清洁水沟者——居住于此,圣殿屠宰牲畜的废物便倾入这些沟中。另一侧山势极陡,沟壑幽深。山顶周围有一圈绿色岩架,司祭们在那里拥有各种小园圃。即便是到了基督时代,圣殿的某些区域仍持续进行着修筑与维护的工程。圣殿山蕴藏着大量矿石,许多被开采用于建筑。草地内散布着许多熔炼窑和炉灶。

我在圣殿中从未感到自在,因为我始终找不到一个真正适宜祈祷的地方。一切都如此无比坚固、厚重、高耸;众多庭院如此狭窄、昏暗,又被许多高台和座椅阻碍;当人群聚集时,景象颇有几分骇人,加之高耸厚重的墙壁和巨柱,更显得压抑。持续进行的屠宰和随之流淌的大量鲜血,这景象令我极为不适,然而我亦不得不承认,整个流程笼罩在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严整而洁净的秩序之中。


十、圣玛利亚进入耶路撒冷圣殿


我看见引导着小玛利亚的车队,从北方来到耶路撒冷附近。他们向东绕行,沿着城外花园和宫殿的周围前进。队伍穿过约沙法特山谷,把通往伯达尼的道路撇在左边,然后经由羊门——这门是通往牲畜市场的——进了城。城门附近有一个水池,是用来清洗羊群的。之后,他们向右转,沿着城墙之间的巷道,走到城里的另一个区域。接着,他们又沿着一条穿过山谷的长路前行,最后抵达城西的鱼市场一带。匝加利亚在圣殿供职时,常来投宿的房子就在此地。从这家客栈里,男男女女和孩子们头戴花环,出来迎接车队,并以隆重的礼节引导他们前往将要落脚的地方,那房子大约要走一刻钟的路。匝加利亚本人不在场,但我看见一位很老很老的老人在那里,我想他是匝加利亚父亲的兄弟,也就是他的叔父。在出来欢迎玛利亚的人群中,还有来自赫贝龙和伯利恒附近乡间的亲戚,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在他们落脚的那所房子里,已备好了丰盛的筵席。小玛利亚穿着她那第二套节日的礼服,外面是一件蓝色的小斗篷。

 

匝加利亚来此迎接他们,为要带他们去自己为他们租好的筵席客栈。这种客栈是专为像眼下这样的节庆场合而出租的。在圣殿山的东北坡上,有四所这样的客栈。匝加利亚租下的那间非常宽敞。四个大厅环绕着一个大庭院,沿墙摆放着睡觉的铺位和又长又矮的桌子。还为客人们预备了一间宽敞的客厅和一间厨房。这客栈的两侧,住着一些圣殿的仆役,他们的职责是照料那些预备用作祭品的牲畜。雅敬带来作祭献的那群牲畜,就安置在紧邻的院子里。

当匝加利亚要带领一行人进入租来办筵席的客栈时,大家便排成了队伍。他亲自与雅敬和亚纳走在最前面;接着是小玛利亚,四个穿白衣的小女孩围着她,后面跟着其他孩童和亲戚。他们一行人经过黑落德的宫殿,又走过罗马总督的官邸,把安多尼堡抛在身后,最后来到一道高墙前,墙上筑有一段十五级以上的台阶。小玛利亚竟不用旁人搀扶,就自己登上去了,这让众人惊讶不已。她的朋友们想帮她,却被她谢绝了。一进客栈,就有人来给他们洗脚。随后,他们被领进一个大堂,堂顶悬着一盏灯,灯下是一个盛着水的大金属盆。他们就在那里洗了脸和手。

 

雅敬和亚纳随后带着小玛利亚前往山上司祭们的居所。就在这时,这孩子仿佛再次感受到一种内在的、不可抗拒的推动,她加快脚步,急切地踏上了石阶。两位司祭热诚地将他们迎进屋里。他们都曾在纳匝肋参加过对玛利亚的审核。他们叫来一位在圣殿服务的妇女,她在那里负责各种女性常做的工作,也教导年幼的女孩。她的住处离圣殿有些距离,就在那些增建的、作为圣殿贞女寝室的房间当中。从这些房间里,人可以——不被人看见——向下望进圣所。那位寡妇用斗篷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点儿脸庞。司祭和父母便将她托付给这位德高望重的妇人,让玛利亚日后跟随她学习。这位妇人神情庄重而又热忱地接过了孩子,而小玛利亚则表现得全然顺服,满怀敬意。她(即那位寡妇)陪同这一行人去了筵席客栈,并收到一个包裹,那是为小玛利亚预备的嫁妆。

第二天,全天都在为雅敬的献祭和小玛利亚进圣殿的事做准备。

雅敬清早就带着他的牲畜祭品来到圣殿,祭牲是在殿前被挑选的。没被选中的,立即被赶回牲畜市场。每头牲畜宰杀前,雅敬必须把手按在它的头上;宰杀后,他会领回每头牲畜的一部分肉和血。殿前这片区域,林立着许多柱子,其间陈设着桌案与各式器皿。正是在这里,供奉的祭牲被宰杀、分解,并依礼整齐摆列。血的浮沫被撇在一边,脂肪、脾脏和肝脏分别取出,所有部分都用盐腌上。小羊的内脏则被清洗干净,填进一些东西,再放回羊体内,使羊看起来像一只完整的羊羔。羊腿被交叉绑好。很大一部分肉因此被送往一个住有圣殿贞女的院落。这些肉或许由她们预备,以供她们自身以及司祭们之用。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在难以形容的秩序中进行。司祭与肋未人结对而行,在殿中穿梭忙碌。尽管献祭的工作繁重琐碎,一切进行却有如依照准绳与铅垂线度量过一般,井然有序。那些为献祭预备妥当的肉块,均被留存至次日方被取用。

 

客栈里摆设了筵席,也备有餐点,参加的连同孩童约有一百人,其中有二十四名不同年龄的女孩。众人中,我看见了塞辣斐亚——她在耶稣死后才被称为韦洛尼加。她当时已长得挺高了,年龄大概在十到十二岁之间。她们为小玛利亚和她的同伴编了花环与花冠,还为她们点亮了七盏权杖形状的灯,灯的顶端都燃着火焰。筵席进行时,许多司祭和肋未人在客栈里进进出出,也一同用餐。当他们对雅敬祭品的丰厚表示惊讶时,雅敬就请他们回想自己从前献祭被拒时在圣殿蒙受的耻辱,以及天主垂听他祈求的宏恩,然后问他们:如今他岂不该按自己能力所及来表达他对天主的感恩吗?之后,我看见小玛利亚和其他女孩在那座房子附近散步。

 


十一、圣母进圣殿献身天主


匝加利亚和其他男子已经去了圣殿。这时,玛利亚由妇女和贞女们领着前去。亚纳和她的长女玛利亚·赫里走在最前面,赫里还带着自己的小女儿玛利亚·克罗帕。接着是玛利亚,她穿着第二套礼服——那是天蓝色的衣裙和斗篷,颈项和手臂都装饰着花环,手里还拿着一个用鲜花装饰的烛台。她左右两边各跟着三个小女孩,手里也拿着类似装饰的烛台。她们身穿绣金的白色衣裳,披着淡蓝色的斗篷,浑身上下乃至手臂都缠绕着鲜花与花环。后面跟着其他贞女和小女孩,约莫二十来人,个个衣着美丽,式样虽不尽相同,但都披着斗篷。最后是年长的妇女们。从这里她们不能直接前往圣殿,必须绕道而行,路程将近半小时。她们穿过几条街巷,经过韦洛尼加的家门口。一路上,许多住户都向队伍致意,旁观的人也都惊奇地注视着这孩子和她那美丽的随行行列。玛利亚的仪容显得格外非凡。

在圣殿,有人正在开启一扇巨大而异常华美的大门,门上雕刻着葡萄藤、麦穗和各式各样的头像。这就是金门。司祭们领着圣童贞玛利亚,登上通往这门的许多级台阶。雅敬和匝加利亚在门口迎接他们。门内是一条长长的拱廊,他们便引着众人穿过几段通道,进到一个大厅里。在这里,司祭们又询问了小玛利亚一番,随后给她换上了第三套礼服——那件紫蓝色绣花的。

接着,雅敬便和司祭们一起去献祭。他从一个指定的地方取了火,然后站在祭坛边,左右各有一位司祭。祭坛三面都可以自由走近,唯独第四面不行。坛的四角立着小铜柱,还有一根铜管,形状像个倒置的大漏斗,末端是螺旋状的。这样的设计,是为让焚烧祭品所生的烟得以升起,从司祭的头上飘散出去。坛的三面各有一个可以拉出的搁板,用来承接要放在坛中央的物品——因为徒手是够不着那里的。

当全燔祭点燃时,玛利亚便与妇女和儿童们一起,来到妇女院中她的祈祷处。她和小伙伴们站在最前排。这道廊子与全燔祭坛的院子隔着一堵墙,墙上开了一道门,门的上方装有格栅。当初在玛利亚无玷始胎那天,雅敬就是通过这道门走进地下通道,在金门下与亚纳相会的。站在院子后方层层高起的台阶上,妇女们能更清楚地看见祭坛。另一个院子里站着一群身穿白衣的圣殿男童,有的吹笛,有的弹琴。

献祭之后,一座可移动的祭坛被安放在拱廊下,坛前摆了几级台阶。匝加利亚和雅敬,领着几位司祭和两个肋未人,从全燔祭坛的院子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书卷和文具,亚纳则领着玛利亚走到祭坛前的台阶旁。小玛利亚跪在台阶上,雅敬与亚纳将手覆在她头上,念诵了奉献孩子的相关祷词。这些话由那两位肋未人记录下来。

然后,一位司祭从孩子头上剪下一绺头发,丢进一盆烧红的炭里,接着给她披上一块棕色的纱巾。这仪式进行时,女孩们唱着圣咏第四十四篇“我心涌溢美辞”;司祭们唱着圣咏第四十九篇“天主,上主,赐下训示”;男童们则奏乐相伴。

随后,司祭们领着圣童贞玛利亚,登上那堵将圣所与圣殿其余部分隔开的墙内一段长长的阶梯。他们让她站在一个壁龛似的地方,从那儿她可以望见圣殿内部——那里排列着许多男子,看来都是献身于圣殿职役的。两位司祭立在小玛利亚身旁,另有几位站在台阶上,一面祈祷,一面高声诵读手中的卷轴。小玛利亚身后、墙的另一侧,一位司祭正站在香坛前;从小玛利亚和她的随从所在的位置望去,只能看见他半边身子。墙上特为献香开了一个洞口,人不必进入院子,就能把香投在坛上。此时在香坛的那位司祭,是位圣洁的老人。当他献香时,香烟缭绕在玛利亚身旁,我眼前便显现出一个异象。这异象逐渐扩展,最终弥漫整座圣殿,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香云之中。

我看见,在玛利亚的心口上方,显现出约柜的荣耀与奥迹。起先它分明就是约柜的模样;末后却宛如圣殿本身。从这奥迹之中、玛利亚的胸前,升起一只圣爵,和最后晚餐中用的那只相似;爵的上方、恰在她唇前,浮现出一块印有十字的面饼。道道光芒环绕着她,光中辉映着她各样的预像与象征。《洛雷托圣母祷文》 里那些奥秘的图像,以及玛利亚的种种名号与尊称,我看见它们沿着整段阶梯排列,环绕在她四周。

从她的双肩,左右各伸出一枝橄榄与一枝香柏,在她背后一株秀美的棕榈树上交叉——树梢攒着一小簇叶子。在这青翠枝干构成的十字空隙之间,清晰显现出基督苦难的诸般刑具。异象的上方翱翔着圣神,那是一个以荣光为翼的形体,模样更像人,而非鸽子。天门在玛利亚头顶开启,天上的耶路撒冷——天主之城的中心,连同将来诸圣所有的园林、宫殿与居所,悬浮在她之上。万千天使环绕翱翔,那包围着她的荣光中满是天使的容颜。

啊,这景象谁能述尽!无穷的变幻,不住的流转,所有这些画面急速相随,又仿佛彼此化生。这异象中数不清的细节,我已忘却。圣殿里一切的华美与辉煌、玛利亚面前那些装饰富丽的墙壁——此刻全都黯淡了,沉入一片幽暗。整座圣殿仿佛消失了,唯有玛利亚和她的荣光清晰可见。

在这象征着玛利亚神性奥迹的异象里,我看见的她已不是孩童,而是一位成年女子。她飘浮在空中。而贯穿这整个异象,我依然看得见司祭们、献香的仪式,以及其它一切。这时,祭坛上的那位司祭仿佛开始预言,他呼吁众人感谢上主、恳切祈祷,因为伟大的事将要临到这孩子身上。圣殿里的人群虽然不曾看见我所见的异象,却满怀敬畏,全场保持着庄严的寂静。异象逐渐隐去,恰如它当初逐渐显现时一般。最后,约柜的奥迹在她心上再度辉耀,女孩独自一人,身着盛装,静静伫立。

于是,司祭们——匝加利亚是站在较低台阶上的其中一位——牵着小玛利亚的手,领她走下阶梯。其中一位司祭从她手中接过烛台,又取下她臂上的小花环,转交给其他的女孩。随后,小玛利亚被领过一扇门,进入另一间大厅。那里另有六位圣殿贞女、她们的女导师诺厄米(她是拉匝禄母亲的姊妹)、亚纳,以及另一位妇女迎接她们,并在她面前撒花。司祭于是将小玛利亚托付给她们。

歌唱完毕,玛利亚向父母辞别。雅敬尤其动情。他把小女儿抱起来,紧紧搂在胸前,含泪说道:“求你在天主前,记念我的灵魂。”

小玛利亚便随同在圣殿服务的妇女与女孩们,前往她们位于圣殿北侧的住所。从那里,有通道和旋梯通往毗邻圣所与至圣所的小间,她们便去那里祈祷。其余的人——就是玛利亚的亲友——则回到入口附近的房间,与司祭们一同用饭,妇女另在一处。圣殿里还有些虔诚的朝拜者留着。许多人一直跟着队伍走到入口。在场的人里,有不少知道玛利亚是她家族中蒙受应许的孩子。我依稀记得——虽不真切——亚纳曾向她的朋友说过这样的话:“看,应许的器皿进了圣殿。看,约柜已在圣殿之中。”正是由于上主圣意的特殊彰显,这个庆节才得以如此庄严隆重地举行。

雅敬与亚纳的确家道富裕,但生活十分俭朴。他们把所有都奉献给圣殿和穷人。我现在记不清亚纳有多少时日只吃冷食度日了,但她待仆人慷慨,还为他们备办妆奁。我想,她和雅敬就在当天,带着全体同伴返回了贝特曷龙。

(译者注:在犹太传统及苦修背景中,“冷食cold victuals” 通常指面包、干果、奶酪、生蔬菜等无需生火烹制的简单、无需加热食物。这种饮食方式常被视为一种克己、补赎或虔敬生活的表现。)

我还看见圣殿的孩童们正举行一场庆会。她们聚餐时,小玛利亚必须先征询各位女导师,再依次询问少女们,是否愿意接纳她加入她们的行列。这是惯例。随后,女孩们便一同起舞。她们成对相对而立,翩翩起舞,互相换位穿行,编织出进退交织的队形。舞中没有跳跃,只是全身随着某种摇曳的律动而摆动,这似乎很能体现犹太民族的特色。有些女孩用笛子、三角铃、排钟,以及一种声音既奇特又悦耳的乐器为舞蹈伴奏。那乐器是个侧面斜削的小木匣,上面张着弦,演奏者用手指拨弹。匣子中央装着一副风箱,伸出几根管子,有的弯曲,有的笔直。演奏者时而在这儿、时而在那儿按压风箱中部,使风箱的声音与弦音交融。这乐器或搁在演奏者的膝上,或置于一张能让膝盖伸进其下的矮凳上。

傍晚时分,诺厄米带玛利亚去她的小室——那小室可以俯视圣殿。在这里,玛利亚向诺厄米表示,她盼望夜里能更频繁地起身祈祷,但诺厄米当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属于圣殿的妇女身穿白色长袍,袍子又宽又长,在腰间用带子束起。干活时,她们那宽大飘垂的袖子便被挽起来。

圣殿深处,墙内筑有许多房间,与妇女们的住处相通。玛利亚的小室是最靠里的那一间,离至圣所最近。从通往那里的过道走,掀开帘幕,便进到一个房间——那是一种前室,与内室之间隔着一道轻巧、半圆形、可移动的屏风。前室左右角落里有存放衣物等物的架子。屏风上通往内室的门对面,开着一个窗口,挂着纱幔和织毯,可以向下望见圣殿。窗口在墙上的位置颇高,得踩上台阶才够得着。小室的左边,卷着一床铺盖,玛利亚夜里把它铺开当床榻。一盏多枝灯放在墙上的壁龛里。我看见那圣洁的孩子站在灯旁一张矮凳上,对着一卷轴杆两端带有红色圆头的书卷祈祷。这实在是一幕动人的景象。孩子穿着一件粗织的条纹小连衣裙,蓝白相间,缀着黄色小花。房里有张小圆桌,形状像矮凳,我看见亚纳在上面放了一碟豆粒大小的果子,还有一个小壶。这孩子的灵巧远超过她的年岁。她已经能为圣殿的礼仪缝制小白布。她小室的墙壁镶嵌着彩色的三角形石片。

我时常看见孩童玛利亚心中充满对默西亚的神圣渴慕,对亚纳说:“啊,那应许的婴孩快出生了吗?啊,但愿我能见到那孩子!啊,但愿祂降生时我还活着!”这时亚纳便会这样回答:“想想我已经多大年纪了,我等候那孩子等了多久!而你——你还这么年轻呢!”玛利亚就会因渴盼那应许的救主而落下泪来。

在女监护的照管下、在圣殿中受教养的少女们,平日从事刺绣、各样装饰工作,并洁洗司祭的祭服与圣殿的礼器。从她们的居室内,可以望见圣殿内部,在此祈祷、默想。她们既经父母献于此地,便是全然献于上主。到了相当年龄,她们便会出嫁,因为在较有见识的以色列人中,正怀着一种虔诚却隐秘的盼望:默西亚将会由这样一位献身于天主的贞女所生。

我从未见过黑落德重建圣殿。在他治下,圣殿内部确实历经许多更动;但在玛利亚进入圣殿之时——即基督诞生前第十一年——圣殿的主体建筑并未被触及。此前的增建与改建,向来只限于附属建筑。

 


十二、哀法利塞人之顽梗

十二、从圣家所受的殊恩,看法利塞人的心硬

要看出圣殿的司祭和法利塞人有多固执顽固,只要看他们多么轻视圣家所受的殊恩就够了。

起初,雅敬的献礼被拒绝了;但几个月后,因着天主的命令,他本人和妻子的献礼都被接纳了。雅敬甚至被允许进入至圣所前,他和亚纳虽互不晓得,却都被领进了圣殿下的通道。他们在那里相遇,圣玛利亚由此成孕,司祭们则在圣殿下这洞穴的入口等候他们——这一切的发生,都出于天主的命令。我曾见过,有时(虽然不常)不孕的妇女也被奉命领到那里。

小玛利亚四岁时进入圣殿,她在一切事上都显得卓越非凡。拉匝禄母亲的姊妹是她的老师和保姆。她的言行举止如此不同寻常,如此奇妙,以至我看见年老的司祭为她写下了许多巨大的卷轴。我想这些卷轴至今仍与其他文献一同藏着。

后来,又发生了若瑟订婚时手杖开花的奇事,三贤士和牧人们的记述,耶稣献堂,亚纳和西默盎的见证,以及耶稣十二岁在圣殿讲道的事迹。

然而,司祭和法利塞人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他们的心思全被职务和殿院事务占据了。因为圣家甘愿过隐居贫寒的生活,他们就在人群中被人遗忘了。不过,那些较有见识的人,如西默盎、亚纳等,却知道他们。

但当耶稣现身,若翰为祂作证时,法利塞人的教导却与之直接抵触,以至于即便他们还记得祂来临的征兆,也必定不肯承认。黑落德的统治和罗马人的轭,使他们深深卷入纷争与阴谋,结果对属神事物的兴趣就淡薄了。他们不重视若翰的见证,他被斩首后,很快就把他忘了。他们对耶稣的教导和奇迹也漠不关心,他们对先知和默西亚的观念完全是错的。

所以,他们那样可耻地对待耶稣,把祂处死;他们否认祂的复活、否认复活后发生的奇妙征兆,甚至否认祂关于耶路撒冷毁灭预言的应验——这些就都不足为奇了。他们忽略了预示祂来临的征兆,同样也不奇怪,因为那时祂还没有教导或行过奇迹。假如这些人的盲目和心硬,不是大到难以理解的程度,又怎能一直存留到今天呢?

如今,当我在耶路撒冷拜苦路时,常常在一座倒塌的建筑下,看见一个巨大的拱顶,或者许多连在一起的拱顶。它们已部分塌陷,积满了水。水中央立着一张桌子,水面几乎与桌面齐平。从桌子中央到拱顶屋顶,竖着一根柱子,柱上挂着一些小匣子,里面装满了文献卷轴。桌子底下,我也看见一些卷轴浸在水里。这些拱顶或许以前是墓穴。它们就在加尔瓦略山下面。我想,那倒塌的建筑曾是比拉多住过的房子,而这批宝藏将来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十三、天神向匝加利亚预报若翰诞生


我看见匝加利亚正和依撒伯尔说话。他告诉她,自己心里很难过,因为他在圣殿献祭的班次快到了,他怕自己因为没有儿女,会在那里遭人轻视。匝加利亚每年去圣殿两次。他并不住在赫贝龙城里,而是住在一个叫犹大的地方,离赫贝龙大约步行一刻钟的路程。两地之间还有从前建筑的废墟,让人猜想它们曾经是连在一起的。赫贝龙另一边也有许多这样的废墟,因为这地方从前和耶路撒冷一样大。赫贝龙住着品级较低的司祭;犹大则住着品级较高的司祭。匝加利亚似乎是他们的首领。他和依撒伯尔因为都是亚郎的直系后代,而格外受人尊敬。

我看见匝加利亚和当地许多人,一起前往他在犹大附近的一处小产业。那里有一所房子、一个果园和一处水泉。在圣母往亲时,我也曾见他在那里,和圣家在一起。在我所说的这个时期,匝加利亚正在教导百姓,并和他们一同祈祷。这像是在为一个庆节做准备。他向众人诉说了自己深深的沮丧,以及预感将有非凡之事临到自己身上。

我又看见匝加利亚和同样一群人前往耶路撒冷。他必须在那里等四天,才轮到他献祭。在那之前,他一直在圣殿的前庭祈祷。终于轮到他时,他进入了至圣所入口外的圣所。香坛上方的屋顶是敞开的,可以看见天空。外面的人看不见献祭的司祭,有一道隔屏挡着,但能看见香烟袅袅上升。我想,匝加利亚一定是告诉其他司祭,他必须单独留下,因为我看见他们都离开了圣所。

匝加利亚走进了黑暗的至圣所。我仿佛看见他从约柜中取出约版,放在金香坛上。当他点燃香时,我看见祭坛右边有一道光降在他身上,光中有一个发光的形体。匝加利亚吓了一跳,向后退去,瘫倒在祭坛右边,仿佛神魂超拔了一般。天神扶起他,对他说了些话。匝加利亚回答了。

接着,我看见好像有一架梯子从天上降下,两位天神沿着梯子上下来到他身边。一位从他身上取走了什么;另一位——在匝加利亚敞开衣服后——将一个发光的小身体放入他肋旁。匝加利亚变成了哑巴。我看见他在离开至圣所前,拿起放在那里的一块小木板,在上面写了字。他立刻派人把这块木板送给依撒伯尔,而依撒伯尔也在同一时辰见了异象。

我看见外面的人因为匝加利亚在圣所里待了这么久,开始不安和焦虑起来。他们甚至朝门口走去,想要开门,就在这时,匝加利亚把约版放回约柜,走了出来。众人围着他问,为什么在圣所里待了那么久。他试图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便示意自己已成了哑巴,随即转身离去。

匝加利亚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气度极其威严的老人。


肆 圣言降生成人的奥迹


一、童贞玛利亚与圣若瑟缔结婚约


蒙主恩许,我得以目睹这神圣的奥迹。圣若瑟原是本雅明支派六兄弟中的第三子,其父母居于白冷城外一座古老宅邸——这原是达味王的故居。宅院前有石砌泉室,泉水从兽首形状的铜管中涌出。幼年的若瑟与兄弟们住在顶层阁楼,由一位年长的犹太经师教导。

我常看见这位未来的净配与众不同:他天资聪颖却性情温和,虔诚朴实不慕虚荣。其他兄弟常欺负他,践踏他精心照料的小花园,甚至在他面壁祈祷时从背后踢他。但若瑟总是默默忍受,独自到白冷城外的马槽山洞,与几位虔诚的老妇人在密室祈祷。这些妇人或许与圣亚纳有亲缘,她们教导若瑟木工技艺。十八岁那年,因不堪兄弟迫害,若瑟连夜逃往肋波纳,在贫苦人家做木工维生。

当若瑟年近三十时,天主派遣天神向他显现:"正如古时若瑟管理埃及粮仓,你将婚配救恩的宝库。"这位谦逊的木匠不解其意,直到被召往耶路撒冷圣殿。

当时有七位贞女将离开圣殿婚配。圣母玛利亚虽不愿出嫁,但大司祭在神视中手指依撒意亚先知书:"由叶瑟的树干将生出一个嫩枝"(11:1)。所有达味后裔的未婚男子都被召集,每人手持树枝献于至圣所。有位热切渴望服侍默西亚的青年,因树枝未开花而痛哭着退往加尔默尔山隐修。

经师们展开羊皮卷宗,在昏黄的油灯下细细查考达味王族的世系谱系。他们布满皱纹的手指在泛黄的羊皮卷上缓缓移动,突然在一处被虫蛀蚀的边角处发现了记载——白冷六兄弟中竟有一位被世人遗忘的若瑟。他在撒玛利亚附近的小河边独居,以木工为生。当他将树枝献于祭坛时,顶端竟绽放出白百合般的花朵,同时圣神如鸽子降下。玛利亚在闺房含泪接受了这位净配。

婚约于123日在熙雍山一座宅邸举行。圣母的嫁衣美得令人惊叹:蓝色羊毛长裙绣着红白玫瑰,外罩金线白绸肩衣,配以珍珠发网。她手持金烛台,烛焰纯白无瑕。婚礼持续七日,有羔羊献祭。此后若瑟暂返白冷,圣母则随十二位伴娘回到纳匝肋。

在纳匝肋的新居中,这对圣洁夫妇各自独居:若瑟住厨房旁的三角小屋,二人相见时总是恭敬有礼。圣母继续纺纱刺绣,他们过着简朴的祈祷生活,日常所需由亚纳供给。我亲见圣母纺纱时,纱线竟泛起珍珠般的光泽——这预示她将编织救世主的肉身。


二、纳匝肋圣家小屋


这间由圣妇亚纳为圣母玛利亚及若瑟精心布置的纳匝肋小屋,原属亚纳所有。从她的住处出发,沿着一条隐蔽小径约行半小时即可悄然抵达。小屋坐落于城门不远处,前院方寸之地,旁有古井一口,需下两级石阶汲水。屋后倚山而非踞于山巅,一条从山体凿出的窄径将房屋与山壁隔开,后墙唯开一扇小窗,故而此侧光线较他处更为幽暗。

屋后呈三角结构,地基较前庭高出些许,下部岩基凿石而成,上部以轻质石料砌筑。圣母的寝榻便设于此——正是在这半圆形的隔间内,天神报喜的奥迹赫然显现。四围活动的藤编隔屏较日常所用更为粗朴,经纬交织成圣体饼似的图案,施色庄雅使花纹愈显分明。圣母的卧榻隐于一道腾编帐幔之后,左侧辟有祈祷小阁,内置矮桌方凳,此乃至圣童贞的默想之所。

一道阶梯式壁炉将后室与正屋分隔:炉膛略高于地面,烟道自中央拔起穿顶而出,顶端覆以遮雨小檐。多年后我复见烟囱两侧各悬铜铃一枚。壁炉左右各设门扉通向圣母内室,需登三级台阶而入。炉墙凹龛中陈列的各式器皿,至今仍见于洛雷托圣殿。炉后横亘香柏木梁以承重,其上交叉的檩条与两侧山墙榫卯相接,青檀木上饰以金黄花纹。仰首可见茅草覆顶间悬垂大片枝叶与苇席,三角处各缀星辰,中角之星明亮如启明。后来穹顶更添群星璀璨。横梁中央留窗洞一孔,其下悬灯盏。烟囱下方亦架横木。屋顶非尖顶而呈平台式,边缘可环行,平坦处唯见烟囱与护管小檐巍然矗立。

至圣若瑟荣归主怀后,圣母迁居葛法翁附近,圣家小室遂成圣所,装饰庄严。圣母常自葛法翁返回降生圣地祈祷。伯多禄与若望每逢赴巴勒斯坦,必至纳匝肋圣室献祭。昔日壁炉处已筑祭台,圣母用过的橱柜被奉为圣体龛置于其上。

我屡次在神视中目睹圣室迁往洛雷托的奇景。起初我难以置信,然异象屡现:七位天神托举圣室飞越海面,屋底无基却浮光流转,两侧似有提手,左右各三天神肩负,第七位天神在前引路,身后光痕迤逦。

我清楚记得,迁至欧洲的正是圣室后部——含壁炉、宗徒祭台与小窗的部分。追忆时似觉建筑余部有倾颓之虞。在洛雷托,我还见到圣母在厄弗所时供奉的苦像,由多种木材拼接而成,后为宗徒所承。此苦像前屡显灵迹。

洛雷托圣室墙壁全然保存原貌,烟囱下木梁仍踞其位。天主之母的显灵圣像供奉于宗徒祭台上,静穆如初。

(注:本神视建筑细节与现存洛雷托圣屋完全吻合。艾曼丽修女以目击者视角,将物质居所与灵性奥迹完美交融。)


三、圣母领报


(按:此乃艾曼丽修女蒙主恩赐,亲见圣母领报之奥迹,今依其神视如实记述。)

那一日,正是圣教会庆祝圣母领报的庆节,我蒙主恩佑,得见这至圣奥迹的全程。

当时,至圣童贞玛利亚新婚不久,居于纳匝肋的家中。圣若瑟不在,他正牵着两头驮兽,走在前往提庇黎雅的路上,为取回他的木工器具。圣妇亚纳则与一名女仆及两位曾与圣母在圣殿共处的贞女,一同留在家中。亚纳刚将屋内一切重新布置妥当。傍晚时分,众人围着一张圆凳站立祈祷,随后共食备好的蔬菜。亚纳似忙于家务,一时在屋内走动;而圣母则缓步登上台阶,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换上一件白色长羊毛衣——此乃祈祷时的装束,腰间束带,头上覆着淡黄色的长纱。女仆进来点燃枝形灯台后便退出。圣母从墙边取出一张可折叠的低矮小桌,置于房中央。此桌有一半月形活动板,撑起后便成三足。她在桌上先铺红布,再覆一层白色透明罩单,边缘垂落,中央绣纹,桌沿另铺白巾。接着,她放上一个圆形软垫,双手轻扶桌板,缓缓跪下,背对床榻,房门在其右侧。地面铺着毯子。

圣母垂下面纱,双手交叠于胸前(但未合十),长久热切地祈祷。她为人类的救赎祈求,为预许的君王祈求,并恳望自己的祷声能加速祂的来临。她跪伏良久,恍若神魂超拔,时而仰面望天,时而俯首至胸,继续默祷。忽然,她向右瞥见一位光辉耀目的少年,金发飘扬——正是总领天神加俾额尔!他双足未触地面,沿一道斜向的光辉之路,在荣光环绕中飘然降至少女面前。灯台的光辉顿显黯淡,因整个房间已被天光充满。

天神双手轻举胸前,向玛利亚发言。我见他口中所出之言,如闪烁的光字显现。圣母仍未抬头,轻声应答。天神再度发言,圣母似遵其命,略掀面纱,举目望他,说道:「看!上主的婢女,愿照祢的话成就于我罢!」此时,她神魂愈加深沉。房顶忽然消失,屋上现出光云,一道天梯自云中直通敞开的苍穹。在那光的源头,我恍见至圣三位的异象——如一个荣光的三角,其中似有天主圣父、圣子及圣神之形。

当圣母说出「愿照祢的话成就于我」时,我看见圣神的显现:祂的面容如人,周身辉煌,似有羽翼环绕。自祂胸与手射出三道光芒,穿透圣母右肋,在她心下方合而为一。霎时间,圣母全身透明,光华四射,如黑暗在光潮前消散。

天神与荣光渐隐时,我见那天梯上落下半绽的玫瑰与嫩绿叶瓣,纷纷洒在玛利亚身上。她全神凝注内视,看见在自己胎中,天主圣子已摄取人性——一个微小而完美的人身光体,四肢俱全,连指尖亦清晰可辨。此时约在夜半。

过些时候,亚纳与女伴们进入圣母房间,见她仍沉浸于神慰中,便悄然退出。圣母随后起身,走到墙边的小祭台前,将上方卷起的「裹布圣婴像」展开,在灯下肃立祈祷。直至黎明,她才躺下安歇。此时圣母年方十四岁余。

圣妇亚纳蒙主默启,直觉此事非凡;圣母则深知自己已怀救主。她的灵性之眼洞彻内里,明白祂的国不属于世俗,而雅各伯家——即教会——将是重生人类的团聚。她知救主将是祂子民的君王,净化他们,使他们得胜;但为救赎他们,祂必须受苦受难。

我也蒙启示明白:为何救主在母胎中停留九月?为何祂不像亚当受造时已是成人,而愿以婴孩之形降生?又为何未取亚当在乐园中的完美形貌?——因天主圣子愿以受孕与诞生的方式,圣化因原罪而受玷污的此人性过程。圣母玛利亚是祂的母亲,而祂未提早降生,是因玛利亚是首位且唯一无玷受孕者。耶稣受难时,年三十三岁四个月又两周。

我心中不禁默想:纳匝肋的景象与耶路撒冷何等不同!在圣殿中,妇女不得进入内庭;而在此刻的纳匝肋,一位贞女自身竟成了圣殿——至圣者正安居于她内!


四、圣母往见圣妇依撒伯尔


(此乃艾曼丽修女蒙主恩示所见之异象,今依其口述如实记载。)

一、启程赴犹大

天神报喜后,圣母玛利亚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欲往探访表姐依撒伯尔。当时圣若瑟尚未自提庇黎雅归来,但圣母心意已决,二人遂启程南行。途中,我曾见圣母夜宿于一藤蔓缠绕的棚舍,白花缀满枝头。自该处至匝加利亚家,尚有十二时辰路程。近耶路撒冷时,他们转向北行,择僻静小径,绕过厄玛乌附近一座小城——此路后来亦为耶稣所行。虽路途遥远,他们却步履轻捷。

翻越两座山丘时,他们于山间歇息,食面饼充饥,又取途中采集的香脂汁滴入饮水。山岩嶙峋,洞穴隐现,谷地却极丰饶。我见道旁有一种奇花:绿叶纤秀,九朵钟形小花簇生,色白微染红晕。

圣母身着棕色羊毛内袍,外罩灰色长衣,腰束带,头披淡黄纱巾。若瑟行囊中携一褐色长袍,连风帽,前有系带——此乃圣母进圣殿与赴会堂时所常着之礼衣。

二、圣神触动

匝加利亚的宅邸独踞山岗,四野零星散布人家。不远处有山溪潺潺而下。依撒伯尔早于神视中得知同族将诞默西亚,且常默想圣母,渴慕相见。那日,她在入门右侧小室备座,频频眺望道路。此前,匝加利亚自逾越节归家时,她曾因内心催迫,竟远行至耶路撒冷道上相迎。老祭司见她挺孕独行,大惊失色,她却道:"我心神不宁,总觉得表妹玛利亚要自纳匝肋来访。"匝加利亚以为新婚夫妇未必此时远行。然次日,依撒伯尔再度出门——果然遥见圣家身影!

依撒伯尔年高体长,面容清癯,头裹布巾。她与圣母素未谋面,但圣母一见即识,疾步相迎,若瑟则刻意落后。当二妇相遇,她们伸手相握,喜乐洋溢。我见圣母周身发光,一束光辉直入依撒伯尔腹中,令她震撼战栗。二人未多停留,携手入院,依撒伯尔连声道:"蒙福的姊妹,愿你平安!"若瑟则绕至侧廊,与静坐的匝加利亚相见。老祭司以蜡板书字应答。

三、赞主曲响彻

圣母与依撒伯尔相拥于炉边小厅,面颊相贴,光芒自她们之间流溢。突然,依撒伯尔双目圆睁,举手高呼:
女人中尔为殊福,尔胎之子尤为殊福!
吾主之母惠然临我,此何德以堪之?
尔问安之声甫入我耳,我胎之子即欢跃!
尔既笃信上主之言,必见其应验!

言毕,她引圣母入预备的小室。圣母松手,十指交叠于胸,圣神默启,赞主曲如清泉涌出:
吾灵颂扬上主,吾神欢跃于天主、我救主!
因祂垂顾婢女之卑微,今后万代将称我有福!
全能者为我成就大事,其名至圣!
祂施仁慈于敬畏祂者,世世无穷!
祂伸臂膀施展大能,驱散心骄者;
祂使权贵失位,举扬卑微;
祂以美物饱饫饥者,富者空手而去;
祂扶助以色列之仆,念及仁慈——
如昔所许于先祖,及亚巴郎之裔,永世无尽!

依撒伯尔亦同声诵咏。二人坐矮凳上,桌前置小杯。我幸陪侧,与她们共祷,其乐无极!

四、圣家共融

若瑟与匝加利亚在园侧敞廊长谈,蜡板写满默西亚预言。老祭司身着白长衣,腰缠绣字宽带,外罩紫白相间的无袖祭披,以三枚宝石扣系结。圣母与表姐则坐园中大树下地毯上,食若瑟行囊中的面饼与黄梅。树后泉眼一按即涌,四周花草萋萋。

入夜,众聚树下灯前,如帐幕的布幔低垂。他们以类似连祷的形式祈祷,我竟见十字圣架显于其中——此时十字架尚未存在!此乃奥迹预象。

五、深宵奥迹

圣母寝前,以宽一肘的白羊毛布条自首至足缠绕,仅露肘下双臂。我屡见其心口荣光中,有一簇清澈火焰;依撒伯尔腹上亦有光晕,但较朦胧。

安息日,匝加利亚与六位乡人围读经卷祈祷,圣母等妇立于格栅后,全身覆祷巾。老祭司整日着礼服:白长衣窄袖,多层宽带垂穗,风帽如叠纱垂背。

六、别离与归途

安息日毕,众人于园中共餐,以绿叶蘸汁,啜食香草束,又以琥珀色角匙取蜜。餐后若瑟启程,匝加利亚伴送至耶路撒冷。月色澄明,二妇短送,男子以手抚心作别——当时尚无亲吻礼。

圣母留居三月,直至圣若翰诞生(但未待割礼即返)。若瑟半途相迎,初见圣母孕相,心中困惑却缄默。圣母忧惧不语,更添其虑。归纳匝肋后,圣母暂住执事帕尔默纳斯父母家。若瑟愁烦至极,决意潜离,幸天神于梦中慰解。

(注:赞主曲诵念时,我看到从天主应许亚巴郎开始,直到圣母玛利亚的救恩之路——犹如一道璀璨的光束,将历代圣者紧密相连,最终在童贞圣母身上圆满实现。这般神圣奥迹,实在难以用人间言语尽述!)

 


五、庆节异象


蒙主恩赐,我目睹了一场难以言喻的神圣庆节异象。我看见一座教堂,形如精致纤巧的八棱果实,其茎干根部触及地面一处汩汩涌动的泉眼之上。茎干并不高大,仅容人在教堂与地面之间窥见一线天光。入口正悬于泉源之上,那泉水不断翻涌,喷吐出如白沙般的物质,使四周土地丰饶青翠。教堂正面的泉眼上方并无根须覆盖。

教堂内部中心犹如苹果的籽室,由无数洁白柔嫩的细丝构成蜂窝状结构。每个小室中都藏着如苹果籽般的微小器官。透过地板中央的开口,可以直望下方奔涌的泉眼。我看见几粒看似枯萎腐败的果核坠入泉中。正当我凝神注视时,这枚果实竟渐渐显化为教堂的形态;而那籽室最终化作类似机械装置的构造,犹如悬浮在中央的精巧花束。

忽然,我看见圣母玛利亚与依撒伯尔立于那花束之上,她们的身影又化作两座圣体龛的形态——一座是圣者的居所,另一座则是至圣者的帐幕。两位蒙福的妇人相对而立,互致庆贺。随后从她们体内显现出两个形象:耶稣与若翰。年长的若翰蜷伏在地,将头埋在膝间;而耶稣则如圣体中的光体圣婴,正是我常在圣体圣事中目睹的模样。祂直立悬浮,向若翰移动,如白色雾气般掠过俯伏在地的若翰。这雪白雾气的反光穿过地板开口,最终被泉眼吞没。随后耶稣扶起小若翰与他相拥,之后各自返回母腹——此时两位母亲正在咏唱《赞主曲》。

在颂歌声中,我又看见若瑟与匝加利亚从教堂两侧墙垣中走出,身后跟随着越来越多的民众。整座建筑持续舒展,愈发显现教堂的形貌,整个场景逐渐化为神圣庆节。教堂周围生长着枝叶繁茂的葡萄藤,后来藤蔓过于密集,不得不进行修剪。

此刻教堂已完全坐落地面。内部设有祭台,而泉眼上方升起一座洗礼池。许多人从大门进入,最终形成一场盛大完美的庆节。其中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形态还是动作,都如静默生长的奥迹。我无法尽述,言语在此显得如此苍白。

在圣若翰庆日,我又得见另一个庆节异象。八棱形的教堂通体透明,似由水晶或喷涌的水柱构成。中央有一口活泉,上方矗立着小塔楼。我看见若翰立于泉边施洗。异象随即变幻:从泉眼中生长出花茎,周围升起八根支柱,托举着金字塔形的冠冕。冠冕上站着亚纳、依撒伯尔与若瑟的祖父母;距离主茎稍远处,可见圣母与若瑟同后者父母及匝加利亚的双亲。而在中央花茎顶端,屹立着若翰的身影。似有声音自他而出,我看见万民与君王进入教堂,从主教手中领受圣体。我听见若翰说:"他们的福分比我更大。"(注:圣若翰生前从未领受过圣体圣事。)

 


六、圣母与若瑟前往白冷


蒙主恩赐,我得以目睹圣母玛利亚与圣若瑟前往白冷的整个旅程。当时若瑟正带着祭牲前往耶路撒冷,回来后便接到天主的启示。

我看见若瑟从耶路撒冷归来。他先前带着祭牲去了那里,住在白冷城门附近的一家客栈里。这家客栈后来也成为圣母献耶稣于圣殿前停留的地方。客栈主人是厄色尼派的人。若瑟从那里去了白冷,但没有拜访亲戚。他在寻找建造房屋的地方,也在准备木材和工具,因为他原计划在圣母于纳匝肋分娩后,次年春天就搬来白冷居住——他不太喜欢纳匝肋。他想在厄色尼派客栈附近找个住处。

从白冷返回耶路撒冷献祭后,在回纳匝肋的路上,大约半夜时分,当若瑟行至距离纳匝肋六小时路程的琴基田野时,一位天神显现给他,命他立即带着玛利亚前往白冷,因为她的孩子将在那里诞生。天神还嘱咐他只需带些必需品,不要带花边或绣花布,并详细说明了该带的东西。若瑟非常惊讶。天神还告诉他,除了让玛利亚骑乘的母驴外,还要带上一头未生育过的一岁小母驴。这头小驴将在路上引导他们。

我看见若瑟和玛利亚在纳匝肋的家中,圣妇亚纳也在场。若瑟向他们传达了天主的旨意,他们便开始准备行程。亚纳为此非常担忧。至圣童贞一直有个内在的启示,知道她将在白冷分娩,但因谦逊而保持沉默。她也从先知书中知道这事——她在纳匝肋的小房间里保存着所有关于默西亚诞生的预言,常常诵读并为这些预言的实现祈祷。这些先知书是她在圣殿时从导师那里获得的,并由那些圣洁的妇女为她讲解。她无时无刻不在为默西亚的降临而祈祷。她羡慕那位将诞下圣子的母亲,渴望能做她最卑微的婢女。出于谦逊,她从未想过自己就是那位蒙选者。

从那些预言中,她知道救主将诞生在白冷,因此她怀着爱心顺从天主的旨意,开始了这段旅程。对圣母来说,这是一次非常艰辛的旅途,因为当时山区十分寒冷。玛利亚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知道自己从此必须且只能做个贫穷的人。她不能拥有任何外在的财富,因为她已在内心拥有一切。她知道自己是天主圣子的母亲,知道并感受到:正如罪恶通过一个女人进入世界,如今救赎也将通过一个女人诞生。正是在这种感受下,她曾呼喊:"看!上主的婢女!"我也明白,耶稣是在午夜时分因圣神受孕,也将在午夜诞生。

我看见若瑟和玛利亚与亚纳、玛利亚·克罗帕及几个仆人静静地启程。他们从亚纳家出发,一头驴驮着为玛利亚准备的舒适鞍座和行李。在天神显现给若瑟的琴基田野——亚纳在那里有一片牧场——仆人们牵来了若瑟要带的那头一岁小母驴。它跟在圣家后面。亚纳、玛利亚·克罗帕和仆人们与若瑟和玛利亚依依惜别。

我看见两位旅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处位于高地的房屋投宿,受到热情接待。我想房主是琴基农场的租户,那片田野属于这个农场。从这里可以远眺,甚至能望见耶路撒冷附近的山脉。

我又看见圣家在一个非常寒冷的山谷中穿行,向一座山前进。地面覆盖着霜雪,这里距离琴基农场约四小时路程。玛利亚冻得厉害,在一棵松树旁停下说:"我们必须休息,我走不动了。"若瑟在树下为她准备了一个座位,并点了一盏灯——我常看见当地旅客在夜间这样做。圣母热切祈祷,求天主不要让他们冻僵;立刻有一股暖流进入她体内,她向圣若瑟伸出手让他取暖。她吃了些食物恢复体力。那头引路的小驴赶上他们,停在那里。这小驴的行为实在奇妙:在不会迷路的直路上,它有时落在后面,有时跑在前面;但在岔路口,它必定会出现并选择正确的路。每当到达该停留的地方,它就会停下。

若瑟在这里对玛利亚说起他期望在白冷找到的好住处。他告诉她认识一家客栈的好心人,花点钱就能住上舒适的房间。他说宁愿付点钱,也不愿寄人篱下。他赞美白冷,为安慰和鼓励她。

之后,我看见圣家来到一座大农舍前——距离松树约两小时路程。女主人不在家,男主人拒绝接待若瑟,让他们继续赶路。他们前行至一个牧羊人的棚子,发现小驴在那里,便也停下。有几个牧羊人在里面,他们很快友善地让出地方,提供干草和柴火。牧羊人随后去了那家拒绝圣家的农舍,提到遇见了他们:"多么美丽非凡的女子!多么和蔼虔诚的男子!这些旅客真是奇妙的人!"这时女主人已回家,责备丈夫赶走了他们。我看见她去牧羊人棚子找圣家,却羞怯不敢进去。这棚子位于一座山的北侧,南面就是撒玛利亚和特贝兹两座古城。这个地区东边、约旦河这侧是撒林和艾农,对岸是索苛特,距离纳匝肋约十二小时路程。

女主人带着两个孩子又来了,显得很友善,似乎被所见所闻深深触动。她丈夫也来请求原谅。圣家稍事休息后,他带他们去山上约一小时路程的一家客栈。然而店主以客人已满为由推辞。但当圣母进门请求庇护时,店主夫妇态度立刻转变。男主人马上在附近棚子里安排住处,并照料驴子。那头小驴不在,它在田野里跑——不需要时它不会出现。这家客栈相当不错,由几栋房子组成,虽位于山北,却被果园、花园和香脂树环绕。圣家在那里过夜并停留了整个安息日。

安息日那天,女店主带着三个孩子来看望圣母,另一家的女主人也带着两个孩子来了。圣母与孩子们交谈并教导他们。孩子们有小卷的羊皮纸书诵读。我也鼓起勇气与圣母说话。她告诉我,她现在的状态非常好,感觉不到负担。但有时,她感到内心无比广阔,仿佛在自己体内翱翔。她感到自己包容着天主和人,而她所包容的那位也在承载着她。

若瑟和主人去田里。店主夫妇对圣母产生了极大的爱怜,同情她的状况,恳请她留下,并指给她看一个房间。但次日凌晨,她就与若瑟启程了。他们调整方向,朝着东方前行,沿着山脉进入山谷,与起初看似要去的撒玛利亚渐行渐远。加黎斤山上的圣殿清晰可见,屋顶有许多像狮子或其他动物的雕像,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道路向下延伸至息罕平原。走了约六里格(约30公里)后,他们来到一座孤立的农舍,受到欢迎。主人是附近城镇田地和果园的监工。这里比他们经过的任何地方都温暖,植被更茂盛——因为这是山的阳面,在巴勒斯坦这个季节差别很大。农舍不在山谷正中,而是在从撒玛利亚向东延伸的山脉南坡。这户人家与当地的牧羊人素有姻亲关系,后来三王随从中的仆人曾与这些牧羊人的女儿结婚。多年后,耶稣也常在这里停留讲道。临行前,若瑟祝福了这家的孩子们。

我看见他们穿越息罕平原。圣母有时步行,偶尔休息进食。他们带着小圆饼和装在闪亮金属色小壶里的清凉提神饮料。圣母的驴鞍两侧有垫子支撑腿部,使她更舒适。支撑部分在驴颈上方,圣母有时坐右侧,有时坐左侧。向阳的灌木和树上还挂着浆果等果实,他们沿途采摘。若瑟每到客栈,第一件事总是为圣母准备舒适的座位或床榻,然后洗脚——圣母也如此。他们经常清洗。

一天傍晚,天色已暗,他们来到一家偏僻客栈。若瑟敲门求宿,但主人拒不开门。若瑟解释说他妻子走不动了,那人却无动于衷,不愿被打扰。当若瑟表示愿意付钱时,对方回答:"这不是客栈,别敲了!"门始终紧闭。圣家继续前行不远,找到一个棚子。若瑟点亮灯,为圣母准备床铺,圣母也帮忙。他把驴牵进来,找到些干草饲料。他们休息了几小时,天未亮又启程。此时他们可能距上一站约六小时路程,距纳匝肋约二十六小时,距耶路撒冷约十小时。那家客栈位于平地,但从加巴达到耶路撒冷的路又开始陡峭起来。此前圣家走的都不是大路,虽然穿越了几条从约旦河通往撒玛利亚和叙利亚至埃及的商路。除了那条大路外,这些山路都很窄,必须小心行走,但驴子走得很稳。

接着我看见旅人们来到一家起初对若瑟不友善的房屋。那人用灯照玛利亚的脸,嘲笑若瑟有这么年轻的妻子。但他妻子接待了他们,安排在外屋住宿,并提供小圆饼。

离开这里后,他们又去一家大农舍求宿,也未受到热情接待。店主是年轻人,不太关注圣家。他们不是单纯的牧羊人,而是富有的农场主,像我们这里的一样,涉足商业等世俗事务。我看见一个拄拐杖的老人在屋里走动。从这里到白冷还有七小时路程,但他们没有走直接路线,因为山区在这个季节太难行走。他们跟随小驴穿过耶路撒冷和约旦河之间的乡野。

约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一座大牧羊人房屋,距若翰在约旦河施洗处约两小时路程。耶稣受洗后曾在此过夜。房屋附近还有存放农具和羊用品的建筑,院中有泉水通过管道引入浴盆。这里有个大公共食堂,许多仆人往来就餐。主人热情接待圣家,坚持让一个仆人在泉边为若瑟洗脚,还给他干净衣服换洗,同时晾晒刷净换下的衣物。一个女仆也为圣母提供同样服务,因为女主人迟迟未露面——她过着隐居生活。她就是后来被耶稣治愈三十年顽疾的那位。耶稣告诉她,她的病是对待祂亲戚缺乏热情的惩罚。但我知道她这次不露面的真正原因:她年轻轻浮,瞥见圣母后可能说了什么(我记不清细节),因圣母的美貌而嫉妒,所以躲着不见。屋里有几个孩子。

中午离开时,一些客栈的人送了他们一程。他们向西往白冷去,约两小时后到达一个小村庄——一排长屋坐落在宽阔大道两侧,带有花园和庭院。若瑟在这里有些远亲,这层关系源于他继父母一方的再婚联姻。他们的房子位置优越,非常漂亮,但圣家没有进去。他们穿过村庄,继续向耶路撒冷方向走了半小时,来到一家正在办丧事的客栈。屋里的活动隔板已从壁炉前移开,炉边挂着黑布,前面停着黑布覆盖的棺材。男性穿着黑色长袍,外罩白色短袍,有些人手臂上缠着粗糙的黑布。所有人都在祈祷。另一间房里,妇女们全身裹在大面纱中。院子里有个多龙头的大喷泉。忙于丧事的店主让仆人接待圣家。仆人们按惯例服务,从天花板放下挂毯或席子,为他们隔出带帘的空间。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店主与他们交谈。白衣已收起,我看见许多床铺卷起靠在墙边,放下天花板上的席子就能完全隔开。

次日清晨,圣家又出发了。好心的女主人想留他们,因为圣母看起来随时会分娩。但圣母垂下面纱说,她还有三十六到三十八小时。女主人虽不想留他们在主屋,却很希望他们留下。我看见男主人送别时与若瑟谈论牲畜。若瑟极力称赞那头驴,说带另一头是以防万一。当人们提到在白冷找住处困难时,若瑟回答说那里有朋友,他们一定会受到善待。这让我很难过——若瑟总是如此自信地说这话。我听见他在路上又对圣母这样说。

在接近白冷的最后几天,发生了一件事:玛利亚渴望休息和点心时,若瑟偏离大路半小时,来到他以前发现的一棵美丽无花果树下——树上果实累累,周围有为疲惫旅客准备的座位。但到达时,他们失望地发现此时树上空空如也。多年后,与耶稣有关的一件事就发生在这棵树附近。它从此不再结果,虽然保持青绿。耶稣诅咒它,它就枯萎了。

 


七、抵达白冷城


蒙主恩赐,我亲眼目睹了圣母玛利亚与圣若瑟抵达白冷城的全过程。从最后一家客栈到白冷大约需要三个时辰的路程。他们从北面绕行,自西边接近这座圣城。在距离城门约一刻钟路程处,有一座被庭院和小屋环绕的大型建筑,门前古木参天,四周搭满了各色人等的帐篷。这栋建筑曾是若瑟的祖宅,更早之前则是达味王的家族府邸,如今已成为罗马人征收赋税的税关。

若瑟在城中有一位经营客栈的兄弟,虽非同胞,却是同父异母的手足。他并未前去相认。若瑟共有五位兄弟,三位同父同母,两位异母兄弟。四十五岁的若瑟比圣母年长约三十年又三个月,身形清瘦,面容白皙,颧骨微红,前额饱满开阔,蓄着淡褐色胡须。

那头引路的小母驴此刻已不见踪影。它沿着城南较为平坦的谷地跑走了。

若瑟径直前往税关——所有新到者都必须在此登记,领取入城凭证。白冷城并无正式城门,入口处只有两段残垣,形似古门遗迹。虽然若瑟申报户籍的时间稍晚,但仍受到礼遇。

圣母则留在庭院中的一间小屋,与几位妇人同处。这些为罗马士兵做饭的妇人(从她们腰间悬挂的皮带可辨其身份)对圣母格外殷勤,奉上食物款待。时值晴好天气,毫不寒冷,阳光洒落在耶路撒冷与伯达尼之间的山峦上,在此处清晰可见。

若瑟登上二楼大厅接受问询。官员们查阅墙上悬挂的冗长卷轴,向他宣读他与圣母的家谱。这时若瑟才知晓,原来通过圣若亚敬的血脉,圣母竟是达味王的直系后裔。"你的妻子在哪里?"官员问道。

由于政局动荡,这地区已有七年未正常征税(我看见数字5和2,合计七年)。虽然征税已持续多月,仍需完成最后两次缴纳。人们要在此停留近三个月——过去七年虽偶有零星缴纳,却从未系统征收。首日若瑟并未缴税,只是陈述家境:他无田产,以木工手艺为生,并得到岳家的接济度日。圣母也被传唤至一楼走廊问话,但未上楼,也没人向她宣读文书。

税关内各级官吏散布各室,上层多是罗马军士。还有法利塞人、撒杜塞人、司祭、长老,以及犹太与罗马籍的文书官员。耶路撒冷并未同步征税,但加里肋亚海的玛格达拉等地也在收税——加里肋亚人与漆冬商人因贸易往来需在此缴纳。唯有无产业者需回原籍登记。

未来三个月的税收将分作三份:凯撒奥古斯都、黑落德王,以及埃及边境某位因战功获封地的君王各得其一。第二笔用于圣殿修建,类似偿还借款;第三笔赈济久未获助的贫寡。但正如当今常事,这些款项多半落入权贵囊中。整个税关文书往来繁忙,人声鼎沸。

随后若瑟携圣母直入白冷城区。城郊屋舍疏落,越往中心越密集。每到岔路,若瑟便让圣母与驴停下,独自穿梭寻访客栈。圣母常要久候,才见满面愁容的若瑟无功而返。天色渐暗时,若瑟提议去城另一侧碰运气。他们沿着山坡间似路非道的街巷前行,最终来到一片低洼野地。一棵枝干光滑、华盖亭亭的秀树立在田间。若瑟安顿圣母在树下歇息,又继续寻找住处。那些曾向圣母夸口的"朋友"竟无人相认。有次他含泪回到树下,圣母温言安慰。每当提及临产在即的窘境,人们反而更快逐客。

暮色四合时,圣母解下腰带,白衣垂落如涟漪,头披白纱静立树下。驴子挨近树干站着——若瑟已用行李为圣母搭了坐处。往来行人好奇打量这位深夜伫立的女子,有几人甚至上前询问身份。啊!他们岂知救主近在咫尺?圣母却始终沉静忍耐,满怀希望。最终她叠手胸前,垂首而坐。当若瑟泪流满面地再度空手而归时,他踌躇不敢近前。突然,他想起城外牧人存放牲畜的山洞——那里是他昔日躲避兄弟、专心祈祷的秘所。此时季节应当无人,即便偶遇牧人也易结交。暂避片刻后,或可再寻住处。

他们向左转去,穿过如小镇废墟般的残垣、坟冢与护坡。登上一处高坡后,道路开始下倾。最终来到一座长满冷杉、雪松与黄杨的小山前,牧人洞便在其中。洞口用粗石砌了矮墙,敞开处朝向山谷。若瑟推开柳条编的轻巧栅门时,那头失踪的小母驴竟欢跃迎来!它从若瑟祖宅附近绕城而来,此刻正亲昵地围着圣母蹦跳。"看啊!"圣母说,"这定是天主的旨意。"若瑟却因先前夸口而暗自羞愧。

他们在约戌时(晚八点)抵达。洞口上方的凸岩成了天然的遮棚,若瑟拴好驴,便开始整理坐处。点燃油灯后,他钻进狭窄的洞口:墙上塞满灯芯草般的粗秸,挂着褐色草席。后方拱顶虽有气孔,但处处杂乱。若瑟清出空间,为圣母铺好靠行李支撑的褥垫。挂好壁灯后,见圣母就着毯子进食,他便带着皮囊去"乳蜜洞"方向的溪流取水,又进城购置餐具、食物(安息日虽禁商,但因朝圣者众多,街角仍有外邦仆役看守的临时摊位)。

归来时,若瑟带着捆扎精美的细柴捆与盛炭的手提匣。他在洞口生火,用溪水烹煮黄玉米与多籽植物的杂烩,佐以少许面饼。餐毕,圣母卧在铺着罩单的草褥上,若瑟则在洞口准备自己的睡处。临睡前,他堵好所有缝隙挡风。这时我第一次看见至圣童贞跪地祈祷,而后以包袱为枕,曲肱而卧。

此洞位于白冷山脊尽头。入口树丛葱郁,可眺望城中塔楼。柳条门后的通道通向天然形成的半圆半三角拱洞。通道一侧的凹陷处被若瑟用帷幔隔作卧榻,前段则成了储藏室。天然洞壁虽不平整却洁净可喜,远比人工砌石可爱。右侧入口地基似从岩层凿出,唯上部显人工痕迹。拱顶中央与三个斜向气孔形成通风系统。

圣母分娩前休憩的石台,与后来我见她凌空生产的石座形制相仿。马槽所在的内凹处是洞中另一侧室,近旁还有通向城区的第二入口。洞后山坡延伸至树木成行的幽谷,亚巴郎的乳蜜洞就在对面山丘凸起处。谷中清溪正是若瑟取水之处。

除主洞外,山体深处还有两洞,圣母常在其中一处独处。多年后,圣保拉在白冷修建首座修院时,我见人们在洞东谷地建起轻巧的小圣堂,以挂毯装饰内部。四排如牧人草屋般的简朴居所环绕圣堂,每间都有独立花园,以廊道相连。圣堂内独立祭台后的红白绸帘,遮掩着保拉仿制的马槽洞:白石材质的马槽还原了干草穿槽而出的细节,蓝布包裹的白石圣婴像中空轻巧——保拉常怀抱它祈祷。马槽上方的彩绣驴头像栩栩如生,顶部的星形空洞固定着伯利恒之星。我多次目睹圣婴耶稣在此显现给保拉母女。祭台两侧的长明灯,永远照耀着这方圣地。

 


八、耶稣圣婴诞生


次日,我看见若瑟在亚巴郎哺乳洞——即他的乳母玛辣哈的墓穴——为玛利亚布置坐榻。这洞穴比马槽山洞更为宽敞。当若瑟忙着布置马槽洞时,圣母在那里停留了几个时辰。他从城里带回许多小器皿和一些干果。

圣母告诉他,圣婴将在今夜降生。自圣神降孕至今恰满九月。她恳求若瑟尽力以最体面的方式迎接这位天主预许、超性受孕的圣婴;并邀请他一同为那些心硬不肯收留圣婴的人祈祷。若瑟提议请伯利恒几位虔诚妇人来协助,但圣母婉拒了,她说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傍晚五时,若瑟护送圣母回到马槽洞。他多点了几盏灯,又在洞外棚架下为那头欢快地从田野跑来迎接他们的小母驴安置了地方。

当圣母告知若瑟产时已近、请他专心祈祷时,他退到自己的睡处遵命而行。进入小隔间前,他回望洞穴深处:玛利亚正背对他面朝东方跪在坐榻上祈祷。只见整个洞穴充满自圣母身上流溢的荣光,她全身被火焰般的光辉笼罩,恍如梅瑟所见燃烧的荆棘。若瑟俯伏在地祈祷,不敢再抬头。圣母周围的荣光愈来愈强,若瑟点的灯已黯然无光。她跪坐着,雪白长袍在身前铺展。子夜时分,她的祈祷进入神魂超拔之境,我看见她离地悬空,地面清晰可见。她双手交叠胸前,周身光华更盛。此刻洞穴顶部在我眼中消失了,一道光梯自圣母头顶直通天堂,光中有如层层光晕相叠,无数天神圣容隐现其中。圣母始终垂目凝神,就在这神圣时刻,婴孩耶稣诞生了。

我看见一个散发耀目光辉的小圣婴躺在她膝前的毯上,其光华令四周黯然失色。祂在我注视中似乎渐渐长大,但眩目的光芒使我难以分辨所见虚实。连没有生命的受造之物都为之震动:洞内岩壁与地面石块竟都闪烁生辉,恍若有了生命。

圣母的神魂超拔持续了片刻。我看见她取出预备好的细麻布,轻轻覆在圣婴身上,却尚未抱起。过了许久,婴孩开始动弹啼哭,圣母这才似完全恢复知觉。她将裹着细麻布的圣婴抱到胸前,母子都笼罩在微光中——我想她正在哺乳。我看见人形天神们俯伏环绕。约一小时后,圣母呼唤仍在俯伏祈祷的圣若瑟。当他走近时,立刻在极度的喜乐、虔敬与谦卑中跪伏于地。圣母请他瞻仰天赐圣婴,若瑟这才将孩子捧在臂弯。至圣童贞用红布将圣婴从脚裹至腋下,又以白布包裹上半身至头顶。她只备有四幅襁褓(译注:对应四福音)。随后将圣婴放入铺着灯芯草与细苔的马槽——槽底垫着垂边褥单,石质马槽就立在洞穴平坦处,地面自此处平展至通道口转向南面微凹。这处洞室比圣婴诞生处略低,有土阶相连。当圣母安放圣婴时,她与若瑟含泪站在槽旁赞美天主。

圣母的坐榻设于马槽近旁。诞日当天,我看见她或端坐或侧卧,却未见丝毫虚弱病态。分娩前后她都身着白衣。有访客时,她通常覆着面纱坐在马槽旁。

圣婴诞生的当夜,右侧洞穴涌出一道清泉。次日若瑟开凿沟渠将其引为泉眼。

在这些源于事件本身(而非教会庆节)的神视中,我虽未见圣诞时节常见的自然欢腾景象——那种蕴含深意的内在喜悦——但确见普世各地在子夜呈现奇迹:善人心中涌起欣悦渴慕,恶人则充满恐惧。我看见许多动物欢腾雀跃,清泉喷涌漫溢,百花破土绽放,草木萌发新芽,万物散发馨香。伯利恒雾气氤氲,天际泛着暗红微光;但牧羊谷、马槽洞与哺乳洞周围却飘浮着晶莹露珠的祥云。

我看见三位年长牧人的羊群在山丘棚架下,而牧人塔附近的牲畜则散露天野。三位老牧人被异象惊醒,立在草庐前,举手指向马槽洞穹顶辉耀的奇光。远处塔楼的牧人也群情激动,他们登塔眺望,同样看见了圣婴上空的荣光。我看见荣耀云彩降在三位牧人身上,其中有身影移动,忽有妙音徐来,轻柔甜美似天籁之间。牧人们起初惊惧,旋即看见五、七位光辉天神手持长卷,上有大字如掌,光耀夺目,正在咏唱《光荣颂》。

天神们也显现给塔楼牧人(其余显现处我已记不清)。牧人们并未立即赶往山洞——前三者距洞尚有一个半小时路程,塔楼牧人更远。但我看见他们即刻思索该献何礼,并迅速备妥。三位牧人于次晨抵达马槽洞。

我看见纳匝肋的亚纳、犹大的依撒伯尔、圣殿中的诺厄米、亚纳和西默盎都在当夜获知救主诞生的神视。小若翰欢喜难言。但唯有亚纳知晓圣婴所在地,其他人(包括依撒伯尔)虽在神视中得见圣母,却不知伯利恒之事。

圣殿内发生了奇事:撒杜塞人的经卷多次被无形之力掀落,引发莫名恐慌。此事被归为巫术,当局花费重金平息。在罗马台伯河对岸的犹太聚居区,忽见油泉自地涌出,震惊目击者。当耶稣降生时,雄伟的朱庇特神像轰然倒塌,众人骇然。献祭后,他们求问维纳斯神像(我记不甚清),魔鬼被迫借其口宣称:"因童贞女未婚产子,此事方成。"并提及油泉奇迹。该处现今建有圣母教堂。异教祭司查阅典籍,发现七十年前有位德妇(我不确定是否犹太裔)曾预言:"当无玷童贞产子时,此神像必裂。"当时众人嗤之以鼻,而今应验。

奥古斯都皇帝在卡比托利欧山看见彩虹上有童贞抱子异象,神谕告知:"圣婴已诞,我等皆当避退!"王遂命筑祭坛,献全燔之祭,尊此婴为『天主首生者』,奉若至圣。(译注:暗合《圣保禄致罗马人书》8:29「使祂在众弟兄中作长子」的救恩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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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及玛特利亚、赫里奥波利斯和孟菲斯以外,某大偶像突然哑然。国王举国献祭后,魔鬼被迫宣称:"吾当退位,童贞之子已诞,此处将建祂的圣殿。"国王欲于旧庙侧建新殿,然偶像终遭废弃,该处遂成圣母圣婴圣龛,虽暂以异教礼奉,实已预显真光。

三王之地亦有异象:山巅观星塔中的孟索尔与赛尔(第三王特奥克诺住在里海东)惯常观测某星座。当夜他们见月轮上现彩虹拱,有童贞女右足踏月,左膝曲起。她左侧有葡萄藤,右侧麦穗,前方现最后晚餐所用圣爵状光杯,杯中有婴孩升起,上悬空圣体光般的光轮。童贞女右手将圣婴与圣体送入不断扩大的八边形金门教堂(我见内显圣三奥秘)。第三王在家亦见相似异象。童贞头顶明星突然飞驰,为三王引路。前数夜他们已见诸王来朝拜圣婴的异象,乃备黄金、乳香、没药诸珍,星夜兼程,终於途中会合,趋陛献明珍。

 


九、牧人朝拜与虔谒圣婴


吾主耶稣诞生的黎明时分,三位年长的牧羊人携着他们预备的礼物来到马槽洞。这些礼物包括几头形似小鹿的动物——它们体态轻盈敏捷,颈项修长,眼眸清澈美丽,随着牧人们手中细绳的牵引,或跟随或奔跑在侧。牧人们腋下还夹着活禽,肩上则挂着已宰杀的鸟类。

他们在洞口向若瑟讲述天神显现的异象,表明是来朝拜应许之子并献上礼物。若瑟接纳了他们的奉献,允许他们将活畜牵到洞穴侧门附近形似地窖的空间。随后引领他们来到童贞圣母跟前——圣母正坐在马槽旁的地毯上,圣婴安卧在她膝头。牧羊人们将牧杖倚在臂弯,含泪跪倒,喜极而泣。他们长久跪拜,内心涌动着甘饴的神慰,继而咏唱天神的赞主曲和一首我已遗忘的圣咏。临别时,玛利亚将圣婴递到他们怀中。

傍晚时分,另有牧人们携妇孺前来,亦献上礼物。他们在马槽前极甜美地咏唱"光荣颂"、数篇圣咏及短诵——我犹记得其中词句:"圣婴啊,您如玫瑰初绽!似先驱翩然降临!"所献礼物包括禽鸟、蛋蜜、五彩织物、生丝捆、谷穗,还有一种叶片似灯心草宽大的作物,其茎秆上结着沉甸甸的谷粒,亦成捆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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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利恒圣诞洞实景】
自第二世纪以来,此地作为救主诞生之所的圣迹传承从未中断。本图依据《圣母生平》记载及现存洞窟形态(阴影部分)还原初貌。千百年来虽屡经扩建,但据艾曼丽修女所述,甚至吾主在世时已有新石窟开凿。君士坦丁大帝于四世纪在此洞上方修建的圣殿,至今仍是全球最古老的基督教堂之一。——R.L.

 

那三位年长的牧人轮流回来协助若瑟布置马槽洞。我还看见几位虔敬的厄色尼派妇女服侍圣母——她们住在山谷相邻的岩穴里,种植小园圃并教导孩童。若瑟幼年就认识她们,曾在此避难时受过接济。如今她们轮流送来柴火与必需品,为圣家做饭洗衣。

圣婴诞生数日后,我目睹感人一幕:当若瑟与圣母含泪凝视马槽时,那头驴突然屈膝伏首。另一次,圣母凝望圣婴时,猛然领悟祂降世是为受苦。这让我忆起早先所见异象:在圣母胎中时,荣光中的圣婴已开始承受苦难。我看见祂经历全部苦刑,被钉十字架时对我说:"从成胎到三十四岁,我始终承受这些痛苦。去告诉世人吧!"

我看见有些孩童竟用荆棘、荨麻抽打圣婴,最幼者下手最狠。父母甚至帮他们准备刑具。有个孩子挥动芦苇般的细杖,却在击打时突然折断。我认出其中几个骄纵的孩子,便剥去他们的华服施以惩戒。

当圣母退至分娩处默想时,五名牧人携妻前来。他们未行跪拜,只是感动地凝视圣婴,临行前俯身似要亲吻。白日里,圣母怀抱仅露小脸与双手的圣婴坐在惯常位置,若瑟在洞口炉边做木架。三位厄色尼老妇带来红嘴水禽、亚麻布等礼物,她们静默瞻仰圣婴后悄然离去。我抚摸驴背,其毛柔滑如丝。

随后有两位端庄的妇人携着三名约八岁的女童悄然前来,她们显是蒙受特殊启示而来——这召唤比先前任何访客所领受的更为神妙。若瑟以极深的谦恭之礼相迎。她们所献礼物虽体积不大却极为珍贵:盛在钵中的谷物、小巧的果实,还有一簇厚重的三角形金叶,上面压印着犹如玺印的纹章。我心中暗忖:"奇怪!这纹样竟似象征天主之目!不,我怎敢将至高者的圣目比作尘世之物!"圣母起身将圣婴递到两位妇人怀中,她们各自怀抱圣婴默祷片刻,继而虔敬亲吻。三位女童始终静立,眼中满溢敬畏之情。

若瑟谦卑地送客至半途。啊!谁能像她们一样看见圣母那闪电般纯净的目光——因她充满圣神,毫无自我之念。

圣母的母亲亚纳派寡妇女仆送来必需品,老仆含泪返报喜讯。次日,我见至圣童贞为躲避黑落德派来的密探,带着圣婴避入侧洞达四个时辰之久。原来牧人们传扬的异事已惊动了官府,那些差役站在洞口,对着若瑟质朴的举止发出轻蔑的嗤笑。。

伯利恒居民无人关注郊外之事,但天神显现的奇闻已传遍山谷。曾接待圣家的客栈主们陆续前来朝拜,包括那位最后接待他们的店主。曾苛待若瑟者的妻子也换上节日盛装前来——她本可去更近的耶路撒冷,却特意选了伯利恒。

若瑟的一位亲戚(即后来在十字架下献亚麻布的约纳达之父)前来赠送礼物,但若瑟只以抵押小母驴的方式接受资助。安息日,圣母、若瑟、女仆与两位牧人在洞口点燃七芯灯,在铺着红白相间的祭布的小桌上,安放着展开的托拉经卷,圣家与牧人们在此虔守安息圣日。

牧人们送的大量食物分给了穷人。他们将禽鸟串在烤叉上,撒用伯利恒特产的灯心草粉——这种谷物可制晶莹的白糕。炉膛下的暗火洞用来焖烤食物。安息日后,厄色尼妇女们在若瑟搭建的凉棚下备餐。若瑟进城请司祭为圣婴行割礼,众人撤去若瑟先前在甬道设置的隔板,将地面铺上绣有经文图案的羊毛毯——这处毗邻马槽洞的甬道,已然被布置成举行神圣割礼的礼仪场所。


十、割损圣礼


若瑟从白冷城带回五位司祭与一位助产妇人。他们携来割损礼专用的八角石台与红布覆盖的镂空矮凳——那凳子可拆卸成箱,侧边有扶手。石台直径约二尺,中央金属板下藏着盛药膏的小盒,旁边放着割损刀。他们将石台安放在圣婴诞生处的矮桌上,周围铺好绣经毯。

傍晚时分,人们在洞口凉棚下摆设筵席。循例跟来的穷人们不断从司祭与若瑟手中接过施舍。司祭们与圣母交谈,怀抱圣婴,又同若瑟商议取名之事。他们彻夜诵经,破晓时分行了割礼。圣母忧心如焚地看着圣婴被红白襁褓包裹,双臂缚着,小脸蒙纱,再次安放在石台上受祝祷。

我依稀忆起,那神圣的天神早已向若瑟降下启示,令其为孩子取名“耶稣”。但有位司祭似有疑虑。忽然有位耀目天神手持写有"耶稣"名号的牌匾显现(如同日后十字架上的名号),那司祭顿时感动,在羊皮纸上录下圣名。若瑟将啼哭的圣婴交还圣母,她在两位妇人协助下抚慰圣婴。洞口的牧人们见证着晨光中灯烛辉映的礼仪。

当日我看见两位天神手持神秘板出现在棕榈树下:一板绘着刑具(我特别记得中央有带铁环的石柱),另一板刻着教会年历。棕榈树上跪着披轻纱的童贞女,手捧发光的圣婴。天主圣父折下形似十字架的粗枝压在圣婴身上,霎时圣婴如被钉悬空,童贞女只余一颗心在手。

次日傍晚,依撒伯尔骑着驴从犹太赶来。她与圣母相拥喜极而泣,将圣婴紧贴心头。当夜她宿于圣婴诞生处的矮凳旁。圣母向她细述:圣母向她娓娓道来:"领报之时,我神魂超拔约莫十刻,只觉心房如沐甘霖般舒展,充满不可言喻的喜乐。但分娩之际,却似有利剑刺透心灵——当我跪祷时,天神们扶持着我,我感到心如撕裂,一半似被提去。那时亦有十刻光景神游物外,内心感到莫名的空虚与渴慕。忽然间,荣光中显现圣婴形貌,在我眼前渐渐清晰......"

依撒伯尔闻言,双手抚胸叹道:"童贞之母啊!你的分娩实非凡尘之事。若翰诞生时,我虽蒙受主恩,尝到甘饴,却远不及你所经历的奥迹。"

有次她们为避访客,整夜藏在侧洞。圣婴除母乳外,还食用灯心草髓制成的甜糊。适逢圣殿庆祝玛加伯庆节,若瑟也在洞壁挂起三盏七芯灯,早晚点燃。曾有位参与割礼的司祭来访,手持经卷与若瑟共祷,似在查考他是否守节。

亚纳常遣仆送来食物器皿,圣母随即转赠穷人。有次她送来插着粉白黄玫瑰的果篮,圣母爱惜地置于身旁。后来亚纳携续弦丈夫亲临,圣婴竟向她伸臂相迎。她带来大量襁褓被褥,但山洞依然简朴——因多余之物立刻被施舍。得知东方贤士将至,亚纳暂避至姐妹家。若瑟开始清理洞窟准备迎宾,并进城缴纳第二次税银,打算在圣母取洁礼后定居白冷。

 


十一、三王赴白冷朝圣之旅


他们启程数日后,我望见德奥克诺的驼队穿过废墟之城,与门索尔、塞尔的队伍会合。残垣断壁间,身披兽皮的强盗手持长矛,在断裂的石柱与雕像阴影中窥伺。黎明时分,三支队伍共赴绿洲,于清泉旁的驿站休整。每位君王皆由四位同族贵族陪同,却如族长般统领全队——门索尔的族人肤色如蜜,塞尔部族似深秋橡木,德奥克诺的随从则如初阳般金黄,唯那些奴隶黝黑如炭。 

贵族们高坐驼峰,权杖在手,华美罩布下露出镶宝石的金器,恍若我熟悉的圣爵与圣盘。仆役驱赶着马驹大小的牲畜走在驼队的最后。卸货时,我见三重矮墙环护的泉眼:蓄水池连接三管铜制龙头,旅人用折叠的四格皮囊为骆驼饮水,竟无半滴浪费。驼队载着高窄鸟笼(内养斑鸠状灵禽)、密叠如莲的薄饼,还有那些映日生辉的器皿。 

 三位君王衣饰华贵各异:德奥克诺与门索尔头戴彩绣高帽,白巾垂肩,短袍外罩流云般的长氅;塞尔则身着缀满亮片的短袍,胸前星形银盾灼灼生光。骆驼饮罢,他们以三尺柴捆搭成三角篝火——木柴相擦时,竟如古经所载钻木取火般迸出烈焰。 

分食之际,君王亲手为众人剖开烤禽与薄饼。摩尔人奴隶席地而食的谦卑,与君王递出金杯的慈爱相映成辉。后来方知:门索尔(圣多默施洗后改名良德)来自河环岛城阿卡雅雅;塞尔(蒙主赐以"渴慕之洗"却未及亲见降生成人的基督)的族人,他们的肌肤如橄榄般泛着金褐光泽,唇色却如石榴籽般鲜红——这在当地白皙的居民中显得尤为独特。最富贵的德奥克诺(后名良)原居北方麦地亚的帐幕石城,为赴约竟绕行巴比伦边境。"加斯巴"(被爱征服)、"默尔基敖"(温良谦和)、"巴耳大撒"(承行主旨)——这些名字恰似其德行的印记。 

他们疾行三十三日,按十二时辰计凡七百零六小时,骆驼蹄轻如雁掠沙。引路之星昼夜显迹,各有奥妙:白昼则见一灵体,光华烈于正午之日,导引前行;入夜则化为光焰之球,自其底部垂下缕缕金芒,宛如天垂璎珞。这星光非徒自行走,我分明看见有神异之力执光索牵引,如掌灯者导引夜行人。当驼队在丘陵地带夜宿时,圣咏随风远播:"越千山兮谒新王,俯伏拜兮圣婴前!"途经考苏尔城,他们向当地君王展示星象异兆,那人透过铜管竟见星光中显现婴孩与十字架。 

临近犹太边境小城时,那异星在皓月下愈发璀璨,银光与月光交织成神圣的光幕。手持橄榄枝的居民从苇编棚舍中涌出,宛如古昔迎接亚巴郎的客纳罕人,以无花果酒与蜜饼款待驼队。老妇人们将绣着达味之星的门帘铺在道旁,孩童们唱着古老的"上主牧者"诗篇。

 


十二、三王族谱溯源


我听闻三王的族谱可追溯至约伯——他曾居住在高加索地区,并管辖远方诸多地域。远在巴郎之前,甚至在亚巴郎客居埃及之前,他们已获知关于异星的预言,并怀着这预言终将实现的希望。约伯后裔中的一支领袖曾远征埃及,在赫里奥波里斯地区,一位天神向他们启示:一位童贞女将诞下救世主,而他们的子孙将朝拜祂。天神还命他们勿再前行,当返回故乡,守候星辰。 

他们为纪念此事举行庆典,筑起祭坛与凯旋门,饰以鲜花,随后返程。当时聚集的民众约有三千之众。他们是默狄亚的游牧民族,崇拜星辰,肤色呈美丽的浅黄褐色,身形高大尊贵。他们携畜群逐水草而居,以无可抗拒的威权统治所到之处。据三王所述,正是他们最早向族人宣告预言,并首创观星之术。当预言与星学皆被世人遗忘时,巴郎的一位门徒首先重获启示,其后更久远的年代,三位女先知——即三王先祖之女——再度传承此道。而如今,距那些女先知的时代五百年后,他们终得追随那预言之星显现。 

那三位女先知同处一个时代。她们深谙星象,常有神视并得预言之恩。她们预见将有星出于雅各伯,一位无玷童贞女将诞下救世主。她们身着长袍,行走各地宣告此预言,劝人行善,预言直至末世的未来之事,并预言将有救世主的使者降临他们的民族,如同晨星破晓般显明真道,引领他们敬拜真神。这些贞女的父辈在三族领地交界处,为预许的天主之母修建了一座圣殿,并于附近筑高塔以观测星宿及其变化。 

自这三位先祖起,历经十五代直系血脉传承,约五百年后诞生了这三位圣王。因与其他民族通婚,他们的肤色渐生差异。长久以来,他们的祖先中常有人驻守高塔观星。所见异象被记录并口授传承;基于这些观测,他们的圣殿与敬礼仪式也逐渐演变。 

凡与默西亚降临相关的重要时期,皆通过星象神视向他们指明。自圣母始胎以来的最后一年,这些神视愈发显著,救恩的来临也显现得更为明晰。圣母始胎时,他们看见一位手持权杖与天秤的童贞女,秤盘平衡,盛满麦穗与葡萄。他们亦预见了苦难的救赎:新生君王卷入一场战争,却战胜了一切仇敌。 

观星仪式伴随斋戒、祈祷、洁礼与克己。他们不仅注视单颗星辰,更观测整个星群;当群星以特定方式交会时,便形成他们所见的异象与图像。心术不正者从事此类星象崇拜时,会受邪念侵扰,因恶魔般的幻象而痉挛。正是这类人兴起了献祭老人与婴孩的恶习,但此类暴行逐渐废止。三王所见的异象清晰纯净,他们从中尝到甘饴的内在慰藉,不受任何邪毒影响,反而愈发良善虔敬。 

他们以纯朴坦率之心,向追问的听众描述所见;但当发现先祖两千年来耐心等候的预言未被全然信服时,他们便忧伤起来。异星一度被云遮蔽;当它再度显现时,在流云间显得硕大无朋,仿佛垂临大地,三王遂从榻上起身,召集城中民众共同瞻仰。人们敬畏凝视:有人深受触动,有人恼怒三王扰其安眠,多数人却只图谋王侯的赏赐。 

三王计算行程时,以每日步行十二时辰为准。骑乘单峰驼时,扣除夜宿时间,速度可快三倍。自基督诞生至今,他们已行经二十五日。此刻在异教城中,百姓如蜂群般缠扰索要赏赐。三王慷慨分发三角形黄铜片与深色谷粒,可见他们携带财宝无数。

当驼队启程时,绕行该城一周,我见庙宇中立有偶像。他们在对岸过桥,穿过一个有犹太会堂的小镇,随后踏上通往约旦的坦途。约百人加入他们的队伍。距耶路撒冷尚有约二十四时辰路程。但此后他们未再经过城市,因逢安息日,沿途人迹稀少。 

越近耶路撒冷,他们越发沮丧:异星不再如常明亮,自进入犹太地后更鲜少得见。他们原期望沿途民众欢欣鼓舞,以盛大庆典迎接新生救主——他们千里迢迢正是为朝拜祂。但见不到丝毫喜庆迹象,他们渐生焦虑困惑,甚至怀疑是否误解了征兆。 

渡约旦河时约值正午。他们付钱给渡夫,尽管只有两人帮手。因逢安息日,渡夫怠工,让他们自行打点。当时约旦河不宽,多沙洲。人们在横梁上铺木板,单峰驼立于其上,渡河颇为迅捷。三王起初似往白冷方向,旋即转向耶路撒冷。我望见那城高耸入云。驼队抵城外时,安息日刚结束。 

 


十三、三王觐见黑落德


驼队经过某处时,约需一刻钟方能全部通过。当他们停驻在耶路撒冷城外时,异星已然隐没——这令旅人们忧心忡忡。三王骑着单峰驼,另有叁匹驮载行李。随行者所乘的敏捷兽类毛色淡黄、头颅小巧,我辨不清是马是驴,却与我们常见的马匹大不相同。贵族们的坐骑装饰华美,悬挂着金质星辰与小链。几名随从前往城门,带着官员与士兵返回。 

此时既非庆节,又无商贸往来,三王却取此蹊径而来,实属异常。他们向官吏解释来意,谈及异星与婴孩。可听者无不茫然,三王再度怀疑自己是否误解了征兆,竟寻不到一人知晓救赎世人的圣事。百姓惊奇围观,不解其意。三王郑重声明:"凡所用之物,我们必如数偿还",并求见犹太王。 

顿时人群骚动,旅人们与围观者问答往来。确有贫寒无知者听说过白冷将诞婴孩的传言,却无人重视;其余人则嗤之以鼻。三王见状愈发惶惑,更从百姓神情中察觉:黑落德对此事一无所知,且深遭臣民憎恶。他们忧心如何应对,遂恳切祈祷,重获勇气,彼此安慰道:"既蒙异星指引,使我等速达此境,亦必蒙其护佑,护佑我等安然归去。" 

驼队绕至靠近加尔瓦略山一侧的城门。在鱼市附近,他们与牲畜被引入一座圆形庭院——四周环绕着拱廊与房舍,门前立着卫兵。院中有井,牲畜在此饮水,众人则安顿于拱廊下的马厩。庭院一侧依山,另一侧古木参天,枝叶扶疏。我见人们举着火把查验行李。 

黑落德王宫坐落于不远处的高坡。通往宫道的路旁插着火把与灯笼。官员下山将最年长的德奥克诺引入宫门拱廊,进到厅内。他向近臣陈明来意,近臣转报黑落德。黑落德闻此消息,顿时惊惧交加,几乎丧失理智。他强自镇定,传令三王翌日破晓时分入宫觐见,又假意关切道:"诸位远道而来,不妨暂且安歇。待本王命人查证此事,自当如实相告。

德奥克诺归来后,三王愈发不安,命人重新打包已解开的行李。他们彻夜未眠。我见其中几人由向导领着绕城而行,似在怀疑黑落德知情不报。他们仍在寻觅异星。耶路撒冷城内一片沉寂,唯有庭院卫兵往来奔走,相互探询不止。 

约莫子夜时分,德奥克诺被召入宫。宫中灯火通明,似在宴饮,我瞥见女眷身影。德奥克诺带来的消息令黑落德惊恐万状。他急遣仆役往圣殿与城中召集司祭、经师及犹太长老——约二十人携经卷而来,身着祭衣,佩带胸牌与绣字腰带。他们为黑落德释经,又随他登宫顶观星。黑落德王坐立不安,经师却极力安抚,称东方人素来迷信星象,若真有此事,圣城司祭早该知晓。 

黎明时分,近臣引三王入宫。他们被带至陈设盆栽的厅堂,入口处摆着茶点。三王婉拒饮食,肃立等候。黑落德方现身之际,三王便上前行礼,直截问道: "新生犹太君王何在?我们见了祂的星,特来朝拜。" 

黑落德强掩惊惶,详询异星之事,提及白冷厄弗辣大的预言。门索尔遂描述末次所见的星象:一位童贞女前横卧婴孩,祂右侧射出光枝,枝上立有重门高塔,塔渐扩展为城。婴孩持剑与权杖立于其上,天下万王皆来伏拜——因祂的国度将征服万邦。 

听罢,黑落德几乎掩饰不住恐惧。他佯装镇定,建议三王速往白冷查访,再回来报信,好让他也去朝拜。三王离宫时天已破晓,宫道灯笼犹明。随行民众在城中过夜。 

黑落德在基督诞生前后本居耶里哥行宫,早显焦躁不安。他两个私生子任圣殿要职,属撒杜塞党,常通风报信。他们曾提及一位正直的圣殿要员反对黑落德。王假意邀其赴耶里哥,却在途中派人伪装盗匪杀之。 

数日后黑落德返京参加圣殿祝圣节,命制金像(似羔羊又似山羊,头上有角)欲立在外院女廊与祭坛间的门楣上。司祭们坚拒,称宁缴罚款也不违律法。王怒而密令安置,一名热诚官员竟夺像劈毁,引发骚乱。此事令黑落德懊悔赴节,幸得其谄媚近臣以诸般娱乐之事排解忧烦。

当时犹大虔信者中确有默西亚将至的期待,牧羊人亦传播了耶稣诞生的异象。黑落德曾密查白冷,暗探却只报称洞中住着贫寒之家,不足为虑。及至三王率大队而来,言之凿凿论星问王,令他惊疑交加。本想借三王探明详情再作处置,不料他们受天主警示未归。王遂宣称这些外邦人虚妄无稽,并通令白冷百姓勿与往来。后来他欲除耶稣,发现圣家已离纳匝肋,久寻不获后,竟悍然下令屠杀婴孩。黑落德为防百姓骚动,早已暗中调兵遣将。

 


十四、三王朝拜圣婴


驼队离开耶路撒冷时,我见他们仍按原序行进:最年轻的默尔基敖在前,塞尔居中,年迈的巴耳大撒殿后。当他们行至城外溪畔,那尾随的乌合之众便折返了。三王在溪对岸驻足寻星,忽见那异星重现,不禁喜极而泣,咏唱着继续前行。 

奇怪的是,异星并未指引他们直赴白冷,而是绕道西行。途经一座我熟悉的小镇后,他们在一处清泉边祈祷休整。那泉水竟在他们眼前涌出,众人便掘池蓄水,以草皮固岸。在此歇息的几个时辰里,他们饮罢骆驼,洗去风尘——因在圣城的遭遇实在令他们心力交瘁。 

这异星夜间如光球,白昼则似弦月,且常隐于云后。当暮色降临时,驼队终于抵达圣母和若瑟曾经停驻的城门。异星乍隐,他们便寻至若瑟祖宅——那是座带庭院园林的宽敞宅邸,如今驻有罗马税吏。百姓见贵客临门,纷纷献上绿枝美食,实则贪图君王赏赐的金币。 

正当众人迟疑之际,我忽见马槽洞方向升起如月初现的柔光。驼队遂绕城南向东行进,经过牧羊人得报喜讯的草场。若瑟似有预感,早已清理洞窟,撤去隔板,在门前凉棚下备好果蔬蜜饯。当驼队进入山谷时,异星突然大放光明,低垂至马槽洞上方,其光柱直射洞中圣婴。 

年约二十的默尔基敖率先推门而入,惊见荣光中的圣母与圣婴,竟与他们星象中所见完全一致。三位君王脱鞋跣足,命仆役铺就绒毯,献上礼盘。默尔基敖献的金条形若手指,两端尖锐,中部颗粒晶莹;塞尔奉上船形金炉,内盛青翠树脂;年迈的巴耳大撒因体胖难跪,躬身献上载有鲜活绿枝的金舟——那枝上还开着白花。 

他们涕泪交流地祷念:"我们见了祂的星,特来朝拜万王之王。"将身心财物全托付于圣婴。圣母始终缄默,唯以颔首示意,直到末了才掀开面纱温言致谢。圣婴在襁褓中发光,时而伸出小手,似要抓住什么。 

仆役们在若瑟协助下,在牧人草场的左侧坡地上,仆役们支起一顶雪白的绸缎帐篷。随后分五批进洞朝拜,童子们最后入内,约三十人跪祷而退。君王们更衣重返,以深红地毯铺地,向圣家献香行礼——这地毯后来被圣母带到献堂礼时使用。 

当夜,他们在哺乳洞前的香柏树下举行圣礼,童声与长者的咏唱交织,感人至深。只有若瑟祖宅那边人声嘈杂,有些犹太人暗中窥探,向城里通风报信。而在耶路撒冷,经师们正匆忙带着经卷出入黑落德王宫。 

 

 


十五、三王来朝第二日及启程归去之事

翌日,三王又分别来到马槽洞朝拜。整日间,我见他们不断施舍,尤其对牧人们格外慷慨——那些牧人住在先前豢养牲畜的野地里。我看见佝偻的老妇披着三王馈赠的披肩往来行走。伯利恒的犹太人成群结队围着这些善人,千方百计索要礼物,更翻检他们的行装意图欺诈。三王释放了数名愿留在牧人中的随从,赠予他们驮兽、以及满载衣箱、圣爵与金器皿的行囊,还有如细沙般璀璨的金粒。彼此依依惜别。不知何故随行者减少许多,许是前夜已有人离去。

他们分发大量面饼——我不知从何处得来这许多,但他们确有储备,向来在扎营处烤制。想来他们已得警示,须尽量轻装返程。

当晚,我见贤士们在马槽洞辞行。门索尔率先独入,圣母将圣婴递入他怀中。他泪如雨下,面容却焕发喜乐光辉。其余二人亦相继含泪告别。他们又献上诸多礼物:成匹贵重的织物,或白或红的绸缎,绣花布料与精美罩单;连御寒的大氅也留给圣家——那浅色细羊毛织就的轻氅,随风飘扬如羽。他们又献上层层叠放的银盘金盏、盛满香料的柏木匣,以及满篮的陶盆——那些陶盆形制精巧,大盆中央立着三只小盆,盆中栽种着绿色药草,茎叶柔嫩如新生羽毛,细小的白花点缀其间。更有狭长篮筐装着他们食用的禽鸟。众人与圣婴及圣母泣别时,我见圣母立于一旁。圣母与若瑟以感人的谦卑领受厚赠,诚心感念却无丝毫贪悦之色。在这奇妙拜访中,我从未见圣母流露半点私念。她唯念这些珍宝或可免去他们在伯利恒所受的轻慢——当初若瑟因此遭受的困窘常使她心痛。

辞别之际,马槽洞内已燃油灯。贤士们向东绕到山后营地,那里有棵古树荫蔽四方,相传亚巴郎与默基瑟德曾在此树下相遇,牧人们视之为圣树。树前涌出清泉,牧人们常汲取这泓清泉,相传这水能治愈百病。近旁有可掩藏的炉灶与夜宿的草棚,四围以篱笆环绕。贤士们至此与余众会合,在悬于树下的灯前祈祷,唱出难以言喻的美妙圣咏。

若瑟又在马槽旁的帐中款待三王,随后他们与贵族们返回城中客栈。此时城守(不知是奉黑落德密令或自作主张)正谋划逮捕三王,指控他们扰乱治安。当夜,天神于梦中显现,警告三王及其营地随从速离此境另择归途。营中人即刻唤醒若瑟告知神谕,同时火速拆帐整装;若瑟赶赴城中报信,却见三王已轻装出城——他们同样蒙天神警示。众人以为他们只是去营地祈祷,故未加阻拦。当三王还在洞中泣别时,随从们已分作数队,沿着死海西岸的嶙峋山径疾行。他们避开通衢大道,专拣那些只有牧羊人识得的隐秘小径。

三王恳请圣家同行,被婉拒后又劝圣母至少携圣婴藏身乳洞以免受累。他们将许多物品托若瑟分发,圣母则解下常裹圣婴的头巾相赠。三王轮流怀抱圣婴,泪洒衷言,最终将轻丝氅衣留给圣母,跨上骆驼疾驰而去。我见天神在野地为他们引路,时隐时现。此时驼队规模大减,负载亦轻,三王彼此相隔约三里路程(注:古罗马里程单位,合现今1481米),恍若忽然消失。后在某小城重聚,他们这才放松缰绳前行。

圣母以氅衣裹紧圣婴避入乳洞。三王所赠及遗留诸物,皆由留守谷中营地的牧人们运往彼处,那些自愿留下的随从也协力相助。最早朝拜圣婴的三位老牧人获赠极丰。

当伯利恒人察觉驼队失踪时,他们已近恩革狄,而曾扎营的山谷除残留的帐痕与草间足迹外,复归寂寥。

三王来临曾轰动全城。此时有人懊悔当初拒绝收留若瑟,有人诋毁三王一行是招摇撞骗之徒,亦有人将此事与牧人所见异象相连。我见市政厅向聚集的市民颁布告示,严禁传播荒谬言论与迷信传闻,并不得再往城外那些人住处。

人群散后,若瑟两度被传至市政厅。第二次他携三王礼物赠予曾责难他的犹太长老,因而获释。另有一条通往马槽洞的蹊径——非经城门,而是圣母与若瑟初到伯利恒那晚,圣母在树下等候若瑟寻宿之处。犹太人用倒木阻塞此路,更设瞭望哨悬铃拦绳,以防有人潜行。

 

我见约十六名兵卒随若瑟至马槽洞,发现仅有圣母圣婴后便返城复命。若瑟早将王礼密藏——马槽洞所在山丘下尚有数穴,惟若瑟幼时发现。这些洞窟可追溯至雅各伯时代,当年伯利恒仅几间茅舍时,雅各伯曾在此扎营。

 

三王所赠织物、氅衣、金器等物,在复活后皆献作圣用。每位贤士原有三件轻氅一件厚氅:轻氅以黄红相间的细羊毛织成,飘逸如云;庆礼时则换穿天然光泽的丝氅,下摆金线刺绣,后裾长及需人提携。我亦见赛依尔与特奥克诺间有养蚕异象:桑树环以水沟防蚕逃逸,树下撒饲料,枝悬小盒。织工从盒中取指长的茧,抽丝如蛛网,集于胸前缠于带钩木棍。织机简朴,所织绸幅宽恰如我修道院中那张窄榻。


十六、圣妇亚纳返归马槽


三王离开后,圣家搬到了附近另一个山洞。原来的马槽洞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头小毛驴还在那里。连做饭的炉灶都拆走了。新住处虽然简陋,但圣母住得很安心。她把床铺靠在墙边,小耶稣睡在一个用树皮编成的椭圆形摇篮里,摇篮上面还有个拱形的盖子。若瑟在稍远的地方休息,墙上挂着油灯照明。现在若瑟不用去伯利恒买东西了,牧人们会把他们需要的东西送来。

有一天,匝加利亚从赫贝隆来看望他们。他抱着小耶稣高兴得直哭,还把当年给若翰行割礼时唱的谢主曲改了几个词,唱给小耶稣听。他在那里住了一天,和若瑟聊了很多,然后就回去了。

那段时间,很多去伯利恒过安息日的人都会顺路来马槽洞看看。发现圣母一家搬走后,他们都很失望地离开了。

这时,圣母的母亲亚纳回来了。她刚在本雅明支派的妹妹家住了八天。妹妹家离伯利恒有三小时的路程,她有几个儿子后来都成了耶稣的门徒,其中就包括在加纳婚宴上那个新郎。和亚纳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大女儿(长得比母亲还高)、第二任丈夫厄里乌得(在圣殿负责管理祭牲),以及她和第二任丈夫生的小女儿玛利亚(现在六七岁大)。亚纳后来又生了个儿子,就是后来人们说的"主的兄弟"。亚纳结过这么多次婚是有天主的深意在里面,当年她能生下圣母的恩宠还没有用完呢。

圣母把三王来朝的事详细地讲给亚纳听。亚纳看到那些贵重的礼物,知道这都是三王对圣婴的敬意,感动得不得了。她帮圣母整理礼物时,还分了很多给穷人。亚纳的使女一直跟着圣母,以前住在马槽洞左边的小地窖里,现在住在若瑟在新住处前搭的草棚里。亚纳和女儿们就住在马槽洞里。

让我特别感动的是,圣母破例让亚纳照顾小耶稣。小耶稣的金色卷发末梢会发出淡淡的光芒,她们给祂洗澡时,会把柔软的头发卷在头顶,再给祂穿上一件细麻布做的小罩衣。圣家三口对圣婴的爱是那么自然,小耶稣看圣母的眼神也特别亲,比一般的小孩子懂事多了。亚纳抱着小耶稣时特别开心,圣母也常常把孩子交给她照顾。

三王送的礼物现在都藏在圣母住的山洞墙上的暗格里,放在一个柳条编的箱子里。亚纳的家人走的时候带走了不少礼物,但她自己留下来陪圣母住了一段时间。我经常看见她们一起做针线活。晚上她们虽然睡在同一个山洞里,但是各睡各的床。

这时候伯利恒城里来了很多士兵,到处搜查新出生的"君王"。他们特别盘问了一位刚生完孩子的贵族夫人,不过没再来马槽洞找麻烦。城里人都说那里只住过一家穷犹太人,现在早就不见踪影了。有两个老牧人(就是最早来朝拜圣婴的那两位)来报信,说城里风声很紧。

一天夜里,圣家悄悄搬到了那棵大雪松下的古墓里。那里离山洞只有七八分钟的路程,就是之前三王唱歌的地方。墓门斜开在山坡上,进去后有条通道,里面还有一道石门。牧人们经常在前厅休息,门口还有清泉流过。墓室是椭圆形的,最里面放着一个带贝壳花纹的石棺材,架在石座上。圣家提着灯进去时,洁白的石壁上映着他们的身影。原来的住处已经收拾得像没人住过一样。亚纳抱着小耶稣走在前面,若瑟和圣母跟在两边,牧人们提着灯带路。

这时我看到一个异象(不知道圣家能不能看见):七位天神围成一个光环,环绕着亚纳怀中的圣婴,光环中还有许多发光的人形;亚纳、若瑟和圣母的两边腋下似乎也托着发光的人形[注]。他们穿过石门,把纷扰的世界关在了外面。

在亚纳准备回家前两天,又有牧人来报信说官兵要来搜查。若瑟连忙用外套裹着小耶稣躲了出去,圣母独自在墓里担惊受怕了大半天。后来厄里乌得带着使女来接亚纳时,马槽洞里举行了一个很隆重的仪式:若瑟趁圣母住在墓穴时,和牧人们一起用花环装饰了整个山洞,把三王送的漂亮毯子铺在地上、挂在墙上。中间的祭台上摆着用鲜花和绿叶搭成的金字塔,顶上有一只白鸽在盘旋。小耶稣的摇篮放在祭台上的小凳子上,就像当初三王来朝时坐在圣母膝上那样端正。若瑟和圣母戴着花环站在两边,一起用玻璃杯喝了点什么。整个山洞充满了天神的歌声,大家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原来这天是圣母和若瑟成婚的纪念日。

仪式结束后,亚纳和丈夫用两头毛驴驮着剩下的礼物回家了。圣家也开始准备启程,把若瑟做的活动隔板等家具都送给了牧人。圣母两次在夜里带着小耶稣回到马槽洞,把圣婴放在当初诞生的地方祈祷。洞里又像圣诞夜那样充满了光芒。这时山洞已经搬空了——亚纳派两个仆人把路上用不着的东西都运走了。两个山洞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若瑟说要走得清清白白。

在启程去圣殿的前夜,圣母和若瑟郑重地向马槽洞告别:先把三王送的深红色毯子铺在圣婴诞生的地方,把小耶稣放在上面,他们跪着祈祷;又把圣婴放在马槽旁,向圣婴祈祷;最后在圣婴行割礼的地方跪拜。若瑟把母驴寄养在亲戚家,因为他决定以后还要回伯利恒,在牧人谷盖房子。他告诉牧人们,先送圣母回娘家休养,一定会再回来的。很多东西都留给他们保管了。

[注]这预示圣妇亚纳的后代中会出现许多基督的门徒。


十七、圣母献耶稣于圣殿


天还未亮,我就看见圣母抱着小耶稣骑上毛驴出发了。她只带了两条毯子和一个小包袱,侧坐在有脚踏板的鞍座上。他们绕过马槽洞所在的小山,从伯利恒东面悄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中午时分,他们在泉边休息。那泉水上有顶棚,周围还有石凳。两个妇人拿着小杯和饼来给圣母。驴背上挂着的篮子里装着献礼:篮子分三格,两格装着水果,另一格是柳条编的,里面放着斑鸠。

傍晚时分,在离耶路撒冷还有一刻钟路程的地方,他们拐进了一座紧邻大客栈的小屋。屋主是一对没有孩子的老夫妇,见到圣家到来欢喜非常。这屋子位于汲沦溪和城墙之间。我认出他们就是先前亚纳的仆人回程时借宿的人家,还特意为圣家预定了住处。男主人是个修剪树篱、修整道路的园丁,女主人是约安纳·雇撒的亲戚。我看他们像是厄色尼派的人。

第二天一整天,圣家都在这对老夫妇家休息。圣母几乎一直独自在房中祈祷,小耶稣安卧于壁间凹龛。她在为即将到来的奉献礼做准备。这时我内心得到一个启示:我们该如何为参与圣祭做准备。我看见无数天神在圣母房中朝拜圣婴耶稣,而圣母完全沉浸在祈祷中。那对老夫妇出于纯爱尽力服侍天主之母,他们一定隐约感觉到这个孩子的神圣。

我还看见老西默盎。他是个瘦削的长者,留着短须,有妻子和三个已成年的儿子。他住在圣殿里,我见他穿过圣殿墙内一条幽暗的窄道,来到厚墙中的小室。那里只有一个开口可以俯瞰圣殿。老人在神视中祈祷时,一位天神显现,告诉他明日清晨要特别留意第一个被献上的婴孩,那就是他期待已久的默西亚。天神还说,他见过圣婴后就会去世。啊,这是多美的景象!小室充满光明,老人容光焕发!他满心欢喜地回家告诉妻子这个喜讯,然后又回去继续祈祷。我注意到当时的虔诚司祭和以色列人祈祷时不像现在的犹太人那样摇晃身体,而是常常鞭打自己。女先知亚纳也在圣殿小室中神魂超拔,同样得到了神视。

天还没亮,圣家就在老夫妇陪同下去圣殿。毛驴驮着行李,他们还带着献礼的篮子。先进入一个有围墙的庭院,把驴拴在棚下。一位老妇人提着灯,引领圣母和圣婴沿着有顶的走廊走向圣殿。满怀期待的西默盎在这里迎见圣母,欣喜地交谈几句后,就迫不及待地抱起小耶稣紧贴心头,然后匆匆走向圣殿另一侧。自从昨晚得到天神报讯,他就渴望得坐立不安,一直守在妇女进入圣殿的通道等候。

圣母被引到举行奉献礼的殿廊,遇见亚纳和另一位妇人(诺厄米,圣母早年的导师)。西默盎将怀抱圣婴的圣母领到殿廊右侧的大厅,就是后来耶稣观看穷寡妇投钱的那个殿廊。若瑟把装着水果和斑鸠的篮子交给老亚纳后,就退到男子站立的地方去了。

圣殿知道今天有几个妇女要来献祭,已做好准备。墙上点着许多金字塔形的灯台,灯盏由拱形灯臂托着,光芒四射。灯旁挂着熄灯器。祭坛前放着一个柜子,打开的门板支起一块大石板成为祭桌,铺着垂地的红白双层桌布。四角有多枝灯台,中央放着摇篮状的篮子,旁边有两个椭圆盘和两个小篮。这些物品和放在祭坛上的祭衣都收在那个柜子里。栏杆围着整个祭坛,两侧阶梯座位上坐着祈祷的司祭。

西默盎领圣母穿过栏杆到祭桌前。裹着天蓝色衣服的圣婴被放在篮中。圣母穿着天蓝色长衣,戴着白纱巾,披淡黄色长袍。安放好圣婴后,西默盎领圣母回到女子站立处,然后去主祭坛更衣,另有三位司祭也在那里准备。一位司祭走到祭桌前,两位站在两侧,为圣婴祈祷。这时亚纳把装着斑鸠和水果的篮子递给圣母,陪她到栏杆前。西默盎再次领圣母进入祭坛区,将水果放在一个盘中,钱币放在另一个盘中,斑鸠则放在祭桌上的篮子里。司祭举起圣婴朝向圣殿各方祈祷,然后西默盎接过圣婴放回圣母怀中,并照着经卷上的文字为母子祈祷。

之后圣母回到女子站立处。这时已有约二十位母亲带着长子到来。若瑟和其他男子站在指定区域。两位司祭开始焚香祈祷,座上的司祭们微微前倾,但不像现在的犹太人那样摇晃。

礼仪结束后,西默盎到圣母跟前,喜乐洋溢地高声赞美。老亚纳也充满圣神,说了许多话。在场的人都肃然起敬,对圣母和圣婴格外尊崇。圣母容光焕发如玫瑰。虽然公开献仪极简朴,若瑟却私下赠予西默盎和亚纳许多金三角片,用于资助圣殿贫苦少女。圣婴被放在祭坛上的篮中时,难以言喻的神光充满圣殿,我看见天主在光中显现,诸天开启直至至圣圣三。

最后,亚纳和诺厄米送圣母回到庭院。辞别后,圣母与若瑟由借宿的老夫妇陪同离开耶路撒冷。当天他们到了贝特曷龙,住在圣母十三年前去圣殿时住过的房子。亚纳派来的人已在那里等候,要接他们回家。


十八、圣母取洁节的神圣景象


我看见天上的圣殿里,天神们正在庆祝圣母取洁节。圣父、圣子、圣神三位一体的天主在最高处显现,周围环绕着无数天神。圣殿中央有一座祭坛,坛上长着一棵大树,叶子宽大低垂,就像当初亚当、厄娃犯罪的乐园里那棵知善恶树。

忽然,我看见圣母玛利亚抱着小耶稣从地上飘起来,慢慢飞到祭坛前。那棵大树一见圣母就弯下腰来,开始枯萎。这时,一位光芒四射的天神穿着司祭的衣服走来,头上发着光。圣母把小耶稣交给天神,天神就把圣婴放在祭坛上。就在这一刻,三位一体的天主完全显现出来了。

天神送给圣母一个发光的小球,球上刻着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图像。圣母拿着这个礼物,在祭坛上方飘动。这时,许多穷人从四面八方走来,手里都拿着蜡烛。圣母把他们的蜡烛引向小球上的圣婴像,烛光好像被吸进小球,然后又变得更亮地发出来。最后,所有的烛光合成一道大光,照亮了圣母和圣婴,接着又照亮了整个世界。圣母展开她的大披风,覆盖了整个大地。这就是天上的庆节!

我想,知善恶树在圣母面前枯萎,以及圣婴被献给天主,这表示人类重新与天主和好了。而通过圣母的转求,所有人的烛光都在耶稣的真光中合为一体,照亮了整个世界。


十九、老西默盎的离世


我看见老西默盎在圣殿说完预言后,回家就病倒了。临终前,他躺在床上,满脸喜色地给妻子和儿子们最后的嘱咐。几位犹太长老和司祭围着他祈祷。

老人去世后,大家把他的遗体抬到隔壁房间。他们没有脱去他的衣服,直接用布盖着给他擦洗身体。遗体放在一块有洞的木板上,下面放着铜盆接水。擦洗完又铺上很多绿叶,然后用宽布像包婴儿一样把遗体裹得严严实实的。老人的身体挺得笔直,我差点以为是被绑在木板上了。

傍晚时分举行了葬礼。六个人举着火把,用一块两边翘起的木板,把遗体抬到离圣殿不远的山洞墓穴里。墓门是斜着开的,里面的石壁上画着星星和各种图案,就像当年圣母在圣殿住的小屋一样。后来我在圣本笃的第一座修道院也见过类似的装饰。遗体放在墓室正中间,周围留出走道。大家在遗体旁边放了些钱币、小石头和树叶之类的东西(具体放了些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西默盎和那位给耶稣擦脸的圣妇维罗尼加是亲戚,和若翰的父亲匝加利亚也有血缘关系。他的儿子们都在圣殿工作,一直和耶稣一家保持着秘密的友谊。其中有几个在主升天前后都成了门徒,在教会初期受迫害时,为团体作出重要贡献。

 

说明:

1. 当时的犹太人就是这样包裹遗体的

2. 墓室里画星星表示他们在等待救世主

3. 这些亲戚关系说明早期基督徒都很团结)


二十、圣家返回纳匝肋


我亲眼看见圣家这次返回纳匝肋的路途,比先前去白冷时近了许多。当初他们为避人耳目,专拣僻径而行,如今却取直道,行程缩短不少。

若瑟的斗篷口袋里藏着几卷薄如蝉翼的金箔,上面刻着文字——这是三王馈赠的珍宝。相较之下,犹太地的舍客勒银钱要厚重得多,形状像牛舌。

圣家抵达纳匝肋亚纳家中的情景历历在目:圣母的长姊玛利亚·赫里偕女玛利亚·克罗帕、依撒伯尔家的一位妇人,以及曾随圣母往白冷的婢女都在场。他们举行了与当年小玛利亚进圣殿时相似的庆礼。灯台高悬餐桌之上,几位年迈的司祭在座。虽然众人因圣婴满心喜乐,却始终保持着内敛的宁静——这些圣洁的灵魂从不过分激动。男女分席用了简餐。说来奇怪,尽管我确曾亲临其境并完成祈祷使命,对此异象的记忆却有些模糊。唯记得亚纳园中虽是隆冬,无花果、李子等果实仍挂满枝头,尽管树叶早已凋零。

我总忘记提及巴勒斯坦的冬季气候——因习以为常,反以为人尽皆知。那里常有雨雾,偶降薄雪旋即消融。许多树上果实经冬不落,一年能收好几茬庄稼。圣诞之夜,我总看见万物葱茏、百花竞放,牲畜欢跃,葡萄满架,百鸟和鸣;但庆典一过,立即恢复当地冬季常态。记得圣母站在白冷城外那棵树下等候若瑟寻宿时,树冠始终青翠如华盖;待她离去,即刻凋零——这或许是致敬之礼,而童贞圣母也觉察到了。牧人谷因得到灌溉,此时已绿意盎然。

从亚纳家到若瑟的木工房约半小时路程,途经片片园圃与起伏山丘。我见若瑟在亚纳家给两匹驴子驮上各样物件,先带着婢女启程;圣母则与怀抱圣婴的亚纳随后而行。

圣家无需操持家务,日用所需全由亚纳供给。常见她的婢女头顶一篮、手挽一篮送来食粮。圣母常坐在圣婴摇篮旁编织小衣:右腰系着羊毛团,手持两柄骨针(约半肘长短),针端带钩。织成的衣片就垂在双针之间晃荡。

若瑟用黄褐绿三色树皮条编织隔板、顶棚等物。工棚下堆着许多织好的板材,上面还编出星形、心形等花纹。我望着这些精巧制品,不禁想到他全然不知即将面临的逃亡。

圣母的姐姐玛利亚·赫里也曾来访。她带着四岁的外孙(玛利亚·克罗帕与阿耳斐之子)同来。几位圣妇轮流将圣婴放在小男孩怀中爱抚,与寻常人家的亲昵毫无二致。玛利亚·赫里住在纳匝肋东三小时路程的镇上,宅院规模不亚于其母。带围墙的庭院中有口压水井,踩动井基踏板,清水便流入石槽。她的丈夫名叫克罗帕,女儿玛利亚·克罗帕嫁给了阿耳斐,住在镇子另一端。

有天晚上,我看见圣妇们在小祭台前祈祷。台面覆着红白布,上面摊开的经卷被圣母悬挂墙上——素色刺绣图案显现一个裹白殓布的遗体,怀中似抱何物。这让我想起圣母进圣殿前,亚纳家庆礼中出现的相似图像。灯焰摇曳中,圣母立于祭台正前,亚纳与玛利亚·赫里分立两侧。她们时而双手交叠于胸,时而伸展双臂,随着圣母诵读经卷的节奏,发出如圣咏般庄重的祷声。

 


二十一、圣家逃难埃及


黑落德王发现三王没有回来复命,起初以为他们没能找到耶稣,渐渐放松了警惕。但当圣母回到纳匝肋后,他听说西默盎和亚纳在圣殿里关于圣婴的预言,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我看见他像当初三王来耶路撒冷时那样坐立不安,召集年长的犹太学者查阅经卷。他下令在广场上招募士兵,发给他们武器和制服——就像我们这里征兵的情形。这些士兵被派往耶路撒冷周边地区,包括白冷、基耳加耳和赫贝龙,目的是统计当地婴儿的数量。百姓惶惶不安,不知为何突然驻军。这些士兵在当地驻扎了九个月之久,等到小若翰两岁时,屠杀婴儿的暴行终于开始。

当时亚纳和圣母的姐姐玛利亚·赫里还住在圣家。圣母带着圣婴睡在炉灶右侧的房间,亚纳在左侧,玛利亚·赫里住在亚纳与若瑟房间之间。这些房间比正屋低矮,只用编织的隔板分开,天花板也是藤条编的。圣母的床榻围着布帘,脚边放着圣婴的小床,她一伸手就能摸到孩子。

我看见一位发光的天神站在若瑟床边说话。若瑟惊醒后,天神拉他起来。若瑟点亮屋子中央的油灯,轻轻敲响圣母的房门。我看见他进去说话,但圣母没有拉开帘子。接着若瑟去牵驴,又到储藏室收拾行装。圣母迅速穿好旅装,叫醒亚纳和玛利亚·赫里。亚纳泪流满面地拥抱圣母,仿佛生离死别;玛利亚·赫里伏地痛哭。临行前,他们才把小耶稣从床上抱起,每个人都含泪亲吻圣婴,连四岁的小男孩也抱了抱祂。圣母用长布带将圣婴绑在胸前,披上遮脸的大斗篷。他们只带了少量行李——比从白冷回来时少得多:一个小包袱、几条毯子,若瑟背着装水的皮囊和分层篮子,里面放着饼、小罐和活鸟。驴背上安了带脚踏板的侧座。亚纳送了他们一程,在岔路口再次拥抱祝福圣母。他们出发时还不到午夜,圣婴刚满十二周。

玛利亚·赫里带着孩子回母亲家,派厄里乌得带仆人去纳匝肋搬运行李;亚纳则忙着把圣家的物品打包运回自己家。

圣家连夜赶路,天亮时才在棚下稍事休息。第一晚他们借宿在勒基翁与玛撒罗特之间的小村庄纳匝辣。这里的贫苦居民不算是纯正的犹太人,他们要去撒玛黎雅的革黎斤山朝拜,还得像奴隶般为耶路撒冷圣殿做苦工。圣家受到这些边缘人的热情接待,在此停留了一整天。后来他们从埃及回来时,又探望了这家人。耶稣十二岁初次进圣殿时,往返也都经过这里。这家人后来都接受了若翰的洗礼,成为耶稣的门徒。

逃亡途中,圣家只住过三次客栈:第一次在纳匝肋,第二次在阿尼姆(骆驼商队聚集地),第三次竟是在强盗窝!其余夜晚都在山谷洞穴等偏僻处露宿。经过纳匝肋后,他们曾躲在圣母去白冷路上挨冻的那棵大松树下——当年约书亚召集百姓弃绝偶像时,约柜曾停放在此。

有一次,他们在香脂树旁的井边休息。树上割开的切口渗出香脂,圣母让光脚的小耶稣躺在膝头。左后方远处,耶路撒冷城矗立在高地上。

越过加萨城墙后,圣家进入了荒漠。这段旅程艰难得难以形容。他们总是避开大路向东走一里,因不住客栈而饱受缺粮缺水之苦。有次他们水囊全空,筋疲力尽地走向路边的矮灌木丛时,突然涌出一股清泉,很快漫成水洼。若瑟挖坑饮驴,圣母用泉水给圣婴洗澡。阳光短暂地照耀着他们,疲惫的旅人重获力量。

第六夜,他们来到厄弗辣因城附近的山洞。这荒谷中的洞穴距玛默勒橡树仅一小时路程。圣家沮丧至极,圣母因物资匮乏而哭泣。但奇迹接连发生:洞中涌出清泉,野山羊跑来让人挤奶,天神显现安慰他们。这洞穴曾是先知们祈祷的圣地:撒慕尔在此居住,达味少年牧羊时常来祈祷,正是在此领受了击杀哥肋雅的天主启示。

在黑落德辖区的最后一站,他们遇到一群粗野的骆驼贩子(我见到围场里有许多骆驼)。这些人虽常行偷盗,却善待了圣家。此处距死海仅两小时路程。

圣母曾派人给依撒伯尔报信。依撒伯尔带着若翰躲进沙漠深处,匝加利亚只送他们到某片水域,就沿着当年圣母来访的路线去了纳匝肋——可能是去打听圣母突然离开的消息。

在一个星夜,我看见圣家穿行于灌木丛生的沙丘。毒蛇在草丛中嘶嘶作响,却不敢逼近他们四周的光芒。还有些怪异的生物:黑黢黢的身体长着鳍状翅膀,鱼头短腿,能贴地飞行。最终圣家找到一道地缝,在岩壁间安歇。

经过名叫"玛辣"的犹大边境村庄时(不是亚纳祖居的那个玛辣),野蛮的村民连食物都不肯提供。面对横亘的荒山,绝望的圣母抱着圣婴与若瑟跪地祈祷。忽然,几头狮子般的巨兽友好地围着他们转圈,频频望向山岭又折返,像引路的狗。圣家跟随它们翻过山,来到一片阴森之地。


二十二、圣家遇盗记


(依真福艾曼丽修女神视录忠实译述)

赶路时,我看见远处黑暗中有火光闪动。那是一伙强盗的老窝,他们故意在树上挂灯,专门引诱迷路的行人。路上还挖了很多陷阱,绑着铃铛的绳子横在路上,只要有人踩到就会发出声响。

 

突然,一个强盗头子带着五六个手下围住了圣家。他们本来想抢劫,但当他们看见小耶稣时,一道金光像箭一样射进强盗头子的心里。他立刻命令手下不许伤害这家人。圣母也看见了这道光。这个强盗就把圣家请到自己家里,还激动地对妻子说自己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这些平时凶神恶煞的强盗,现在却害羞得像小孩子一样,慢慢围坐在圣家周围。男人们忙着准备食物,女主人给圣母送来面饼、水果、蜂蜜和饮料,还把驴子牵到棚子里。她专门收拾出一间小屋,端来温水给圣婴洗澡,又帮圣母在火边烤干尿布。

 

强盗头子被圣家的气质深深打动,特别是小耶稣的样子让他惊叹。他对妻子说:"这个犹太孩子绝不是普通人。求夫人让我们用祂的洗澡水给咱们得麻风病的孩子洗洗吧,说不定能治好。"他妻子正要开口请求,圣母已经知道他们的心意,说:"用这水给孩子洗,他的病就会完全好。"

 

他们三岁的孩子全身僵硬,母亲把他放进洗澡水里。水碰到的地方,皮肤上的疮痂就像鱼鳞一样脱落,孩子立刻痊愈了。妇人高兴得想拥抱圣母和圣婴,圣母伸手拦住她说:"在地上挖个深坑,把洗澡水倒进去,以后就能用这水治病。"圣母还劝他们找机会离开强盗的生活。所有人都围着圣家,看得目瞪口呆。

 

晚上其他强盗回来,听说这个奇迹后,虽然还是抓了别的过路人,却对圣家特别尊敬。我看见被抓的人被关进森林深处的山洞,那里堆满抢来的东西,还有几个被拐来的小孩由个老太太看着。

 

圣母整夜没睡,安静地坐着。天一亮,圣家就要离开。强盗夫妇准备了很多干粮送给他们,还亲自带路避开危险。分别时,强盗流着泪说:"请永远记住我们!"这时我忽然明白:这个被治好的孩子,就是后来和耶稣一起被钉十字架时,说"耶稣啊,你得国降临的时候,求你记念我"的那个强盗。他的母亲后来搬到香脂园附近住了。

 

圣家继续往沙漠走,迷路时竟然有蜥蜴和蛇来给他们带路。后来在沙漠里走投无路时,我看见路边突然长出很多"复活草"(雅各玫瑰),弯曲的枝叶中间开着小白花,笔直的根茎为他们指路。圣母知道将来这里的人会采这种草跟过路人换食物。这个地方好像叫"迦萨"。

 

他们来到一个叫"肋佩"的城镇,这里有很多水渠和高堤。两个皮肤黝黑、鼻子扁平的船夫用木筏帮他们渡河。圣母坐在木头上,驴子站在木槽里。想找地方住时,当地人很凶恶,圣家只好继续赶路——这是他们进入埃及后遇到的第一个异教徒城市。这时他们已经走了十天。

 

在埃及的草原上,圣家在牛棚休息,牛群自动给他们让地方。他们已经没吃没喝,圣母也没有奶水喂孩子,但没人帮助他们。逃亡路上,他们吃尽了苦头。后来有几个牧羊人来饮牲口,要不是若瑟苦苦哀求,连口水都不肯给。

 

最神奇的是:在一片树林边有棵结满枣子的椰枣树。圣母抱着小耶稣祈祷,把祂举向树梢,那棵树竟然像人一样弯下腰来,让圣母摘到所有枣子,之后就一直弯着。圣母把枣子分给跟着他们的穷孩子。离这棵树不远,还有棵空心大树,圣家躲在里面避开追兵。那天晚上,他们在废墟的墙边过夜。

 

(凡见此异象者当知:吾主圣婴所受诸苦,实为预尝十字圣架之痛。强盗尚能悔改,树石亦知跪拜,何况受造之人乎?)


二十三、圣家在香旨园

第二天,圣家继续穿越荒凉的沙漠。他们又渴又累,坐在一座沙丘上休息。圣母向天主发出哀祷,忽然间,一股清泉从她身边涌出。若瑟挖开沙丘,一眼清冽甘美的泉水喷涌而出。他挖了一条小渠,泉水很快滋润了一大片沙地,又在源头附近消失。

在这片绿洲中,圣母为小耶稣沐浴,若瑟则饮了驴子,又灌满水囊。我看见许多动物,比如乌龟,都来泉边饮水,它们一点也不怕圣家人。泉水流过的地方很快长出青草,后来更生长出许多香脂树。当圣家从埃及返回时,这些树已经长大,可以提供香脂供他们使用。

这地方渐渐发展成一个小村落。有趣的是,外邦人种的香脂树都会枯萎,只有那些认识圣家的犹太人来此定居时,树木才能茁壮成长。我想,那个强盗的妻子——她的孩子曾因耶稣的浴水治愈麻风病——后来也逃到这里定居,不过她的儿子在强盗团伙中多留了一段时间。

香脂园周围种着香脂树篱,园中央有几棵大果树。后来人们又挖了一口大井,用牛拉动水车取水。这井水必须与圣母泉的水混合才能浇灌园子,单独使用反而有害。我亲眼看见,拉水车的牛无论如何都不肯在星期六中午到星期一早晨这段时间工作。

(注:关于香脂园的记载,可参考1883年《天主教传教》第234页等处的目击者记述)

二十五、黑落德王杀害无辜的婴儿

我亲眼看见了一件非常悲惨的事。当时黑落德王下令,要求耶路撒冷附近城镇——包括伯利恒、吉甲、希伯伦等地,把所有两岁以下的小男孩都送到耶路撒冷去。

许多妈妈抱着吃奶的婴儿,牵着刚会走路的小男孩,骑着毛驴往城里走。有些妈妈甚至从很远的阿拉伯边境赶来,要走一整天的路。这些善良的母亲们还以为国王要给她们奖赏呢!

孩子们被带到一个特别建造的地方,就在后来比拉多总督住的地方附近。这个院子四周都是高墙,外面根本听不见里面的声音。走进大门,里面有三栋房子:两边是平房,中间是一栋两层楼,看起来像个旧会堂。院子里还放着刑具和几棵奇怪的树——这些树的树枝可以绑住人,然后突然弹开把人撕碎。

妈妈们被关进两边的房子里,门立刻就被锁上了。刚开始她们还以为是要给孩子们检查身体,等发现被关起来后,都开始大哭大叫。

这时候,黑落德王穿着紫色皮草大衣,戴着金冠,站在中间那栋楼的二楼窗户边往下看。士兵们把妈妈们一个个拖进大厅,强行抢走她们怀里的孩子。有些宝宝还在吃奶,有些刚会走路,穿着妈妈亲手做的小衣服。

大约二十个士兵拿着刀枪站在院子里。他们用刀刺穿孩子们的小喉咙和心脏,鲜血把漂亮的小衣服都染红了。小尸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成一堆。妈妈们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有的撕破自己的衣服,有的扯自己的头发,有的用头撞墙,最后抱在一起痛哭。

这场大屠杀一直持续到天黑。被杀的孩子都被扔进院子里挖的一个大坑里埋掉。当天晚上,妈妈们被戴上镣铐,由士兵押送回各自的村庄。这样的惨剧在很多地方接连发生,持续了好几天。我听到一个数字,大约有七百多个孩子遇害。

很多年后,当耶稣被钉十字架的时候,我看见埋着这些孩子的大坑突然塌陷了。无数纯洁的灵魂像白鸽一样飞向天堂。

至于小若翰,他跟着妈妈逃到旷野里去了。他们在山洞里躲了四十天。后来,有一位住在曷勒布山的隐修士(他是女先知亚纳的亲戚),每隔八天,后来改成十四天,就会给他们送食物来。小若翰注定要在旷野长大,吃野果野菜,远离人群,直到他出现在以色列人面前的那一天。

 

(看到这个异象的人要明白:这些无辜的孩子用鲜血为基督作证。现在他们在天堂里,永远跟随着耶稣,穿着白衣,拿着象征胜利的棕榈枝。)


二十六、圣家逃往玛泰尔


圣家被迫离开赫里奥波里斯城,因若瑟找不到活计,更因当地人的迫害。他们沿着偏僻小路南行,向孟斐斯方向逃难。途经一座小镇时,他们在异教神庙前院歇脚,忽然庙中的牛头三角神像轰然倒塌——那神像腹部本有盛放祭品的空腔。祭司们正要发难,其中一位却想起祖先因迫害希伯来人而遭灾的往事,便劝众人敬畏这外乡人的天主。这位祭司后来竟带着追随者去了玛泰尔,皈依犹太团体。 

圣家接着来到尼罗河东岸的特罗亚城。这地方肮脏不堪,居民连一杯水、几颗枣都不肯施舍。河对岸的孟斐斯城在法老时代曾有巍峨宫殿,梅瑟就是在此附近的芦苇丛中被发现的。如今这三座大城被废墟隔开,昔日的辉煌早已消逝。 

圣家沿河北上,最终抵达建在尼罗河岬角上的玛泰尔。这地方的房屋都是用枣椰树枝和泥巴搭成,若瑟帮居民建造了带走廊的坚固藤屋。圣家住在城门附近一个幽暗的拱形岩洞里,若瑟像在赫里奥波里斯时那样,在洞前搭了透光的屏风。他们刚到,小庙里的神像就倒塌了,后来所有神像都倒下。祭司们想起埃及十灾的传说,便不敢加害。后来这些异教徒竟将庙宇献给犹太团体,若瑟把它改建成会堂。 

当地犹太人穷困潦倒,住在肮脏的洞穴里。而在尼罗河畔的犹太聚居区,他们虽富裕却崇拜金牛犊,还模仿约柜造了可憎之物,甚至在地下厅堂行淫乱之事,妄想由此诞生默西亚。这些顽梗之徒后来多数迁往两小时路程外的巴比伦城。 

圣家初到玛泰尔时,生活极其艰难。当地连生火的木柴都难以寻得——居民平日只用晒干的野草和芦苇秆来烧饭,圣家常常只能吃冷食果腹。若瑟不得不像奴隶般为人修葺茅屋,所得报酬却少得可怜,有时甚至空手而归。

 

后来,若瑟在岩壁上精心凿出一个壁龛,作为小耶稣安睡的摇篮。他们又在洞外通道布置了一处祈祷所——我常见圣母跪在自己的祈祷角落前,那里安放着可折叠的红白相间小祭台。掀开这如门板般能上下翻动的祭台,壁龛里珍藏着几件圣物:若瑟当年在圣殿被选为圣母净配时,那根奇迹般绽放百合花的木杖顶端,如今插在一个寸半见方的小盒中;更有一束五根如粗麦秆的洁白枝条,被精心编成十字形,收在透明的容器里。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看见圣母跪在这圣物前,为怀中的圣婴彻夜祈祷。

 

最神奇的是圣母在废墟间发现清泉的经过:她拿着当地人常用的带勺木棍,在一棵老树旁轻轻点地,泉水立刻涌了出来。若瑟清理出古井的石砌井壁,在井边铺上美丽的石子。这泉水后来能治癞病,连土耳其人都来朝圣。 

我常见孩童耶稣为母亲打水。第一次祂悄悄拿着水瓶去井边,圣母见祂时又喜又忧,跪求祂别再冒险。但耶稣坚持要服侍母亲。祂还常给若瑟送工具,帮母亲送绣品换粮食。起初顽童们戏弄祂,后来连大人都来求告:"我们去找那个犹太孩童吧。"祂穿着圣母织的棕袍首次独行时,两位天神向祂报告黑落德的死讯,但祂没有告诉父母。 

 


二十七. 圣家由埃及返回家乡


圣家终于可以离开埃及了。虽然残暴的黑落德王已经死了,但以色列那边还是不太安全,所以他们一直没能回去。有一天,若瑟做工回来特别难过,因为雇主没给他工钱。想到家里都快没吃的了,他跪在野外向天主祈祷。这里的埃及人实在太坏了,他们竟然用小孩献祭,还觉得献上健康漂亮的孩子才是虔诚。更恶心的是,他们还在秘密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仪式。连当地的犹太人都变得很堕落。

就在若瑟祈祷的时候,一位天神出现了。天神让他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全家启程,走大路回以色列,还答应会一路保护他们。若瑟赶紧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圣母和小耶稣。他们连夜收拾简单的行李,准备绑在小毛驴背上。

第二天要离开的消息传开后,很多邻居都来送行,还带来树皮做的小礼物。有位贵妇人带着儿子特别来感谢圣母,因为她多年不能生育,是靠圣母的祈祷才有了这个孩子。她送给小耶稣三种颜色的三角形钱币,耶稣先看了看钱币,又抬头看看母亲。这个叫德多达的孩子后来成了耶稣的门徒。

出发时,大多数异教徒都很舍不得圣家,只有少数人暗自高兴,还造谣说圣家是靠魔鬼的力量行奇迹。在朋友们的护送下,圣家先往南绕道来到一个香脂园。这里种着四排香脂树,像葡萄藤一样茂盛,园子中间还有清泉。若瑟用树皮做了些涂过树脂的小容器,挂在香脂树上收集树脂。圣母则抓紧时间洗衣服。

路上,我常看到圣母心疼小耶稣。虽然若瑟用树皮给他做了高筒靴,但滚烫的沙子还是会灌进去。他们不得不经常停下来,让圣母帮耶稣倒出鞋里的沙子。三人都戴着宽大的树皮遮阳帽,用带子系在下巴上。走累了,就让小耶稣骑一会儿小毛驴。

他们经过辣默瑟斯等城市,最后在加沙住了三个月。若瑟本来想回白冷城,但听说新国王阿尔赫劳也很残暴。正在犹豫时,天神又出现,指示他们回纳匝肋老家。只有耶稣的外婆亚纳等少数人知道圣家这些年去了哪里。

在回家的路上,七岁的耶稣突然望向远方——那是小若翰住的山洞。当时若翰正在洞里祈祷,一个和他同龄的天神告诉他救主经过的消息。若翰立刻冲出山洞,高兴得手舞足蹈。他的山洞很窄,入口小得只能爬进爬出,顶上有个小洞透光。洞里放着蜂窝和蝗虫干,那些蝗虫有螃蟹那么大,黄底带斑点。小若翰穿着骆驼皮衣服,那个天神时隐时现,好像和他一起长大似的。


二十八、旷野中的小若翰

小若翰在圣家从埃及回来前,就已经住在旷野很久了。他这么小就去旷野生活,主要是受到天主的感召,也因为他天生喜欢安静思考。他从没上过学,是圣神亲自在旷野教导他。这孩子从小就与众不同,出生时的奇迹很多人都知道,还常有人看见他头上发光。黑落德王一直想害他,甚至在屠杀婴孩前,依撒伯尔就不得不带他逃到旷野。那时他已经会走路了,躲的地方离玛达肋纳最早住过的山洞不远,依撒伯尔时常来看他。

六七岁时,依撒伯尔又带他深入旷野。出发那天,匝凯利亚故意不在家——他太爱这个儿子了,不忍心看着孩子离开。不过他已经给若翰祝福过了,这位老司祭每次出门前都会给妻儿祝福。小若翰穿着一件皮衣,从左肩斜披到右腋下系住,这是他唯一的衣服。他手里拿着一根从家带来的白色木杖,头发比耶稣的颜色要深些。

我看到依撒伯尔牵着若翰匆匆赶路。这位高挑的老妇人裹着大斗篷,面容清瘦。小若翰常常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虽然活泼好动,心里却很专注。他们渡过一条河,依撒伯尔自己用树枝划着木筏,什么困难都难不倒她。转入一条荒凉的山谷后,依撒伯尔含泪与若翰告别,可这孩子头也不回地往山谷深处走去。我正担心他找不到路,忽然听见声音说:"别担心,这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在旷野里,我看到若翰用各种方法刻苦修行。他和小动物们成了好朋友,小鸟会停在他头上,鱼儿会围着他游。他用树枝搭了个仅能容身的小窝棚。天神常来教导他,他就把木杖做成十字形,还绑上草叶当小旗子玩。依撒伯尔来看过他两次,每次都带着写字用的芦苇板和细笔。

后来匝凯利亚被黑落德的士兵杀害,因为他不肯说出若翰的下落。依撒伯尔悲痛欲绝,也搬到旷野和儿子同住,不久就去世了。若翰把母亲交给一位厄色尼人安葬后,就躲到更深的旷野去了。

我看着他渐渐长大,走过死海,沿着约旦河东岸北上。他腰围皮裙,肩上披着自己编的粗毛斗篷——那是从温顺的骆驼身上取毛编织的。他吃野蜂蜜、酸味草叶和树浆,睡在岩石上,用荆棘鞭打自己,还经常跪在沙地上用芦苇写字。

成年后的若翰体格健壮。有一次我看见他站在枯井边祈祷,天上降下一道光如水流般淹没了他。这或许是预示他将来要为人们施洗的异象。若翰一生只见过耶稣三次,但他常在神魂超拔中看见救主的事迹。

 


二十九、圣若翰洗者的庆节


我看见了圣若翰曾经居住的旷野中,出现了一座神奇的教堂。这教堂从天上流下的水中升起,那些水像溪流、云彩和喷泉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天堂流下来。教堂大得无法测量,象征着洗礼的奥秘,而且随着受洗的人增多,教堂也在不断变大。整座教堂像水晶一样透明清澈。

教堂中间有一座八角形的高塔,高得看不见顶端。塔下面有一个大水池,就像当年圣若翰在旷野里按照天主的启示建造的洗礼池。塔里有一棵家族树,上面可以看到圣若翰和他的祖先们。还有一个祭坛,展示了圣若翰的一生:从母亲怀孕、出生、行割礼、在旷野生活,到为耶稣施洗,最后殉道的整个过程。

在高塔深处,好像有一道通往天堂的梯子,上面整齐地排列着所有圣人,展示着天主救恩的历史,以及无数蒙福之人的居所。圣母玛利亚在最上方,她的衣袍展开,庇护着所有人。这一切景象都散发着纯洁的白光。

这时,四面八方来了许多人,有国王也有平民,穿着各式服装。有些人直接走过教堂,去了没有生命之水的荒漠;更多人走进教堂,跪在洗礼池边。池边站着小时候的圣若翰,他用小杖轻打水面,把水洒在人们身上。凡是被洒到水的人,不论原来多么高大,都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小。但也有些人只是进来看看就走了。那些变得像小孩一样的人,就爬上通往高塔的天梯。教堂里还有代父母在见证这一切。

整座教堂看起来是建筑物,其实是由活水构成的,被一条从天上垂下的绳索拉着,漂浮在高空中。


三十、纳匝肋圣家与耶稣十二龄讲道


圣家的日常生活

我看到了纳匝肋圣家的小房子,里面有三间房间。圣母玛利亚的房间最大最明亮,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在这里一起祈祷。平时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圣母则盘腿坐在地上(像东方人那样),用细针缝补编织,旁边放着她的针线筐;若瑟在他的工作间里做木工活,锯木头、刨木板;而小耶稣总是乖巧地在旁边帮忙。

 

少年耶稣的形象

耶稣是个金发少年,面容清秀,身材修长。他平时穿着一件浅灰褐色的长袍。他不仅孝顺父母,还经常帮助邻居们。纳匝肋的孩子们都以他为榜样,当地父母们常常用"若瑟家的孩子会难过"这样的话来教育调皮的孩子。每当这时,耶稣就会像普通孩子一样天真,带着小伙伴们一起向天父祈祷,承认错误。

 

耶稣的小伙伴们

离城不远的敖弗纳村住着后来成为宗徒的雅各伯和若望的父母。还有四个和耶稣差不多大的孩子,其中有个叫革罗帕的,就是后来在厄玛乌遇见复活后的耶稣的那位门徒。这些孩子经常跟着圣家一起去耶路撒冷朝圣。

 

十二岁耶稣在圣殿

耶稣八岁第一次去圣殿时,他的聪明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十二岁那年,回家路上他悄悄留在了耶路撒冷。父母以为他在同伴那里,同伴以为他跟着父母,直到大家在哥弗纳集合时才发现他不见了。焦急的玛利亚和若瑟立刻返回耶路撒冷寻找,直到第三天,才在圣殿里找到他。

原来耶稣前两天去了城里的学校,第三天竟然在圣殿里和经师们讨论圣经!我看到小小的耶稣坐在大大的讲台上,周围围满了生气的经师们。他连续讲了三个小时,讲解医学、天文、法律等各种知识,还把这些知识都和圣经联系起来。当这些学者们从惊讶变成恼怒时,玛利亚穿过人群对他说:"孩子,为什么这样对我们?"耶稣却用超越年龄的庄重语气回答:"你们为什么找我?你们不知道我应当在我父的家里吗?"

 

回家后的庆祝

回家后,耶稣的外婆亚纳为三十三个孩子举办了宴会——这些孩子后来都成了耶稣的门徒。在宴会上,耶稣讲了一个关于婚宴的奥迹:水会变成酒,冷淡的客人会变成热心的朋友;更奇妙的是,酒和饼会变成永远存在的体血。他还对自己的表弟纳塔乃耳说:"我将来要参加你的婚礼。"从十二岁起,耶稣就开始像老师一样教导身边的小伙伴们了。


三十一、圣若瑟去世


一、圣若瑟的最后时光

在耶稣快三十岁、准备开始传教时,我见到祂常常独自祈祷思考。这时,圣若瑟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我经常看见耶稣和圣母玛利亚照顾他:玛利亚有时坐在地上,有时坐在一张矮小的三脚凳旁(这张凳子也当桌子用)。他们很少吃饭,偶尔会吃些白面饼和小果子,用木杯给若瑟喝水。

圣若瑟去世时,玛利亚抱着他的头,耶稣站在旁边。整个房间充满天神和圣洁的光。去世后,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白布包裹,安放在一个漂亮的棺材里。送葬的人很少,只有耶稣、玛利亚和几个人,但我看见很多天神陪伴着棺材。后来基督徒们把圣若瑟的遗体迁到白冷城安葬,他的身体至今没有腐烂。

 

二、圣家经历的困难

圣若瑟必须在耶稣受难前去世,因为他善良的心承受不了看到耶稣被钉十字架的痛苦。其实从耶稣二十岁起,当地犹太人就开始嫉妒祂,说"这个木匠的儿子自以为比别人都聪明",还责怪耶稣不遵守法利塞人的教导。玛利亚为这些事很伤心,这种痛苦比殉道还难受。但年轻的耶稣始终用爱心默默忍受。

 

三、搬到葛法翁附近

圣若瑟去世后,耶稣和玛利亚搬到了葛法翁和贝特赛达之间的一个小村庄。有个叫肋未的好心人送给他们一栋被水环绕的安静房子,还派仆人照顾他们,从葛法翁送来生活用品。后来伯多禄的父亲退休后也住在这里。

 

四、最早的追随者

耶稣在纳匝肋已经有一些年轻追随者(虽然不太坚定),常和他们一起在湖边散步,去耶路撒冷过节。伯大尼的拉匝禄一家早就认识圣家。但纳匝肋的法利塞人骂耶稣是"流浪汉",所以肋未送房子让耶稣能安心教导门徒。

那时的葛法翁湖边土地肥沃,一年能收好几次庄稼,花果同时生长。有钱的犹太人(包括黑落德王)都在这里建别墅。但当时犹太人因为和外国人做生意,道德已经败坏。妇女们除了去耶路撒冷朝圣很少出门,田里的活都是奴隶干的。那时候加里肋亚有很多城镇,现在只剩下几个村子了。

 

五、亲戚们的探望

玛利亚的表姐克罗帕(她是耶路撒冷西默盎的母亲)在第三任丈夫去世后,带着小儿子搬到纳匝肋和圣母同住。圣若瑟去世后,她的孩子们来慰问:第二次婚姻生的若瑟·巴尔撒巴,和第一次婚姻生的三个儿子——西满、次雅各伯和达陡(他们都在外地做生意)。这些亲戚虽然听说过耶稣小时候在圣殿的预言,但并不重视,反而更愿意跟随后来经过那里的洗者若翰。

 


伍 耶稣开始公开传教

。。

一、耶稣前往赫贝龙


耶稣从加纳普前往赫贝龙的路上,经过了纳匝肋。沿途风景极美,尤其是革乃撒勒地区,绿意盎然。随后,耶稣又经过厄玛乌温泉,那里位于山坡上,距离玛格达隆约一个时辰的路程,靠近提庇黎雅。 

当时正值节庆,路上人来人往。草地上长满了茂密的青草,山坡上散布着房屋和帐篷,周围种满了无花果树、椰枣树和柑橘树。人们分成男女两组,正在玩游戏,赢的人可以得到水果作为奖励。 

耶稣走到一棵无花果树下,看见一个名叫纳塔乃耳(也叫“苛选”)的男子。当时,纳塔乃耳正被邪念困扰,忍不住偷看女人们的游戏。耶稣经过时,用严厉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纳塔乃耳虽然不认识耶稣,却被这目光深深震撼,心想:“这人的眼神真厉害!”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罪过,赶紧收敛心神,战胜了诱惑。从那天起,他更加谨慎地守护自己的心思。 

此外,我还看到另一位门徒——巴尔多禄茂(也叫乃斐里),耶稣的目光似乎也触动了他。 

耶稣带着两位年轻同伴前往犹太地的赫贝龙。不过,这两人后来离开了祂,直到耶稣复活后,在加里肋亚的特贝兹山向他们显现,他们才重新归信,回到门徒的行列。 

到了伯达尼,耶稣去探望拉匝禄。拉匝禄比耶稣年长许多,看起来至少比祂大八岁。他非常富有,拥有大片土地、果园和许多仆人。他的姐姐玛尔大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另一位姐姐玛利亚(独居)也有自己的住处。而他们的妹妹玛达肋纳则住在玛格达隆的城堡里。 

拉匝禄很早以前就认识耶稣的家人。他曾经慷慨资助过若瑟和圣母玛利亚,后来也一直支持耶稣的门徒团体。犹达斯管理的钱财,以及早期教会的开销,很多都来自拉匝禄的资助。 

离开伯达尼后,耶稣继续前往耶路撒冷的圣殿。

(这是真福艾曼丽修女在神视中亲眼看见的事情,她告诉我们耶稣刚开始传教时的重要经历。)

二、拉匝禄家族


拉匝禄的父亲名叫匝拉,原是埃及贵族后裔。他曾为叙利亚王效力,驻守在阿拉伯边境。因战功显赫,罗马皇帝将耶路撒冷和加里肋亚的产业赐给他。这位贵人富甲一方,娶了法利塞派的犹太女子依则贝耳后,家产愈发丰厚。他皈依犹太教后,恪守法利塞派的严规。

他们在熙雍山拥有大片产业,靠近圣殿山旁的溪谷。但匝拉已将大半产业捐给圣殿,只保留某些祖传特权。这片产业就在宗徒们前往晚餐厅的必经之路上——不过晚餐厅本身已不属其所有。他们在伯达尼的庄园气派非凡:花园层叠、喷泉环绕,外有双重壕沟护卫。

这家人熟知亚纳和西默盎的预言,一直期待着默西亚。早在耶稣幼年时,他们就认识圣家——就像虔诚的贵族总会留意那些贫寒却虔敬的邻居。

拉匝禄的父母共有十五个子女,六位夭折。到耶稣传教时,仅存四人:拉匝禄、比他小两岁的玛尔大、被当作傻子的玛丽(比玛尔大又小两岁),以及比"傻子"还小五岁的玛达肋纳。那位"傻子"姐姐在圣经上无名无姓,连拉匝禄家族的名分都没有,但她在天主眼中弥足珍贵。这可怜人在家中备受冷落,默默无闻地度过一生。

最小的玛达肋纳自幼美貌惊人,七岁父母双亡时,已出落得如同少女。她生性轻浮,惯用媚术,从小就对严苛守斋的父母心怀怨恨。这女孩虚荣至极,偷窃成性,既骄傲任性又贪恋享乐。她像蝴蝶般在欢场流连,谁最能奉承她便投向谁。虽偶有恻隐之心,但那温柔不过是感官受触动时的即兴表演。她的毛病半是母亲娇惯所致,那份多愁善感正是从母亲身上继承的。

母亲和乳母把她宠坏了。她们四处炫耀她的聪慧,让她盛装坐在窗前招摇——正是这临窗卖弄毁了她。我见她常坐在城堡露台的锦绣软榻上,从街巷望去华美夺目。她九岁就偷甜食勾引玩伴,在花园里私会情郎。

随着才貌渐长,她的风流名声愈发响亮。成群结队的追求者送来写在羊皮卷上的情诗,她也回赠香艳词句。但依我所见,她从未真心爱过谁——一切不过是虚荣的游戏。她鄙视兄姐们朴实的生活,连累全家蒙羞。

分家产后,玛达肋纳分得玛达拉城堡。这十一岁的小女孩带着大批仆役住进城堡,过起穷奢极欲的生活。玛达拉是座要塞城,内有数座宫殿、官署,以及大片的园林广场。它距纳匝肋八小时路程,距葛法翁三小时,南距贝特赛达一个半小时,离革乃撒勒湖仅一里之遥。山坡上的城堡俯瞰山谷,一直延伸到湖滨。其中一座宫殿属黑落德所有——他在革乃撒勒肥沃地带还有更大的行宫。驻守此地的士兵与玛达肋纳过从甚密,更添淫靡之风。

玛达拉城堡是五条大道的交汇处,每半时辰路程就有一座拱门上的瞭望塔。玛达肋纳在此坐拥田产仆役,却把家业败坏殆尽。城堡下方的峡谷常有野兽出没,黑落德王时常来这一带打猎。他在革乃撒勒地区建有一座皇家猎苑,里面豢养着各种珍奇的飞禽走兽。

革乃撒勒这片土地十分广阔,从提庇黎雅一直延伸到塔里赫亚,走完这段路程大约需要四个时辰。沿途风景秀丽,土地肥沃,处处可见茂盛的果园和葡萄园。这里的湖水清澈见底,岸边芦苇丛生,常有水鸟栖息其间。

耶路撒冷的达官显贵们喜欢在此修建避暑别墅,园中四季花果飘香。这一带没有普通村庄,只有精心照料奇花异草和珍禽异兽的园丁与牧人居住。玛达拉城布局独特,没有寻常的街巷,只有两条主要道路在此交汇:一条通往加利利湖畔,另一条则通向约旦河岸。


三、耶稣在赫贝龙、多泰因和纳匝肋的故事

1. 耶稣在赫贝龙独处

耶稣来到赫贝龙后,让同伴们留下,自己去了南边的旷野。那里是若翰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看到耶稣走过铺满白色石子的山路,穿过长满棕榈树的山谷,来到一个山洞里祈祷。这个山洞就是若翰小时候住过的。耶稣在这里安静准备,为即将开始的传道工作做准备。

 

2. 帮助遇险的商人

在死海边,耶稣看到一群人用木筏运货遇到困难。祂从岸边找来木板帮助他们。这些人一开始以为耶稣是洗者若翰,但很快就发现不是。因为若翰皮肤黑,看起来很粗犷,而耶稣面容温和,举止优雅。

 

3. 安息日行善

在赫贝龙过安息日时,耶稣去探望病人。我看到祂温柔地照顾他们:帮卧床的人翻身,给他们擦汗。最神奇的是,那些被邪灵附身的人,一见到耶稣就安静下来。耶稣还帮助路上跌倒的人,给口渴的人水喝。大家都说:"这个好心人一定是先知。"

4. 帮助渔夫修船

耶稣沿着约旦河走,看到渔夫们修不好船。祂就亲自帮忙,教他们怎么固定船板。祂一边干活一边说:"做事要有耐心,对人要仁慈。"还教麻风病人怎么用药治疗伤口。

 

5. 治好发疯的人

在多泰因有个关疯人的房子。耶稣一到,那些发疯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耶稣对他们说:"愿你们平安,回家去吧。"这些人真的就回家了。当晚村里办喜事,新郎就是其中一个被治好的人。耶稣在婚礼上给新人很好的建议。

 

6. 家乡人不信

耶稣回到家乡纳匝肋,但乡亲们不相信祂。会堂的人说:"这不是木匠的儿子吗?凭什么教训我们?"耶稣说:"先知在自己家乡总是不被接纳。"

 

7. 搬家到葛法翁

后来,耶稣带着母亲玛利亚和其他亲戚,大约二十人,搬到了葛法翁。他们把纳匝肋的老房子收拾得很漂亮,像个小教堂。

8. 在加纳的预言

耶稣去加纳探亲时,遇到几个若翰的门徒。他们说起玛达肋纳过着放纵的生活。耶稣却说:"她将来会变好的。"

 

9. 遇见渔夫们

在葛法翁海边,耶稣看到安德肋在补渔网,还有其他渔夫在船上。耶稣对他们说:"你们将来要做得人如得鱼的渔夫。"渔夫们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但都觉得耶稣很特别。

 

 


四、耶稣前往提洛和匝尔法特的传教之旅


主耶稣为了暂时避开加里肋亚湖区的纷扰,带着门徒们向黎巴嫩山区走去。当时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洗者若翰就是救世主,也有人猜测若翰所说的"在我之后要来的那一位"(若1:27)另有其人。

跟随耶稣的门徒约有六到十二人,路上时多时少。他们听主的教导,渐渐明白这就是若翰预言的那一位。但主耶稣并不特别亲近某个人,看似独自前行,其实就像农夫撒种一样,默默地准备着。主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古先知的预言,特别是与厄里亚先知的事迹相呼应。

当他们登上黎巴嫩支脉的高处,提洛城就在眼前。从山顶望去,海边城市房屋林立,各色旗帜飘扬,就像无数战舰排列。这座繁华的城市离海岸还有三刻钟路程,周围果园茂密,古树参天。城里住着犹太人和外邦人,很多人拜偶像。主耶稣带着门徒在树荫下宣讲,讲解若翰洗礼和悔改的意义。

提洛人热情接待耶稣——这是主第二次来这里。在会堂里,主预言救世主将要来临,偶像终将倒塌。主又独自前往城南的小镇匝尔法特,这里就是当年厄里亚先知被一位穷寡妇供养的地方(列上17:9)。在匝尔法特的城墙边,有几个虔诚的老人住在简朴的洞室里。他们效法古圣人的榜样,过着守贞祈祷的生活,日夜默想先知的预言,热切期待救世主的来临。主住在当年供养先知的那位穷寡妇的旧居,给老人们讲解救世主的真义,但他们仍错误地认为救主要带着威能降临。

在匝尔法特,五月麦穗已经低垂。我看到农民收割时只掐麦穗,捆好后用牛拉着石磙脱粒。主常常独自去树林祈祷,也在会堂教导,还给孩子们讲解要理。周围村庄多是外邦人,主劝诫百姓不要效仿他们的恶习。

主又向东北走,来到厄则克耳先知看见枯骨复活的平原附近(则37:1-14)。我得到启示明白:枯骨长出皮肉,预示若翰的洗礼;而气息进入获得生命,正是指主用救赎之恩和圣神降临使人重生。这里的穷苦人饱受压迫,主用先知的异象安慰他们。

之后向北走到若翰最初离开旷野时到过的牧场,就是卢德和她的婆婆纳敖米曾经住过的地方。当地居民至今称赞纳敖米的贤德。主在这里热情宣讲,因为快到若翰施洗的时期,就返回撒玛利亚。路过雅各伯牧羊的旧地,沿着小溪可以走到若翰隐居的泉水处,这条路很险峻,就像亚当厄娃被赶出乐园的路——草木越来越少,最后变成荒野。

主返回匝尔法特时,走的是厄里亚先知从革黎特溪到撒勒法的古道。经过提洛但没有进城,在撒勒法守安息日。之后启程回纳匝肋,在野外穿草鞋走路,快到城里才换上鞋子。当他们行至加尔默罗山附近时,那条通往埃及的大道就在眼前展开。然而主耶稣却出人意料地转向东方,坚定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行。

这时我看见圣母玛利亚和几位妇女正前往纳匝肋;还有后来为主擦脸的圣女韦罗尼加等人从耶路撒冷来朝见圣母——他们是在每年朝圣时认识圣母的。按照圣家的习惯,每年要虔诚朝拜三处圣地:耶路撒冷圣殿、白冷郊外的古松和加尔默尔山。圣妇亚纳的家人等虔诚的信徒常在五月从耶路撒冷回来时上山朝圣。山上有厄里亚先知住过的山洞,现在成为圣所,常有犹太隐士居住,后来成为基督徒隐修的地方。

主耶稣来到大博尔山西麓的一个小镇,在会堂中向众人讲解若翰洗礼的真义。当时跟随他的有五位门徒,其中几位后来成为他拣选的十二宗徒之一。耶路撒冷的公议会已经派人送信给各城会堂,要警惕"若翰所说的将要受洗的那一位",说:"如果真是救世主,为什么还要受洗?"司祭长们得知耶稣就是十二年前在圣殿中与经师论道的孩童时,心中燃起怒火。他们派出的使者甚至远至赫贝龙附近的加萨——这片土地,正是昔日梅瑟派遣的探子们带回象征应许之地丰饶的葡萄枝的地方。

 

主带着五个门徒在雅各伯井一带宣讲,安息日结束后回纳匝肋时,圣母远远看见有人同行,就停下脚步回去了。她的谦逊让我惊叹。主在家乡会堂讲道时,几位圣妇都在场。第二天的大集会,圣母没有参加。当主和五个门徒以及二十多个同乡青年讲道时,听众私下议论:"这个人是不是想占用若翰放弃的洗礼场,自己当先知?可是若翰在旷野刻苦修行,我们却太了解他的底细..."抗拒之心已经开始滋长,于是声明:“他们不要受他的骗。”


五、耶稣在贝特赛达和葛法翁的传教之旅


我看到耶稣离开纳匝肋前往贝特赛达,想要通过讲道唤醒那里的人们。圣母玛利亚和其他跟随者暂时留在家里。耶稣在纳匝肋时,经常和朋友们住在圣母家里。但是这个小城里的人们对祂议论纷纷,怨言越来越多,所以祂决定先去贝特赛达住一段时间,以后再回纳匝肋。

跟随耶稣的有三个人:

1. 韦罗尼加的儿子阿孟多尔

2. 耶稣一位寡居亲戚的儿子(名字听起来像"息辣")

3. 伯多禄的一位亲戚(后来也成了门徒)

安息日那天,耶稣在贝特赛达的会堂里认真教导大家。祂劝告人们要反省自己的行为,去接受若翰的洗礼,通过悔改洁净心灵。如果不这样做,将来必要遭受灾祸。会堂里人很多,但除了斐理伯,我没看到其他后来成为宗徒的人。其他住在贝特赛达和附近地区的未来宗徒们,正在葛法翁渔场附近的一所房子里过安息日。

耶稣讲道时,我虔诚祈祷人们能去接受若翰的洗礼,真心悔改。这时,我看到了一个异象:

若翰确实是为主预备道路的人

他的洗礼能洗净人们的粗俗和愚昧

我看到若翰辛勤工作、热情讲道,连身上的骆驼毛衣服都从肩膀滑落

这个景象有特别的含义:我看到有些新受洗的人好像有鳞片从身上脱落,有些人身上冒出黑烟,还有人被光明的云彩笼罩。

后来耶稣又到葛法翁的会堂讲道。很多人从各处来听祂讲道,包括已经接受过若翰洗礼的伯多禄、安德肋等人。

耶稣离开葛法翁后,我看到祂在城南两小时路程的地方讲道,听的人很多。这时只有那三位门徒跟着祂,因为在葛法翁听过祂讲道的未来宗徒们没有和祂说话就回海边去了。耶稣在这里还是讲若翰的洗礼和天主的应许。之后祂继续向南走,一路讲道,直到下加里肋亚靠近撒玛利亚的地方,最后在纳匝肋和色佛黎斯之间的一个会堂过安息日。当时在场的有:

从纳匝肋来的几位圣妇

伯多禄的妻子

其他几位未来宗徒的妻子

这个地方很小,只有几户人家和一个会堂,离圣妇亚纳以前住的地方只隔着一片田地。几位后来成为宗徒的人也来听耶稣讲道,包括:

伯多禄

安德肋

次雅各伯

斐理伯

他们都是若翰的门徒。斐理伯是贝特赛达人,他受过良好教育,平日喜欢把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耶稣在这里没待太久,只讲道,没有吃饭。宗徒们可能是在附近过安息日(因为犹太人常在安息日去别的地方),听说耶稣在这里,就特地来听祂讲道。这时候耶稣还没有单独和他们中的任何人谈过话。

 


六、耶稣在色佛黎斯、贝突里雅、刻德斯与依次勒耳的传教之旅

六、耶稣在色佛黎斯、贝突里雅、刻德斯与依次勒耳的传教之旅

耶稣带着三个门徒爬山来到色佛黎斯城,这里离纳匝肋有四小时路程。他们住在耶稣的姑婆玛拉哈家里。玛拉哈是圣母妈妈亚纳的小妹妹,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两个儿子穿着白长袍,后来都成了耶稣的门徒。

 

圣母妈妈和其他几位妇女也来了。当地人按照习俗给耶稣洗脚,准备了欢迎宴席。晚上耶稣住在玛拉哈家,这房子以前是圣母外婆家。色佛黎斯是个大城市,城里住着三派犹太人:法利塞人、撒杜塞人和厄色尼人,每派都有自己的会堂。这城市经常打仗,现在已经没落了。

 

耶稣在这里住了几天,劝大家去接受若翰的洗礼。有一天,祂在法利塞人的大会堂和厄色尼人的小会堂都讲了道。法利塞人听了很不高兴,但厄色尼人对耶稣很好。妇女们可以参加大会堂的讲道,但不能进小会堂。

 

在撒杜塞人的会堂发生了神奇的事。城里有很多疯疯癫癫、被魔鬼附身的人,平时被关在会堂旁边的学校,有人拿着鞭子看管他们。耶稣来之前,这些人又做鬼脸又抽筋,看守们要用鞭子才能管住。

 

耶稣一出现,这些人突然安静了,但很快就开始大喊:"这是纳匝肋人耶稣!祂生在白冷,有东方贤士来朝拜过!祂妈妈现在住在玛拉哈家!祂讲的新道理我们受不了!"他们把耶稣从小到大的事全喊出来了。看守怎么打他们都没用,场面乱成一团。

 

耶稣让人把这些病人带到会堂外,又派两个门徒把城里其他疯癫的人都找来。很快就有五十多个病人围着耶稣,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耶稣说:"借着这些人说话的,是从地狱来的。让魔鬼回到地狱里去吧!"话一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病好了。我看到好几个人倒在地上。

 

这件事让全城轰动,耶稣和门徒们处境危险。骚乱太厉害,耶稣只好连夜离开。圣母妈妈、三个门徒,还有玛拉哈的两个儿子都一起走了。圣母很担心,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儿子被人这样反对。他们在城外几棵树那里集合,然后一起去贝突里雅。

 

在色佛黎斯被治好的人,很多都去接受了若翰的洗礼,后来成为最早跟随耶稣的人。

 

贝突里雅就是圣经里友弟德杀死敌军统帅的那个城,建在山上,视野很好。玛达肋纳住的城堡离这儿不远,她现在正过着奢侈的生活。贝突里雅也有很多泉水。

 

耶稣和门徒住在城外客栈,圣母和几位妇女来找祂。我听见圣母劝耶稣:"别在这里讲道了,我怕又会出事。"但耶稣说:"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圣母问:"我们现在不去接受若翰的洗礼吗?"耶稣认真地说:"为什么要现在去?我们需要吗?我还要继续传道,到时候自然会去。"就像后来在加纳婚宴时一样,圣母不再说什么。我看到这些妇女们直到五旬节后,才在贝特赛达接受了洗礼。

 

安息日,耶稣在会堂讲道,很多乡下人也来听。在城里和路上,很多疯癫的人一见到耶稣就安静下来。人们都说:"祂一定有先知的能力,这些病人一见祂就好了。"虽然耶稣没特意做什么,大家还是觉得受益,都来客栈感谢祂。耶稣讲若翰的洗礼讲得很热情,就像若翰本人一样。

 

贝突里雅人争着请耶稣和门徒到家里住。请不到耶稣的,就想请门徒去。最后耶稣决定轮流住在客栈和热心人家里。但耶稣在会堂讲道时指出,他们的热情不单纯——他们想靠接待先知,挽回城里因为跟外邦人做生意而败坏的名声。

 

离开贝突里雅后,耶稣在山谷的树下讲道。现在有二十多人跟着祂,不只是原来的五个门徒了。圣母她们已经回纳匝肋。耶稣离开是因为太多病人从乡下赶来求医治,但祂现在还不想公开行太多奇迹。

 

耶稣来到厄色尼人以前用的一个讲道场所,这是个草坡,周围有矮墙可以靠着坐。大约三十个人围着耶稣,听他讲道。

 

晚上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庄,离纳匝肋一小时路程。村民热情招待,给耶稣和门徒洗脚,帮他们整理衣服,准备饭食。耶稣在会堂讲道时,圣母她们还在纳匝肋。

 

第二天,耶稣前往刻德斯城的路上,有七个被邪灵附身的人紧紧跟随。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比之前在色佛黎斯见到的那些喊叫得更响亮、喊出了他的使命与历史。老司祭和穿白袍的年轻人出城迎接,因为先到的门徒已经通知了他们。

 

耶稣这次没有马上治好这些人。司祭们把他们关起来,免得闹事。后来耶稣受洗后才治好他们。城里人问耶稣:"你有什么资格讲道?你不就是若瑟和玛利亚的儿子吗?"耶稣这样回答:"派遣我来的那一位,在我受洗的时候,必会向你们显明这一切。"祂在城中心一个带芦苇顶棚的讲台上讲道。

 

耶稣经过一片牧场(后来祂在这里治好一个麻风病人),在附近几个村子讲道。为了过安息日,他们来到依次勒耳。这个居住区很分散,房子之间隔着废墟和花园。这里有一条被称为"王道"的宽阔大路贯穿全城。耶稣只带着三个同伴,其他人先走了。

 

依次勒耳住着一群特别严守犹太律法的人,叫纳齐尔人。他们不是厄色尼人,而是发愿守规矩的人,有的暂时守,有的长期守。他们住的地方分男宿舍和女宿舍。结婚的人发愿期间也要分开住。他们都穿灰白衣服,院长穿镶边的灰长袍,戴特别的帽子。纳齐尔人都留长头发长胡子,很像保禄宗徒没信主时的样子。他们许愿期间不剪头发,还愿时才剪下来烧掉献祭。耶稣和他们一起过安息日。依次勒耳离纳匝肋不远,中间隔着一座山,附近有口古井,撒乌耳王曾在那里扎营。

 

安息日耶稣讲若翰的洗礼。祂说:"你们虔诚是好的,但太过分了反而危险。得救的方法不只一种。你们不要看不起那些做不到你们这样严格的人,应该帮助他们。"这里特别需要这样的教导,因为郊区住着一些跟外邦人混居的犹太人,纳齐尔人不理他们,使他们没人教导。耶稣亲自去这些人家里,邀请他们来听关于洗礼的道理。

 

第二天,纳齐尔人请耶稣吃饭,谈到割礼和洗礼的关系。这是我第一次听耶稣讲割礼,大意是说:割礼现在还有意义,但很快就不需要了,因为天主的子民不再靠亚巴郎的血缘,而要靠圣神的洗礼获得新生。

 

后来很多纳齐尔人信了耶稣,但他们总想把犹太教规矩和基督教混在一起,结果走上了错路。


七、耶稣探访税吏


主耶稣离开耶兹勒尔后,先向东走了一段路,然后绕过位于耶兹勒尔和纳匝肋之间的山,走了大约四个小时,来到大路两旁成排的税吏住所。不远处还有一些贫穷的犹太人住在帐篷里。

 

这里是税吏们聚居的地方,道路两边用柳条围栏围住,两头都设有关卡。有钱的税吏长住在这里,他们把收税的权利转包给下级税吏。后来成为门徒的玛窦就是这样的税吏,不过他在别的地方工作。这里可能曾经住过圣母表姐依撒伯尔的侄女玛利亚,她守寡后搬到了纳匝肋,后来又去了葛法翁,就是后来在圣母去世时在场的那个妇人。

 

这是一条通往埃及的商路,从叙利亚、阿拉伯和提洛来的商队都要经过这里。我看到骆驼和驴子驮着成捆的白丝绸、各种颜色的细羊毛料、厚重的地毯和香料来到这里。货物到达时,关卡就关闭,商人必须打开货物接受检查。他们要用货物或钱币来交税。钱币大多是三角形或四边形的,有黄色、白色和红色的,一面凸起一面凹陷。还有些特别的硬币,上面刻着小塔、少女或婴儿乘船的图像。除了东方三贤士朝拜圣婴时献上的金条外,我只在一些来找洗者若翰的外邦人那里见过类似的金块。

 

税吏们结成了同盟,如果有人多收了税,就会分给其他人。他们生活富裕,住的地方有围墙、院子和花园,就像我们这里富裕农民的庄园。因为其他人不愿与他们来往,他们就自己形成一个圈子,有自己的学校和老师。

 

耶稣和门徒们在这里受到很好的接待。我看到几位妇女来到这里,伯多禄的妻子可能也在其中。其中一位和耶稣交谈后就离开了,可能是为圣母玛利亚去纳匝肋办事。耶稣轮流住在几个税吏家里,在他们的学校里教导他们。他特别指出他们经常向过路人多收税是不对的。税吏们听了很不安,不明白耶稣怎么知道这些事。但比起其他犹太人,他们更谦逊,更容易接受耶稣的话。耶稣劝他们去接受若翰的洗礼。


八、耶稣在基色罗特-大博尔


耶稣在税吏那里教导了一整夜后离开了。很多税吏想送礼物给祂,但耶稣一样都没收。有几个人决定跟着祂,准备一起去接受若翰的洗礼。

第二天,耶稣经过多堂地区时,经过一个疯人院。记得祂第一次从纳匝肋出来时,就在这里治好了很多疯癫的人。这次经过时,那些病人一看见耶稣就大喊祂的名字,吵着要出来。耶稣让看管的人放了他们,说有什么问题祂负责。这些人被放出来后,耶稣治好了他们,他们就跟着耶稣走了。

傍晚时分,耶稣来到大博尔山上的基色罗特村。这里住的都是法利塞人。他们虽然听说过耶稣,但看到祂身后跟着税吏(他们最看不起的人)、疯癫的人,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跟班,心里很不痛快。

耶稣到他们的会堂讲道,主要讲若翰的洗礼。祂对跟随的人说:"你们要想清楚要不要跟我,这条路可不好走。"耶稣用盖房子打比方:要盖房子得先问问地主同不同意;要盖高楼得先算算钱够不够。意思是说,要跟随祂,得先悔改认罪。

法利塞人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就是想来挑耶稣话里的毛病。我还看见他们偷偷商量,要请耶稣吃饭,想在饭桌上找机会陷害祂。

 

他们在一个大厅里摆了宴席,放着三张长桌子,两边点着灯。中间的主桌坐着耶稣、几个门徒和法利塞人,屋顶的天窗开着通风。其他跟耶稣来的人坐在旁边的桌子。

 

这地方以前有个好传统,就是宴席要请穷人来吃饭。耶稣一坐下就问:"穷人呢?他们不是也有权利来吃饭吗?"法利塞人很尴尬,说这个规矩早就没人遵守了。耶稣就让三个门徒——玛拉哈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寡妇的儿子——去把城里的穷人都找来。

 

这下可把法利塞人气坏了,全城都在议论这事。很多穷人已经睡下了,我看见门徒们挨家挨户去叫醒他们。穷人们听说能去吃饭,高兴得不得了。等他们都来了,门徒们就伺候他们吃饭,耶稣还给他们讲道理。法利塞人虽然气得要命,但也说不出什么,因为耶稣做得对。老百姓都高兴坏了,整个城都热闹起来。

 

穷人们吃饱后,还带了些食物回家。耶稣为他们祝福,跟他们一起祈祷,还劝他们去接受若翰的洗礼。当天晚上耶稣就带着门徒离开了,因为有些跟随的人听了耶稣的话打了退堂鼓,回家去了;还有一些人直接去找若翰准备受洗。


九、耶稣在牧羊村奇姆基


 

耶稣带着门徒们连夜赶路,穿过两座山谷。有时候祂跟门徒们说话,有时候落在后面跪着向天父祈祷,然后再追上大家。第二天下午,他们来到一个叫奇姆基的牧羊人村子。这里的房子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村里有个会堂,但没有固定的司祭,只有一位司祭偶尔从远处来照看他们。

 

耶稣到的时候会堂已经关门了。祂就把牧羊人们召集到客栈的一个房间里教导他们。快到安息日的时候,几个法利塞派的司祭从纳匝肋等地赶来。耶稣讲论洗礼和救世主即将来临的道理。法利塞人很讨厌耶稣,还嘲笑祂出身卑微。当晚耶稣就住在这里。

 

安息日讲道时,耶稣讲了很多比喻。祂要了一粒芥菜籽,拿着说:"如果你们的信心有这芥菜籽这么大,就能把这棵梨树移到海里。"旁边正好有棵结满果子的大梨树。法利塞人觉得这个比喻太幼稚,就嘲笑祂。耶稣详细解释了这个比喻的意思,可惜我没记住。祂还讲了一个不诚实的管家的故事。

 

村里和附近的人都特别敬佩耶稣。他们想起祖辈传说的先知事迹,觉得这位新导师更温和可亲。这个牧羊村叫奇姆基,从这里能看到两小时路程外的纳匝肋山。村子很小,只有会堂周围住着几户人家。

 

耶稣住在一户穷人家里,女主人得了水肿病躺在床上。耶稣很同情她,把手放在她头上和肚子上,就把她治好了。这位女主人马上起来招待客人。耶稣嘱咐她:"在我受洗回来之前,不要到处说这件事。"她问:"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耶稣说:"如果你到处说,就会变成哑巴。"结果她真的说不出话了,直到耶稣受洗回来才好。这时离耶稣受洗还有两周左右。

 

耶稣在村里的会堂教导了三天。法利塞人很生气。耶稣说:"你们期待救世主带着荣华富贵降临,其实祂已经来了,而且是以穷人的形象出现。祂会教导真理,但会遭到很多反对,因为祂坚持正义。你们不要离开祂,否则就会迷失。不要像诺厄时代那些嘲笑造方舟的人,不嘲笑的人都进了方舟得救了。"耶稣又对门徒们说:"不要像罗特离开亚巴郎那样离开我,他为了找好地方去了索多玛城。当天火降下时,不要因为贪图世俗的荣华而变成盐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帮助你们。"

 

法利塞人更生气了,说:"他自己都一无所有,能给门徒什么承诺?"他们质问耶稣:"你不就是纳匝肋人若瑟和玛利亚的儿子吗?"耶稣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我的父会证明一切。"他们继续追问:"你为什么到处讲救世主要来?难道是要我们以为你在说你自己?"耶稣回答:"对这个问题,我只说:是的,你们就是这么想的。"

 

会堂里乱成一团,法利塞人把灯都熄灭了。虽然天已经黑了,耶稣和门徒们还是离开村子,沿着大路走了一段。后来我看到他们在一棵树下过夜。


十、耶稣在纳匝肋附近的牧羊村

次日清晨,我看见很多人已经在路上等着耶稣了。这些人不是从上一个地方跟来的,而是提前赶到这里等候。下午三点左右,耶稣带着他们离开大路,来到一个牧羊人的临时营地。

 

这里只有牧羊人放牧时住的简易草棚,没有妇女。牧羊人热情地迎接耶稣,可能是先到的人已经通知了他们。一部分人去迎接耶稣时,其他人忙着杀鸟、生火准备饭菜。他们在一个开放式的大棚子里招待客人,做饭的地方和吃饭的地方用一堵墙隔开。大棚四周是用苔藓铺成的长凳,上面搭着绿叶做的靠背。

 

耶稣和二十个左右的跟随者(人数和牧羊人差不多)被请进去。大家都洗了脚,耶稣用的是单独的洗脚盆。祂特意多要了些水,洗完还嘱咐不要把水倒掉。吃饭前,耶稣发现牧羊人们愁眉不展,就问是不是有人没来。他们这才说实话:有两个同伴得了麻风病,因为怕传染,又担心耶稣不愿接近病人,就把他们藏起来了。

 

耶稣让人把病人带来。两个从头到脚裹着布、走路都需要人扶的病人来了。耶稣说他们的病是外来的感染,不是身体内部的问题。在神视中,我知道他们得病是因为受了诱惑,而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耶稣让他们用自己洗过脚的水洗澡。我看到他们照做后,身上的结痂都掉了,只留下疤痕。那些水后来被倒进一个土坑埋了起来。耶稣郑重地叮嘱大家,在祂受洗回来之前,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接着耶稣给大家讲若翰、洗礼和救世主要来的道理。淳朴的牧羊人直接问:"我们该跟从您还是若翰?谁更了不起?"耶稣回答:"最了不起的,是像仆人一样谦卑、甘居末位的人。为了爱天主而甘愿做最小的人,才是最伟大的。"祂劝大家去接受若翰的洗礼,也说明跟随祂会遇到很多困难。最后只留下五个门徒,其他人都回家准备,或者直接去找若翰了。耶稣与众人约定,等祂受洗回来后,在耶里哥附近的敖辣地区重聚——那里曾是圣母玛利亚的外祖父若亚敬放牧羊群的牧场。

 

耶稣和五个门徒继续往纳匝肋走,最多再走一小时就到了。他们从东门(通往加里肋亚海的路)方向接近纳匝肋,但没有进城。纳匝肋有五座城门。离城不到十五分钟路程的地方有座陡峭的山(后来人们想在这座山上把耶稣推下去),山脚下有些茅草屋。耶稣和门徒们就在这里过夜,主人家给他们打水洗脚,准备了饼和睡觉的地方。圣母的外婆亚纳家的产业在城东边。这里的牧羊人用土坑烤饼,水井也是直接在地上挖的,没有用石头砌。


十一、耶稣与隐修士厄里乌德


耶稣带着五个门徒连夜赶路,来到纳匝肋城外一个特别的地方。这里住着一群叫厄色尼人的隐修士,他们都是圣母家的好朋友。这些隐修士男女分开住,住在古老的石头房子里,穿着白色长袍,各自打理着小菜园。他们原本住在黑落德王城堡附近,因为敬爱圣母一家,特意搬到了这里。

 

耶稣住在一个叫厄里乌德的老人家里。这位白胡子老人很受尊敬,是个鳏夫,由女儿照顾。他是洗者若翰父亲匝加利亚的侄子。这些隐修士平时很少出门,常去纳匝肋的会堂祈祷,特别敬重圣母一家。圣母出门时,就把房子托付给他们照看。

 

第二天早上,五个门徒进城走亲戚去了,耶稣留在老人家,和他一起祈祷聊天。这位单纯虔诚的老人知道很多天主的奥秘。

 

圣母家里除了她,还住着四位妇女:她的侄女玛利亚·克劳帕、女先知亚纳的表妹约安纳、西默盎老人的亲戚玛利亚(若望·玛尔的妈妈),还有一位叫肋阿的寡妇。韦罗尼加和伯多禄的妻子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早上,圣母和玛利亚·克劳帕来看耶稣。耶稣温柔地握住母亲的手。圣母很担心,劝耶稣别去纳匝肋,因为那里的人很敌视祂。那些在奇姆基听过耶稣讲道的法利塞人,正在煽动大家反对祂。耶稣安慰母亲说,祂会在这里等要去受洗的人,到时候和大家一起经过纳匝肋。这天圣母来了好几次,耶稣告诉母亲,祂要去耶路撒冷过三次逾越节,但最后一次会让母亲很伤心。耶稣还说了很多天主的奥秘,可惜我没记住。

 

玛利亚·克劳帕是位端庄的妇人。她跟耶稣说起自己的五个儿子,希望耶稣能收他们做门徒。大儿子西满在官府当文书,二儿子雅各伯和小儿子犹达是渔夫,这三个是她第一次婚姻生的。她的第一任丈夫阿耳斐是个鳏夫,带着前妻的儿子玛窦和她结婚。说到当税吏的玛窦,她伤心得直掉眼泪。她和第二任丈夫生了若瑟,也是个渔夫。第三任丈夫给她生了小儿子西默盎,还是个孩子。耶稣安慰她说,她的儿子们将来都会跟随祂。说到玛窦,耶稣说他将来会成为最忠心的门徒之一。

 

后来,圣母和几位妇女骑着驴回葛法翁的家。仆人们用树皮做的箱子装好上次留下的家具:挂毯、布料、包裹和一些瓶瓶罐罐,都绑在驴背上运走。圣母在纳匝肋的房子布置得很神圣,壁炉像祭台一样,上面还摆着花盆。圣母离开后,这些虔诚的厄色尼隐修士便搬入圣母家中居住,将这座充满圣洁气息的房屋当作他们祈祷和默想的场所。


十二、耶稣与厄色尼派长老论圣经奥迹及圣母无玷始胎


主耶稣与德高望重的厄色尼派长老促膝长谈。这位白发长者虔诚询问救世主的使命,吾主便向他揭示诸多奥秘:明认自己是默西亚,详述降生世系,更阐明约柜真义。我蒙恩得知:这神圣约柜在洪水前已被诺厄保存于方舟中,虽在历史中时隐时现,但终将在天主预定的时刻,重新彰显其荣耀。主耶稣更指出:至圣童贞玛利亚的降生,正是新约时期天主临在的活约柜,。

 

"因唯有经过漫长岁月的准备,才孕育出无玷童贞女作为吾母——她的受孕完全符合天主最初的创造计划,如同原祖未堕落前人类应有的圣洁诞生。看,自亚当厄娃悖逆以来,历代圣祖中唯有你的同族圣若亚敬与圣亚纳,他们自身与历代先祖都保持着完美的纯洁,堪当成为天主之母的父母。"于是,主耶稣以先知般的眼光,为长老详述天主的救恩计划如何在历史中逐步实现,以及为何降生时机必须等待这完满的时刻。

 

 

长老多次展开圣经,引用先知预言请教。主解释后,长老问道:"为何救主直到今日才降生?"耶稣回答:"唯有无玷童贞女堪为吾母——她的受孕方式,如同原祖未堕落前人类应有的圣洁诞生。自亚当厄娃堕落以来,从未有夫妇如圣亚纳、圣若亚敬这般,自身与祖先都保持纯洁无瑕。"于是,主耶稣为长老详述救恩史,说明降生迟来的缘由。

此次谈话使我得知约柜奥秘:每当危难,司祭便取出柜中最神圣的物品。但约柜本身仍具神力,亵渎者必受严惩。梅瑟委派的守护家族,直至黑落德时代仍有后人。巴比伦流亡时期,耶肋米亚先知将约柜藏于西乃山,后人虽未找到,但其中圣物早已转移。后来仿制的第二约柜已无原初圣物。亚郎之杖等部分圣物由厄色尼派保管于曷勒布山。那些用于祝福仪式的神圣物品,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经过哪些人的手,但最终还是奇迹般地回到了约柜中。在耶路撒冷的贝特匝达水池下方,有一个很深的坑洞,那里曾经保存着从天而降的神圣之火。在这次谈话中,耶稣向长老展示了许多神圣的景象和启示,这些异象揭示了天主的奥秘。我亲眼所见并听闻解释,可惜不能尽记。

 

主耶稣阐明,祂所取的人性,源自亚当犯罪前被天主特别圣化的原始纯洁本性。这本该使全以色列圣化,却因世代传承而受阻。祂详述历代选民如何未能达到标准,致使救恩延迟。我亲见耶稣先祖的传承:古圣祖临终时,必以圣礼将祝福传给长子。又见天神赐给亚巴郎的饼酒——即依撒格诞生的预兆——实为圣体圣事的预像,其恩宠源自未来默西亚的体血。历代先祖领受此圣事,皆为预备天主降生;而主又以从先祖继承的体血,建立天人合一的至圣圣事。

耶稣特别讲述了圣母的双亲——圣若亚敬与圣亚纳的非凡圣德,以及圣母玛利亚在金门相遇时蒙受无玷始胎的奥迹。明言自己非若瑟所生,而是按人性由玛利亚取得肉身;而圣母玛利亚的诞生,源自天主在人类原罪前所特别保留的那份无玷恩宠——这神圣祝福经由亚巴郎的血脉代代相传,这祝福经亚巴郎血脉传至埃及的若瑟,后藏于约柜,终传于圣亚纳、圣若亚敬。

主说为救世人,甘愿取软弱人性,体验人间苦难;正如梅瑟在旷野高举铜蛇,祂将被高举于埋有原祖遗骸的加尔瓦略山。也预言了未来苦难及世人的忘恩。

长老纯朴直问,虽比宗徒更明奥理,仍不解救赎工程如何完成。问天国在耶路撒冷、耶里哥还是恩革狄?耶稣答:"我在之处即天国,不属世俗权势。"

长老向主讲述圣母往事,似不知耶稣早已知晓。主慈爱倾听,谈及圣亚纳两次守寡再婚,实为承行主旨,使救恩之树果实圆满。当长老讲到圣亚纳临终,我突见异象:圣亚纳安卧于高榻之上,面容焕发天国之光,正为在场众人施予临终祝福。至圣童贞玛利亚恭敬侍立在母亲床头,而初显成年之相的耶稣——已蓄起青年人的短须——肃立于床榻另一端。就在这神圣时刻,圣亚纳突然仰面,面容变得如雪般洁白,额头上渗出晶莹汗珠。我情不自禁呼喊:"圣者将要回归天乡了!"霎时间,我仿佛感受到她圣洁的灵魂如春风般拂过我的胸怀。

长老复述圣母在圣殿事迹:童贞玛利亚曾随纳敖米(即复活者拉匝禄的亲属,厄色尼派的女修会成员)学习圣殿所需的针织手艺,以虔诚之心协助洁净神圣祭器,并参与分理祭献之肉的工作。大司祭匝加利亚在圣殿当值时,常去探望这位小童贞女;而年高德劭的西默盎先知也对她格外眷顾。我蒙恩得见圣母幼时谦恭侍主的动人景象:她总是轻手轻脚地完成每项工作,低垂的眼睫下闪烁着对天主至深的爱慕之情。

当二人谈及圣母往见表姐依撒伯尔的圣迹时,长老满怀敬畏地讲述了一个动人奇迹:童贞玛利亚独自进入园中祈祷时,以手杖轻触地面,立时便有清泉自干涸的土地涌出,如活水般环绕山丘流淌。这泉水不仅解除了匝加利亚家众人的干渴,更成为天主特别眷顾的标记。须知匝加利亚的住所位于耶路撒冷以西,距离圣城约有五时辰的步行路程。

 

厄里乌德长老就这样与救世主促膝长谈,只在祈祷时刻稍作停歇。他怀着天人般的敬畏之情侍奉主耶稣。长老的女儿独自隐居在远处的岩穴中修行。在这座圣山上,约居住着二十位厄色尼派隐修士,其中有五六位贞女共修。众人都尊厄里乌德为灵修导师,每日定时聚集诵经祈祷。主耶稣与他们同席共进简朴的餐食:仅有面饼、野果、蜂蜜和少许鱼干。这些隐修者以纺织圣袍和耕种薄田维持生计,过着神贫而圣洁的生活。

 

厄色尼派隐修士居住的圣山,正是纳匝肋城所依傍的群山主脉。陡峭的山脊被幽深的峡谷一分为二,形成天然的屏障。在城镇的另一侧,古老的葡萄藤顽强地攀附在悬崖峭壁之上。而就在这神圣山脉的某处,暗藏着一个可怖的深坑——那里堆积着污秽与枯骨,正是日后法利塞人企图将主耶稣推下悬崖的地方。至于至圣童贞玛利亚的故居,则巧妙地半嵌在山体之中,犹如一个天然的洞窟圣所,其顶部优雅地突出于山丘之上,仿佛在默默见证着救恩史的神圣轨迹。

 

此时,圣母玛利亚带领着几位虔诚的妇女和孩童,来到了葛法翁山谷中一处简朴的住宅。热心的邻舍妇女们早已闻讯前来相迎。这处宅院原属一位虔诚的肋未族人,后经伯多禄的家族代为租赁给圣家居住——须知伯多禄与安德肋两位渔夫,原是洗者若翰的忠实门徒,对圣家的事迹早已耳熟能详。宅院旁另有几间小屋,正好可供追随耶稣的门徒们暂住。同行的还有亚尔斐的妻子,她怀中抱着两岁的幼子西默盎——这是她第三次婚姻所生的孩子。

傍晚,救主耶稣亲自陪同厄里乌德长老步入纳匝肋城门。在城外临近圣若瑟木匠作坊的附近,居住着几户虽贫寒却心地纯良的人家——他们的子女幼年时常与耶稣一同玩耍。长老引主造访这些旧邻,朴实的乡民们立即奉上亲手烤制的粗麦饼和清冽的山泉水。主耶稣便席地而坐,以温柔而有力的言语,劝导他们前往约旦河接受若翰的洗礼。

在场的乡邻们却显出犹疑之色——他们素来只将耶稣视为寻常的邻人,今日突见德高望重的厄色尼长老竟奉之如圣,一时难以相信,这位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轻人,就是先知们预许的默西亚。

 


十三、耶稣与厄里乌德同行讲道

第二天,耶稣和厄里乌德长老一起离开纳匝肋,往南走向耶路撒冷。他们穿过厄斯得隆山谷,走了大约四个小时(渡过克雄溪后),来到一个小村庄。这里只有一座会堂、一家客栈和几户人家,离著名的恩多尔城很近,附近有一口出名的泉水。

 

耶稣住在客栈里,当地人对他态度冷淡但不敌对。这些人比较偏向法利塞人的做法,对厄里乌德长老也不太尊敬。

 

耶稣告诉村里的负责人,他要在会堂教导。但他们说外人不该这样做。耶稣坚持这是天主的召唤,就进去教导关于默西亚的事:他的国度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到来不会有外表的排场。耶稣也谈到若翰的洗礼。会堂的司祭们对耶稣不太友善。耶稣请他们拿来圣经,展开经卷,解释了许多先知书的内容。

 

厄里乌德和耶稣的交谈让我很感动。他相信耶稣的使命是从天主来的,但似乎还没意识到耶稣就是天主。他们走路时,厄里乌德很自然地告诉耶稣许多他小时候的事,包括先知女亚纳讲的故事,以及圣母从埃及回来后告诉亚纳的事(因为圣母常去耶路撒冷看望亚纳)。耶稣也告诉厄里乌德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每件事都有深刻的解释。他们的谈话非常自然亲切,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和他深爱的年轻朋友聊天。

 

当厄里乌德讲述亚纳从圣母那里听来的故事时,我眼前浮现出完整的画面。我很高兴地发现,这些和我多年前看到的完全一样,虽然有些已经忘记了。

 

耶稣告诉长老他要去受洗的行程。他已经召集了许多人,派他们去敖弗辣附近的旷野。但耶稣决定独自前往,特意选择经过伯达尼的路,因为他想和拉匝禄谈话(耶稣用另一个称呼来叫拉匝禄,我忘记是什么了)。耶稣提到拉匝禄的父亲曾经打过仗,还说这家人会把所有财产用来帮助救赎的工作。

 

拉匝禄有三个姐妹:大姐玛尔大、小妹玛达肋纳,还有一个中间的也叫玛利亚。这个"安静的玛利亚"过着完全隐居的生活,因为不说话,人们以为她智力有问题。耶稣对厄里乌德说:"玛尔大善良虔诚,会和她弟弟一起跟随我。"关于安静的玛利亚,他说:"她其实很聪明,但为了灵魂的好处,这些能力被收回了。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现在完全与世隔绝。她从没犯过罪。如果我和她说话,她能完全明白最深的奥秘。她不会活很久了。她去世后,拉匝禄和玛尔大会变卖所有财产跟随我。最小的妹妹玛达肋纳虽然走错了路,但会回头,而且会比玛尔大更圣洁。"

 

厄里乌德也谈到洗者若翰,但他还没见过若翰,也没受过洗。那天晚上,耶稣和厄里乌德住在会堂旁边的客栈。第二天一早,他们沿着赫尔孟山前往有些破败的恩多尔城。一路上,客栈周围都是很宽的断墙,宽到可以让马车通过。恩多尔城里有很多废墟,中间夹杂着花园。一边有像宫殿一样的大建筑,另一边则能看到战争的破坏。这些居民似乎和犹太人不同。城里没有会堂,所以耶稣和厄里乌德去了一个大广场,那里有个水池,三面有小房子给病人住。水池在草地中央,水上有小船,旁边有个水泵,看起来像个疗养地。

 

当地人热情接待耶稣,给他洗脚,在草地上放了一个高座位让他教导。这些不是正统的犹太人,他们是古代将军西瑟拉战败后留下的后代,现在是奴隶,要交很重的税。他们穿长袍,系腰带,戴的尖帽子盖住耳朵,像古代的隐士。虽然可以送孩子去犹太学校,但因为孩子受歧视,他们宁愿让孩子待在家里。

 

耶稣很同情他们。他让人把病人带来(我至今仍能清晰回想起那些带活动靠背的躺椅,靠背放平就能变成床铺)。当这些人怯懦地说自己不配受洗时,耶稣就用不精明的管家的比喻来教导他们。他的解释非常清楚,我一整天都记得,但现在忘记了。耶稣又讲了父亲派儿子去接管葡萄园的比喻——他常用这个比喻教导贫穷被忽视的外邦人。

 

人们在户外为耶稣准备了食物,他邀请穷人和病人来吃,并和厄里乌德一起服侍他们。这个举动让主人很感动。那天晚上,耶稣和厄里乌德回到纳匝肋附近过夜,并在会堂守安息日。

 

第二天,他们又去恩多尔(距离客栈只有安息日准许行走的最短路程)教导。这些人是客纳罕人,可能来自舍根(因为我至少听到一次"舍根人"这个称呼)。他们秘密崇拜一个叫阿市托勒特(我昨天才知道这和艾斯德尔是同一个名字)的偶像,这个偶像有个月亮般的圆脸,伸出的手臂上抱着一个像蚕茧的东西,中间粗两头细,可能是条鱼。偶像背后有个高盆,里面装着带壳的谷物、水果和绿叶。偶像站在一个桶里,周围都是盆栽。他们曾经把畸形婴儿献给这个女神。他们另供奉一位名为阿多尼斯的男性神祇,据传是这位女神的配偶。

 

这些人以前在西瑟拉将军手下被打败,分散在全国各地当奴隶。现在他们受压迫、被轻视。在耶稣出生前不久,他们曾在加里肋亚黑落德的城堡附近闹事,之后受到更严厉的压迫。

 

下午,耶稣和厄里乌德回到会堂结束安息日。犹太人对耶稣去恩多尔很不满,但耶稣严厉责备他们对这些被遗弃者的冷酷,劝他们善待这些人,带他们去受洗(这些犹太人已经决定按耶稣的建议去受洗了)。听了耶稣的教导,当地犹太人对他的态度好转了。傍晚,耶稣和厄里乌德回纳匝肋,一路上都在交谈,有时还停下来站着说话。厄里乌德又提起逃往埃及的往事(我又看到那些景象),甚至问耶稣是否要去统治那些因为他小时候在那里而受感化的埃及好人。

 

就在此刻,我获得确证:主耶稣复活拉匝禄后前往外邦亚细亚直至埃及的那段旅程(这景象我先前曾蒙恩得见)绝非虚幻异梦,因救主亲口宣告:"凡我播撒福音种子的地方,都将在离世前收获属灵的果实。"

 

厄里乌德知道麦基洗德的饼酒祭献,但猜不透耶稣是谁,就问耶稣是不是另一个麦基洗德。耶稣回答:"不是。他是为我的祭献铺路,而我就是祭献本身。"

 

从谈话中我还知道:圣母在圣殿的老师纳敖米是拉匝禄的姨妈(他母亲的姐妹)。拉匝禄的父亲是叙利亚王子,因战功得到一些土地;母亲是亚郎家族的有地位的犹太女子(与亚纳家族联姻),住在耶路撒冷。他们在贝塔尼雅、黑落狄翁和加里肋亚海边的马达拉(离提比里亚和加巴辣不远)各有一座城堡。黑落德在马达拉附近也有一座城堡。耶稣和厄里乌德也谈到玛达肋纳让家人蒙羞的事。

 

耶稣和厄里乌德回到家时,看见五位门徒、厄色尼人和许多要去受洗的人已经聚集在那里。有些税吏也来到纳匝肋要去受洗,已经有好几批人出发去约旦河了。


十四、耶稣在纳匝肋的教导


第二天早上,耶稣继续教导众人。有两个纳匝肋的法利塞人来找耶稣,假装友好地邀请他去会堂讲道。他们说:"我们听说你在乡下讲道很好,想听你讲解先知书。"耶稣就带着五个门徒跟他们去了。

 

法利塞人把耶稣带到他们一个同伙家里,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耶稣用生动的比喻讲道时,他们表面上很恭敬,好像很喜欢听。后来他们又带耶稣去会堂,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耶稣讲到梅瑟和关于默西亚的预言,但每当暗示自己就是默西亚时,法利塞人就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晚上,一个法利塞人请耶稣吃饭,耶稣和门徒们住在会堂附近的客栈。

 

第三天,耶稣给一群要去受洗的税吏讲道。之后在会堂里,他用"麦子要先埋在地里死了,才能结出果实"的比喻教导人。法利塞人听了很不高兴,又开始嘲笑他是"木匠若瑟的儿子",还指责他跟税吏和罪人来往。耶稣坚定地反驳他们。

 

法利塞人看说不过耶稣,就转而攻击厄色尼人,说他们是"伪君子",不遵守法律。耶稣指出,其实厄色尼人比法利塞人更严格遵守法律,这下反而显出法利塞人才是伪君子。他们争论的焦点是关于祝福的礼仪——厄色尼人经常给人祝福,法利塞人却看不惯耶稣给小孩子祝福。

 

每次耶稣进出会堂,总有很多母亲带着孩子来求祝福。说来奇怪,再吵闹的孩子一到耶稣面前就安静下来。我亲眼看见有些孩子又哭又闹,甚至在地上打滚抽搐,但耶稣一祝福,他们马上就平静了,好像有股黑气从他们身上跑掉了。

 

耶稣给男孩祝福时,会把手放在他们头上,用右手从头顶开始,双手从两肩往下,最后在心口汇合,这是古老的祝福方式。给女孩祝福时,手不碰到她们,但在她们嘴唇上划个记号——我想这既是提醒她们不要多嘴,也有更深的含义。

 

那天晚上,耶稣和门徒们住在一个法利塞人家里。

 


十五、耶稣拒绝三位富家青年 ——在纳匝肋会堂驳倒众学者


【新增门徒】

耶稣的五位追随者中,又增加了四位圣家的亲友。我记得其中有位是三寡妇之一的儿子,还有位来自白冷城的青年——他查出耶稣是卢德与波阿次的后裔。耶稣正式接纳他们为门徒。

 

【富家子的企图】

纳匝肋有两户富家,各育有三子。这些青年自幼与耶稣相识,如今学识渊博。其父母听闻耶稣的智慧,商议让儿子今日去会堂聆听,打算事后重金聘请耶稣做他们的游学导师。这些父母自以为儿子优秀非凡,耶稣必会欣然应允。

 

【会堂论辩】

在富户与法利塞人的默许下,全城学者齐聚会堂,包括一位佩绶带的肥胖医师和律师,决意要考倒耶稣。我见耶稣进会堂时,依然停下脚步,为那些抱着孩子前来求祝福的母亲们一一祝福。令人惊奇的是,那些患有皮肤病的孩子在祂的祝福下,皮肤立刻变得洁净健康。当祂讲道时,学者们不断以刁钻问题打断,却反被祂的智慧折服。

 

当那个法律专家问耶稣关于离婚的看法时,耶稣的回答让所有人都震惊了。祂斩钉截铁地说:"夫妻一旦结合,就永远是一体的。就算分开生活,也不能和别人再婚。"这个说法让在场的犹太学者们气得直跺脚,因为他们当时的社会是允许男人随便休妻的。

医师询问体质诊断、草药疗效等专业问题时,耶稣竟精确指出在场者的隐疾与疗法,更阐述灵性对肉身的影响,令医师叹服认输,后来似乎成了门徒。

这时,一个占星师开始高谈阔论,说什么星座能决定人的命运,不同星星会带来不同影响,还大讲特讲彗星和十二宫之类的玄学。耶稣听完,话锋一转,直接批评起当时从雅典传来的那些坏风气:"那些花里胡哨的时尚、耍小聪明的戏法,都是害人的东西!最可怕的是,玩这些的人根本不觉得是犯罪,连忏悔的心都没有,这样的罪过才最不可饶恕!"

 

【拒绝优渥邀请】

在场的人都被耶稣的智慧深深震撼。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者主动站出来说:"老师,请您留在我们纳匝肋吧!我们愿意给您准备最好的房子,所有生活所需我们都会安排好。"但耶稣温和而坚定地回答:"感谢你们的好意,但天父交给我的使命,需要我去更中心的地方传道。"这些人听了大失所望,交头接耳地抱怨:"这人太不识抬举了!"最后,他们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三青年被拒】

那三个二十出头的富家子弟特别想单独见耶稣,但耶稣坚持要九位门徒都在场见证。他们恭敬地说:"我们的父母愿意出重金,请您收我们为学生。我们一定尽心服侍您,陪您走遍各地。"

耶稣听了很难过,但还是很坚定地说:"要跟从我的人,必须做到三件事:第一,放弃所有财产;第二,离开父母亲人;第三,终身不婚。"

这几个年轻人一听就急了:"可是厄色尼派的信徒不也能结婚吗?"耶稣耐心解释:"厄色尼派遵守的是预备之律,而祂要完成全德。

 

【门徒的困惑】

这番严苛要求令门徒们胆怯不解。前往厄里乌德家的路上,耶稣安慰他们:那几个年轻人是为了世俗的好处才想跟随我,而你们是真心实意、别无所求,所以我才选择了你们。"祂嘱咐门徒先去指定地点,再到约旦河通知圣母祂将受洗,并告知若翰祂将至。

 

【余波】

纳匝肋的居民见耶稣执意要离开,个个气得直跳脚。他们阴阳怪气地嘲讽:"哼!一个木匠的儿子,架子倒不小!"那三个富家子弟回到家,把耶稣拒绝的话一说,全家人都暴跳如雷。

第二天,他们不死心,又去找耶稣表忠心:"老师,我们什么都愿意做!"但耶稣还是婉言谢绝了。事后,耶稣对门徒们推心置腹地说:"你们都看见了吧?这些人想跟从我,图的是名利地位,根本不是真心向往天国的真理。"

 


十六、耶稣与厄里乌德探访癞病人居所


我看见耶稣与厄里乌德从纳匝肋向西南方向行进,走的不是大路。他们要去一个叫基姆的癞病人聚居区。天亮时分到达时,厄里乌德劝阻耶稣说:"您若进去会染上不洁,被人知道就不能去受洗了。"但耶稣回答:"我清楚自己的使命,里面有个义人正渴望见我。"

 

他们渡过克雄河,来到溪流旁的一处水塘边——这是癞病人专用的浴池,用过的水不会流回河里。这个与世隔绝的聚居区散布着许多茅屋,除了照顾病人的人,平常无人靠近。厄里乌德站在远处等候,耶稣独自走进最偏远的茅屋。

 

屋内有个全身裹着麻布的人蜷缩在地上。我忘了他是如何染病的,但记得他是个善良人。听见耶稣呼唤,他挣扎着起身,对主的亲临感动不已。耶稣命他躺进屋外的水槽,当主伸手覆在水面上时,那人僵硬的四肢渐渐舒展,癞病完全洁净了。耶稣嘱咐他暂时不要声扬此事,等自己受洗回来再说。这人坚持送行,直到耶稣命令他回去。

 

那天余下的时光,我看见他们向南穿过厄斯得隆山谷。有时并肩交谈,有时各自默想祈祷。天气阴沉,山谷里雾气弥漫。耶稣从不拄杖,只穿草鞋(当时有种粗棉编织的厚底鞋)。厄里乌德带着牧人常用的铲头杖。正午时分,他们曾在井边休息吃饼。

 


十七、耶稣在厄里乌德前显圣容


【夜间异象】

深夜的旷野中,我亲眼见证了一个震撼人心的神迹。耶稣走在前面,月光下的身影格外庄严。厄里乌德忍不住赞叹:"主啊,您的仪态真是完美无瑕!"

耶稣却沉重地回答:"再过两年,你若看见这个身体...(停顿)那时将面目全非,遍体鳞伤。"厄里乌德不解其意,更困惑为何主常说祂的国度为时短暂,他始终以为建立天国还需十至二十年。他理解不了耶稣话中的深意。

 

【显圣容奇观】

耶稣突然止步,召唤沉思中的厄里乌德近前:"我要让你看清我是谁。"当厄里乌德走近,主举目向天祈祷。霎时雷云般的荣光笼罩二人,天上豁然洞开——我望见发光的耶路撒冷圣城!彩虹般的光辉中,圣父的形象与透明发光的耶稣以光带相连。厄里乌德先是仰面出神,继而俯伏于地,直到异象消散。此后他惊惶无言地跟随耶稣,这景象类似日后的大博尔山显圣容,但未见耶稣升空。

 

【厄里乌德的使命】

耶稣待他比宗徒更亲密,因这位深谙圣家奥迹的厄色尼智者被授予特殊使命。主以友人相待,使他为初期教会贡献良多。那夜异象后,黎明时分他们来到牧羊场。牧人们认出耶稣,便伏地跪拜,引至棚下洗脚备餐,还烤了屋檐下的斑鸠。临别时,耶稣为跪受祝福的厄里乌德预言:"你将在平安中离世。我行的路于你太过艰难,但你已在葡萄园尽责,必得天国赏报。"主引用雇工的比喻详解此理。深受震撼的厄里乌德含泪与主拥抱道别。

 

【独往古尔】

耶稣独自前往山城古尔度安息日(此处曾住着若瑟迁往匝布隆的兄弟)。祂隐姓入住客栈,命人取来经卷,或立或跪地诵读祈祷,时有民众求见皆被婉拒。

 

 


十八、门徒们前往约旦河受洗

我看见耶稣派出的五位最亲近的门徒已经抵达了葛法翁城。他们首先拜见了圣母玛利亚,向她传达了耶稣即将前来受洗的消息。接着,其中两位门徒立即动身前往贝特赛达渔村,去通知伯多禄和安德肋。当时在场的还有耶稣的其他重要门徒:次雅各伯、西满、达陡、若望,以及长雅各伯。

 

在交谈中,耶稣的门徒们充满敬意地谈论着主的仁慈、谦逊和超凡智慧。而洗者若翰的门徒们则激动地描述着他们师傅的苦修生活,说他住在旷野,穿着骆驼毛的衣服,吃的是蝗虫野蜜。他们坚信若翰是最伟大的先知,能如此透彻地解释梅瑟法律和先知书的真义。特别引人注目的是,连若望宗徒——虽然他早已认识耶稣并蒙主特别喜爱(因为他的父母曾住在纳匝肋附近,耶稣从小就认识他)——此刻也在热情地称赞若翰的德行。

 

第二天,这九位门徒与其他同伴一起出发,沿着提庇黎雅湖畔的道路前行,准备前往约旦河畔若翰施洗的地方。途中经过厄弗辣因山区后,他们转向东行,穿越犹大旷野向耶里哥方向前进。一路上,伯多禄和安德肋这两位渔夫特别热忱地讲述着若翰的事迹:他出身于亚郎司祭家族,从小在旷野跟随厄色尼派隐修者学习,生活极其严苛,不容许任何违反律法的行为,既充满智慧又十分严厉。

 

耶稣的门徒们则强调他们师傅的与众不同:耶稣待人温和,常常与罪人同桌共食。若翰的门徒立即反驳说,这种宽容态度会导致混乱,并举出具体例子来证明他们的观点。耶稣的门徒回应道,他们的主同样受过严格的厄色尼派教育,而且最近刚从多年的游历修行归来,具有更广阔的视野。在双方激烈讨论时,我注意到若望宗徒始终保持沉默,不再参与争论。

 

虽然他们最初是一起结伴前往受洗地,但走了几个小时后,这两批门徒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目睹这一切,我深深体会到:"人心古今皆同,即便是最虔诚的信徒,也难免会有分歧和争论。"

 


十九、耶稣在哥弗纳


我看见,耶稣独自在客栈里祈祷的古尔,离一座名叫玛各多的城,还有一片同名的田野不远。我清晰地预见到,在世界末日来临之际,那片田野上将会爆发一场与敌基督的战斗。

黎明时分,耶稣起身,卷起睡榻,留下银钱,束好腰带,便出发了。他的行程绕过了许多城镇和村庄,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也没有在客栈投宿。他向南行进时,经过了撒玛黎雅附近的基利心山,那山在他的左边。途中,他偶尔摘些浆果和其他果子吃,还用手心或凹形的叶子舀些水来解渴。

傍晚时分,耶稣来到了坐落在以法莲山上的哥弗纳城。这座城的地基高低不平、崎岖难行,房屋之间散布着许多花园和游乐场地。约阿敬的一些亲戚住在这里,但他们和圣家并没有密切往来。耶稣在一家客栈住下,店主人为他洗脚,还给他提供了一些简单的食物。没过多久,他的几个亲戚带着两位比较正派的法利赛人来到客栈,把他接到了他们家中,那是城里最漂亮的房子之一。这座城市颇为重要,当时还管辖着周边的一部分地区。耶稣的这位亲戚是个官员,经常要处理文书工作。我想这座城应该属于撒玛利亚。耶稣受到了尊敬的接待。亲戚家里有好几位客人,大家都在花园里或站或走地享用着茶点。耶稣就在这里过了一夜。

从哥弗纳到耶路撒冷要走一天的路程。这一带还有一条小河。当年小耶稣在圣殿里走失的时候,圣家就到哥弗纳来找过他。因为他们在米赫麦斯发现耶稣不见后,心想他也许到这里的亲戚家来了。玛利亚还担心他掉进了那条小河里。

耶稣去了会堂,要了一位先知的书卷,开始讲解洗礼和默西亚的事。他从先知的预言中向听众证明,默西亚降临的时间必定已经到了。他列举了默西亚降临之前应该发生的事件,而这些事件实际上都已经发生了,尤其提到了三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我现在记不清那件事是一场战争,还是犹大的王权已经失落。他就这样一一列举着那些预示默西亚降临的征兆,还提到了教派的增多,以及许多教派仪式的不虔诚。他告诉众人,默西亚就在他们中间,他们却认不出来。他用类似这样的话暗示了自己和若翰之间的关系:“会有一个人来指明他(默西亚),但你们却不会承认他。你们希望看到的是一位征服者,一位显赫的人物,身边簇拥着豪华的排场和学识渊博的随从。你们不会认出那个来到你们中间、一无所有、没有权柄、没有世俗的奢华和排场,他的同伴是没文化的农夫和工人,他的追随者是乞丐、瘸子、麻风病人和罪人,这样的人就是默西亚。”

耶稣就这样详细地讲解着,阐释着先知的预言,清楚地说明了自己和若翰的关系。不过,他始终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用第三人称来谈论自己。他的教导持续了大半天。他的亲戚们认为,他一定是那位即将到来的默西亚的使者和先驱。回到亲戚家后,他们当着他的面拿出一本书,里面记录了十二岁的耶稣在圣殿里发生的一切。他们惊讶地发现,他当时说的话和今天的教导何其相似,仔细读过记录后,就更加吃惊了。

这家的男主人是位年迈的鳏夫,他的两个女儿也都是寡妇,和他住在一起。我听见这两个女儿在谈论若瑟和玛利亚在耶路撒冷的婚礼,她们当时都参加了。她们回忆起那场婚礼的豪华场面,说亚纳当年家境多么富裕,可如今这家人的境况却大不如前了。她们的话里带着责备和埋怨的口吻,就像世人惯常的那样,一边说着,还像女人那样细数着婚礼的细节和玛利亚的婚纱。这时,我仿佛亲眼目睹了整个婚礼的场景,尤其是圣母佩戴的首饰。与此同时,男人们则在翻找多年前记录耶稣小时候在圣殿里教导众人的文字。当年,耶稣的父母焦急地到这里来找他,这件事的消息就是这样传到他们这里的。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关注,更何况耶稣还是他们的亲戚。

当他的亲戚们还在为他前后两次教导的相似之处感到惊讶,并且因此更加对他有好感的时候,耶稣告诉他们自己必须离开了。尽管亲戚们极力挽留,他还是在几位男士的陪同下出发了。他们要走过一座砌有砖石的桥,桥上还长着树,才能跨过那条小河。他们走了几个小时,来到一片满是草地的平原。当年雅各派若瑟到示剑去找他的兄弟们时,若瑟就是在这片平原上。耶稣刚经过的那些地方,雅各当年也经常往来。

深夜,耶稣来到了一条小河这边的一个牧羊人的村庄,他的同伴们就和他告别了。村庄横跨小河两岸,对岸的那部分更大。会堂在这边。主走进一家客栈,里面有两拨准备受洗的人。他们正穿过沙漠前往指定的地点。他们已经在这里传开了耶稣要来的消息。那天晚上,耶稣和他们交谈,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仆人给主洗脚,他吃了点清淡的食物,然后就去祈祷和休息了。

 

 

 


二十、吾主责斥黑落德的奸淫·圣妇们的旅程



天刚亮,我看见主耶稣来到会堂学堂,那里已聚集了许多人。祂照常宣讲洗礼和即将到来的默西亚,可惜人们还是不愿相信。祂责备他们死守那些没有意义的古老规矩——这是当地人常犯的毛病。好在他们心地单纯,都虚心接受了主的教导。


耶稣请会堂长带祂去看望病人。大约探访了十位,但这次没有施行治愈的奇迹——因为在耶路撒冷附近时,祂已告诉厄里乌德和五位门徒:在受洗前暂时不再医治病人。这里的病人大多是患水肿、痛风的,还有一些体弱的妇女。主一一劝导他们,根据每个人的病情所反映的罪过,分别告诉他们该做什么补赎。有些人被吩咐洁净自己后去接受洗礼。


客栈准备好了饭食,当地几位长老一同用餐。饭前,人们议论黑落德王霸占兄弟妻子的丑事,严厉谴责他,并询问耶稣的看法。主严厉斥责黑落德的行为,指出这是奸淫的大罪,但也告诫他们:"你们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


这个地方其实有很多罪人。耶稣私下恳切劝诫那些犯奸淫的人,祂竟能一一说出他们隐藏的罪行。他们吓得发抖,连连承诺要悔改。之后,耶稣向东走了大约六里路,进入山区前往伯达尼。当时是冬天,白天雾气蒙蒙,夜里常有白霜。主用头巾裹着头,在崎岖的山路上坚定前行。


这时,我看见圣母和四位圣妇离开提庇利亚附近的住处,正穿过田野。随行的有两位渔场的仆人: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后面护送,都用扁担挑着行李——前后各挂一个包袱。四位圣妇是:雇撒的妻子约安纳、克罗帕的妻子玛利亚、撒罗默,还有三位寡妇中的一位。她们走的是经过撒玛利亚右侧的惯常路线去伯达尼(这条路在耶稣经过时是在左侧)。圣妇们通常排成一列行走,彼此保持两步距离——因为山路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她们步伐轻快稳健,不像这里的乡下人走路左右摇晃,想必是从小就习惯长途跋涉的缘故。她们把长袍挽到小腿中部,用布带从脚踝往上紧紧缠住小腿,脚上穿着厚实的软垫凉鞋。头纱的末端塞进围在脖子上的围巾里,围巾在胸前交叉,绕到背后束进腰带,有时她们会把双手揣在围巾的褶皱里取暖。


走在前面的仆人负责清理道路:砍掉荆棘、搬开石块、搭简易小桥、安排住宿;跟在后面的仆人则负责善后。这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亲手触摸一样真实。


二十一、耶稣在伯达尼

傍晚时分,我看见主耶稣走在通往伯达尼的山路上。离伯达尼还有大约六里路时,祂经过一个建在山脊上的小村庄。村子只有一条街道,走完大约要半小时。从这里还能望见伯达尼所在的平原,但还要走三小时才能到。这座山往东北方向延伸出一片荒漠,和厄弗辣因荒漠相连。就在这两片荒漠之间,我看见圣母和几位女伴正在一家客栈过夜。

 

这座山名叫阿玛山,在耶路撒冷北边,就是当年约阿布追击阿贝乃尔时停留的地方。耶稣停留的村子叫基阿,正对着山脚下的基贝红荒漠。耶稣到一户人家休息,人们按礼节给祂洗脚,端来饮料和小圆饼。听说祂从加里肋亚来,几个村民就围过来打听纳匝肋人耶稣的事——他们从若翰洗者那里听说过很多。他们还问若翰的洗礼是不是真的有效。耶稣像往常一样教导他们,劝他们悔改受洗,又谈到默西亚快要来了。祂说:"默西亚就在你们中间,但你们认不出祂,反而要迫害祂。时候已经到了,但祂不会以君王的样子出现,而是像个穷人,生活在普通人中间。"村民们虽然不认识耶稣,却很尊敬祂,因为之前有准备受洗的人路过时提起过祂。休息两小时后,几个好心人陪祂继续赶路。

 

耶稣夜里到达伯达尼时,拉匝禄已经在家等候。原来拉匝禄在耶路撒冷西雍山边有房子(和加尔瓦略山在同一侧),听说耶稣要来,就提前赶回来了。伯达尼这处庄园本来是玛尔大的,但拉匝禄喜欢住这里,兄妹俩就一起生活。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玛尔大那边有韦罗尼加、玛利亚·玛尔谷,还有一位在圣殿见过圣母献堂的老妇人;拉匝禄这边请来了尼苛德摩、西默盎的儿子若望·玛尔谷,还有女先知亚纳的亲戚敖贝得。这些人都是暗中追随耶稣的,有的因为听过若翰洗者讲道,有的因为认识圣家,还有的相信西默盎和亚纳当年的预言。

 

尼苛德摩是个爱思考的人,一直期待着耶稣。这些人都接受过若翰的洗礼,这次是拉匝禄悄悄请来的。后来尼苛德摩虽然暗中帮助耶稣,但始终不敢公开身份。

 

拉匝禄派仆人去接耶稣。在离伯达尼半小时路程的地方,一位老仆人(后来也成了门徒)跪在地上说:"我是拉匝禄的仆人,求祢到主人家做客。"耶稣亲切地扶他起来,但言行举止又带着威严——正是这种既亲切又神圣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敬爱祂。仆人带耶稣到庄园门口的泉边走廊,按礼节给祂洗脚换鞋。耶稣脱下厚实的绿色软底鞋,换上一双低帮皮靴(后来祂常穿这双)。仆人又帮祂掸去衣服上的尘土。

 

洗完脚,拉匝禄和朋友们端来茶点。耶稣拥抱拉匝禄,又和其他人握手。接着拉匝禄带祂穿过院子去见玛尔大,几位妇女蒙着面纱跪迎。耶稣扶她们起来,并告诉玛尔大:"我母亲正在来这里的路上,要等我受洗回来。"

 

晚餐很丰盛:有烤羊肉、斑鸠、蔬菜、圆饼、蜂蜜和水果。男客们两人一组斜靠在榻上用餐,女眷们在隔壁房间。耶稣饭前祈祷,神情庄重中带着忧伤。吃饭时祂说:"考验的时刻快到了,我要开始一段艰苦的旅程,结局会很悲惨。如果你们真是我的朋友,就要坚定信心,因为你们也会和我一样受苦。"这番话让大家感动得流泪,虽然他们并不完全明白,也不知道耶稣其实就是天主。

 

看到耶稣身边的人这么不明白,我总觉得奇怪——因为我亲眼见过那么多证明祂是天主的征兆。为什么我能看明白的事,他们却看不清呢?我见过天主创造亚当,用他的肋骨造厄娃,又看见他们违背天主的命令;我见过天主许诺救世主,看见人类分散到各地,又看见天主怎样一步步预备圣母的降生;我甚至看见那道"圣言成为血肉"的神圣之光,怎样在圣母的祖先中代代相传;最后更亲眼看见天神向玛利亚报喜时,天主的神性怎样进入她的腹中。可是,这些生活在耶稣时代的人,虽然敬爱祂,却以为祂要来建立地上的王国——他们相信祂是默西亚,却不知道祂就是天主本人。在他们眼里,耶稣只是若瑟和玛利亚的儿子;没人知道玛利亚是童贞女,更不知道她无染原罪,甚至连约柜的秘密也不清楚。他们能相信耶稣、爱戴耶稣,已经是天主的特别恩宠了。而那些法利塞人,明明知道西默盎和亚纳在圣殿说的预言,也听过耶稣十二岁在圣殿讲道,却还是心硬——他们调查过耶稣的家世和老师,却因为祂出身贫寒就轻视祂。他们想要的默西亚,是个威风凛凛的君王。

 

其实连拉匝禄、尼苛德摩这些追随者,也暗暗期待耶稣会带领门徒攻占耶路撒冷,赶走罗马人,建立犹太王国。就像现在有些人总盼着出现一位英雄来拯救国家。他们始终没能领悟:那能带来永恒救赎的天国,并非尘世的政权与疆土......虽然有时他们会窃喜"暴君快要倒台了",但从来不敢对耶稣说这些——他们敬畏耶稣,而且从祂的言行中,根本看不出要搞革命的样子。

 

饭后,大家到祈祷所念经。耶稣感谢天父说:"我的时刻到了,使命要开始了。"场面非常感人,大家都哭了。女眷们站在后面一起祈祷。念完经,耶稣祝福众人,拉匝禄就带祂去客房休息。那是间大屋子,用幔帐隔成几个小间。床是固定在矮台上的,前面有雕花的围栏,挂着帐幔。墙边卷着一块细席子,用绳子拉着可以放下来遮住床铺。床边有小桌子,墙洞里放着水罐,壁灯旁挂着毛巾。拉匝禄点好灯,跪下求耶稣祝福,然后就告退了。

 

拉匝禄有个妹妹叫玛利亚,整天不说话,这次也没露面。她在人前从不开口,独处时却会对花草树木说话,好像它们能听懂似的。见人打招呼,她会礼貌地点头,但总是低着眼,安静得像座雕像。她自己收拾房间、整理衣物,从不去会堂,只在屋里祈祷。我觉得她常有神视,能和神灵交谈。她特别疼爱哥哥姐姐,尤其是玛达肋纳。她从小就这样,虽然有个女仆照顾,但完全不像疯子。

 

这天晚上,没人敢在耶稣面前提起正在玛达肋纳城过着奢华生活的玛达肋纳。同一时刻,我看见圣母、约安纳、克罗帕的玛利亚、寡妇肋阿和撒罗默,住在离伯达尼五小时路程的客栈——那里位于基贝阿和厄弗辣因两片荒漠之间。她们睡在四面透风的草棚里,男仆们在外面的篝火旁守夜。

 

第二天,耶稣在庄园的花园里教导大家。祂说话诚恳又充满爱心,虽然很庄重,但每句话都让人感到温暖。大家都喜欢跟着祂,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敬畏。拉匝禄和祂最亲近,其他人则恭敬地站在一旁聆听。


二十二、与静默玛利亚的神奇对话·耶稣与母亲的告别


我目睹这样一段神圣的场景。耶稣在拉匝禄的陪同下,来到了几位妇女的住处。玛尔大领着耶稣去见沉默的玛利亚,耶稣希望能和她交谈。一个围墙把大庭院和一个稍小的庭院隔开,小庭院其实也挺宽敞,里面有个带围墙的花园,挨着玛利亚的住所。我们穿过一道门,耶稣留在了小花园里,玛尔大去叫她那沉默的妹妹。

这花园装饰得十分漂亮,中央有一棵大枣椰树,周围种满了香草和灌木。花园一侧有个喷泉,更像是个小湖,湖中心有个石凳。从对面岸边到石凳铺着一块木板,沉默的玛利亚可以沿着木板走过去,坐在遮阳篷下,四周环水。

玛尔大走到她跟前,让她到花园里来,说有人等着和她说话。沉默的玛利亚十分顺从,一句话没说,把面纱往身上一裹,就跟着姐姐进了花园。然后玛尔大退了出去。

玛利亚身材高挑,容貌绝美,大概三十岁左右。她通常总是眼睛望着天,偶尔朝耶稣所在的方向瞥一眼,也只是侧着眼睛,模模糊糊的,就好像在眺望远方。即便说到自己,她也从不用“我”这个代词,总是用“你”,仿佛把自己看成另一个人,就这么说着。她没有向耶稣致意,也没有扑到他脚前,是耶稣先向她问候,然后他们一起在花园里散步。

严格说来,他们算不上交谈。沉默的玛利亚眼睛一直望着高处,讲述着天上的事情,就好像那些景象在她眼前一一闪过。耶稣也以同样的方式谈论着他的父,向他的父祈祷。玛利亚从不看耶稣,不过说话的时候,有时会微微转向耶稣所在的那一侧。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祈祷、赞美之歌、默观、奥秘的揭示。玛利亚似乎都忘了自己的存在,她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而身体还活在世上。

耶稣与沉默的玛利亚这次交谈的内容,我还记得一些。他们说的话简单却意义深远,有些我记不清了。玛利亚望着这一切,说:“圣父派遣圣子降临人间,让一位童贞女受孕生下他。”接着她描述天神们的欢庆,以及加俾额尔被派往童贞女那里的情景。她还细数了九级天神,说他们都跟着报喜的使者一同降临,就像孩子兴高采烈地描述眼前经过的游行队伍,赞美着其中每个人的虔诚和热忱。

然后她好像看到了童贞女的房间,对童贞女说着话,表达着她希望童贞女能接受天神的喜讯。她看到天神到来,宣布救主即将诞生。她目睹了一切,也复述了一切,就好像把心里的想法大声说出来,眼睛却望着远方。突然她停了下来,眼睛盯着童贞女,仿佛看到她在回答天神之前沉思的样子,然后很简单地说:“那么,你许了守贞的愿吗?啊,要是你拒绝做主的母亲,会怎样呢?还会找到另一位童贞女吗?”接着她对着自己的民族喊道:“要是童贞女拒绝了,啊,你这成了孤儿的以色列,还不知要呻吟多久呢!”

现在,因为童贞女的应允,她满心欢喜,迸发出赞美和感恩的话语,讲述着耶稣诞生的奇迹。她对着圣婴说:“你要吃奶油和蜂蜜。”她又一次重复先知们的预言,想起了西默盎和亚纳的预言等等,还和与这些预言相关的不同人物交谈,就好像她亲眼目睹了这些场景,和他们生活在同一时代。

最后,她回到现实,自言自语般地说:“现在你要踏上痛苦、苦涩的道路了。”尽管她知道主就在身边,但她的言行就好像主和她刚刚讲述的那些幻象一样遥远。耶稣不时打断她,进行祈祷和感恩,赞美他的父,为人类代祷。整个交谈过程无比动人,奇妙至极。

耶稣离开了她,玛利亚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默和表面的冷漠,回到了屋里。耶稣回到拉匝禄和玛尔大身边,对他们说了类似这样的话:“她并非没有智慧,只是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看不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理解不了她。她很幸福,她不知罪恶为何物。”

沉默的玛利亚完全沉浸在属灵的默观中,真的对发生在自己身上或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她一直都是这么心不在焉。她以前从未在别人面前像在耶稣面前这样说话。在其他人面前,她总是沉默不语,但这并非出于骄傲或矜持。不,是因为她内心看不到那些人,看不到他们所看到的东西,她只凝视着救赎和天上的事物。

有时家里有博学虔诚的朋友和她搭话,她确实会出声说些话,但其实她根本不明白人家跟她说了什么。因为这些话和她当时内心凝视的幻象毫无关联,她听了却跟没听一样。所以她的回答总是围绕着自己当时关注的事情,让听者摸不着头脑。也正因如此,家里人都觉得她是个傻瓜。

她这种状态让她只能独自居住,因为她的灵魂不在时间里。她打理着自己的小花园,为圣殿刺绣。玛尔大把活计带给她。她针线活很熟练,一边做活一边沉思默想。她虔诚地祈祷,为别人的罪承受着一种补赎的痛苦,她的灵魂常常像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一样压抑。

她的住处布置得很舒适,有沙发和各种家具。她吃得很少,总是独自用餐。她因预见到耶稣受难的巨大痛苦而悲伤离世。

玛尔大跟耶稣说起玛利亚·玛达肋纳,表达了自己对她的极度担忧。耶稣安慰她,告诉她玛利亚·玛达肋纳肯定会悔改,但绝不能厌倦为她祈祷,要劝她改过自新。

正说着,圣母和约安纳、肋阿、撒罗默,还有克罗帕的玛利亚到了。女眷们按礼节为她们洗脚、换上干净衣服后,耶稣和男人们过来向圣妇们致敬,之后耶稣和圣母单独交谈。他非常诚挚、慈爱地告诉圣母,他即将开始自己的使命,他要去若翰那里受洗,之后会回到撒玛黎雅地区和她短暂相聚,但随后他要到旷野里去四十天。

圣母听到他说起旷野,非常不安,恳求他不要去那么可怕的地方,免得饥渴而死。耶稣回答说,从今往后,她不应再以人情世故来阻拦他,因为他必须完成既定的使命。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即将开始,那些追随他的人必须和他一同受苦。他必须履行自己的使命,她必须放弃对他所有纯粹个人的要求。他还说,虽然他会一如既往地爱她,但他现在属于全人类。她应该照他说的做,天父会奖赏她,因为西默盎所预言的——一把利剑将刺透她的灵魂——即将应验。圣母严肃地听着,她非常苦恼,但同时也坚定地顺从了天主的旨意,因为耶稣是即亲切又孝爱。

那天晚上的宴席上,连被邀请来的法利塞人都挑不出耶稣话里的毛病。祂讲到信德、望德和爱德时,再次暗示自己将要走的苦路:"凡是愿意跟随我的人,都要准备好和我一起受迫害。"在场的人虽然感动得流泪,却以为这只是先知常用的比喻方式——他们哪里知道,那个在花园里与天堂对话的静默女子,早已看见了将要发生的残酷真相。

 


二十三 、耶稣夜行赴约旦河受洗


 

聚会结束后,耶稣稍作休息,就趁着夜色和拉匝禄出发了。他们要赶往约旦河边的洗礼地点。拉匝禄的仆人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带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来到拉匝禄名下一间客栈。这不是我之前常提到的那家(那家在另一个方向),而是后来门徒们经常住的地方。这个大厅很有意义——后来耶稣就是在这里教导群众时,玛达肋纳来找祂;也是在这里,耶稣复活了死去的拉匝禄。

 

快到客栈时,耶稣突然脱下鞋子,光着脚准备赶路。拉匝禄心疼地劝道:"路上都是碎石,会扎伤脚的。"耶稣却认真地说:"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说完就踏进了旷野。

 

月光下,崎岖的荒漠向前延伸,要走上五个小时才能到耶里哥。穿过两小时宽的绿洲后,还要再走两小时才能到若翰施洗的地方。耶稣走得很快,常常把拉匝禄甩开一大截。路上他们遇到一群从加里肋亚受洗回来的人,其中还有税吏。这些人远远看见耶稣在旷野中行走,但没敢上前打招呼。

 

同行的尼苛德摩、西默盎的儿子和若望·玛尔谷三个人,虽然敬畏耶稣不敢多说话,私下却总是赞叹不已:"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么有智慧却又这么平易近人。虽然听不懂祂说的话,但就是让人信服。谁都不敢直视祂的眼睛,好像祂能看透人心。看祂走路的样子,又快又稳,那么有威严!祂小时候在圣殿讲道,长大后还帮水手渡过危险..."他们这样议论着,却没人想到这位就是天主子。同行的还有耶路撒冷来的敖贝得,他是女先知亚纳的侄子,圣殿的长老会成员。他一生都暗中追随耶稣,后来一直帮助早期的基督徒团体。


陆、若翰宣讲悔改、补赎与施洗


一、若翰从旷野到约旦河

 

一、天启与洗礼井

若翰在旷野生活时,有一天突然得到上天的启示。他在靠近人烟的地方挖了一口井,这口井充满象征意义。

当时的情景:他跪在悬崖边写东西,突然进入一种神奇状态,有位神秘人出现,在他写的树皮卷轴上画图写字,醒来后,若翰立刻开始挖井工作。

这口井的特别之处:

1.    井的设计很讲究:

挖成圆形大池子,用石头砌墙

  池子中央挖到出水

   池边修了五段边缘,种了四棵不同的小树

   正中间种了一棵珍贵的窄叶树(这棵树原本快枯死了)

 

2. 每个细节都有含义:

   代表人心需要克服的各种罪恶

   象征人需要准备心灵接受天主的恩典

完工后神奇的事:

池子只有浅水时,中央的枯树竟然复活变绿了

若翰站在水里祈祷时,天上降下光芒,天神出现

这口井后来成为重要圣地,耶稣升天后基督徒仍在这里施洗

 

二、开始传道

完成洗礼井后,若翰离开旷野开始传道:

他的外貌:高大强壮,褐色卷发,穿着简单粗布衣服

他的性格:说话直接,行动果断,从不绕弯子

他的信息:"悔改吧!天主快要来了!"

 

若翰的行程:

1. 先在基德撒附近教导一群特殊民族的人

2. 然后走遍加里肋亚海周边地区

3. 经过许多城镇,但从不进耶路撒冷

4. 回到家乡时,父母已去世,但有亲戚跟随他

 

三、准备施洗

 

最后三个月,若翰做了两件事:

1. 到处宣告:"为主预备道路!"

   不仅说,还实际修路:搬石头、铺路、挖井

2. 在三个地方设立施洗点:

   撒冷附近的艾农

   伯阿拉巴对面的敖难

   约旦河东某处

 

施洗的特别方式:

受洗者站在水里扶着栏杆

若翰用贝壳舀水浇在他们头上

已经受洗的人在对岸按手祝福

男人们围着白毛巾,旁边有更衣棚

 

四、重要事件

1. 见黑落德王:

   国王派人来请,若翰说:"我很忙,有事自己来"

   国王真的来了,说要给他盖房子

   若翰背对着说:"我已完成天主的旨意,什么都不缺"

2. 为门徒施洗:

   包括后来成为耶稣门徒的西满、雅各伯等人

   安德肋和斐理伯受洗后先回去工作

3. 面对质疑:

   宗教领袖质问若翰凭什么传道

   若翰严厉批评他们的虚伪

   宣布救世主即将到来

 

关于若翰的特别之处:

他从小就很特别,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眼中只看见耶稣

永远只说三句话:

  "悔改吧!"

  "预备主的道路!"

  "看,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

 

 


二、黑落德的士兵、犹太领袖派来的使者


众多准受洗者来找若翰 

在多堂这个地方——就是主耶稣曾经治好那个发疯的附魔人的地方——自从犹太人从巴比伦流亡回来后,就一直和异教徒混居在一起。附近的山上有异教徒拜的偶像和祭坛。当"救世主要从加里利亚来"的消息传开后,犹太人再也无法忍受和异教徒住在一起了。这消息是若翰施洗者亲自传播的,他之前来过这里给人施洗。 

附近西顿的领主派兵保护那些偶像,黑落德王也派军队来维持秩序。 

这些士兵都是些乌合之众。我在卡里洛厄看见他们去见黑落德王时,假装说要先接受若翰的洗礼——其实这只是个计谋,以为这样能更好地控制百姓。黑落德却说:"何必接受若翰的洗礼?他又不会行奇迹,你们也不用承认他的使命,不如先去耶路撒冷请示。"后来我看见他们去了圣城,队伍里有三个不同等级的长官,代表三个不同的派别,专门负责质问若翰。他们在伯多禄后来否认主的那座大厅里见了司祭们,当时大厅里坐满了法官和百姓。祭司们对士兵们"要不要接受若翰洗礼"的请示嗤之以鼻:"随你们便!" 

大约三十个士兵后来找到若翰,被他严厉地训斥:"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真心悔改?"最后他只给其中几个看起来还有点善心的人施了洗,但还是严厉批评他们虚伪。 

 

在艾农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若翰连着几天都在讲道,暂停了施洗。犹太人、撒玛黎雅人和异教徒分成不同的人群,散落在周围的山坡上,有的搭了棚子,有的就在露天。若翰的讲台搭在营地中央,几百人都在安静地听他讲道,接受洗礼后就陆续离开。有一次,我看见很多异教徒——还有阿拉伯人和更东边来的人——牵着驴和羊,先去看望住在附近的亲戚,最后才来找若翰。 

 

耶路撒冷的犹太议会为此专门召开会议,最后派了九个使者:大祭司亚那派了阿黎玛特雅人若瑟、西满的长子,还有一个负责检查祭品的祭司;另外还有三位议会成员和三位普通百姓。他们奉命去质问若翰的身份,命令他到圣殿去证明自己的使命——"如果真是天主派来的,就应该先来圣殿!"他们还挑剔他穿的服装,更指责他居然给犹太人施洗:"这本来是给外邦人准备的礼仪!"有些人甚至以为他是从阴间回来的厄里亚先知。 

 

当时安德肋和写福音的若望正跟着若翰。门徒中,除了已经受洗的伯多禄,还有叛徒犹达斯(他那时正在贝特赛达渔场打听耶稣和若翰的消息),其他未来的宗徒大多都在这里。若翰已经三天没有施洗了,刚重新开始这项工作,耶路撒冷的使者就到了。他们急着要和若翰说话,若翰却毫不客气的回答:"等着!"见面后,使者们指责他太自作主张,命令他立刻去耶路撒冷,还要他穿得体面些。使者们离开时,只有若瑟和西满的儿子留下来接受了洗礼。很多没被施洗的人向使者们抱怨若翰偏心。 

 

后来那些要成为宗徒的人回到家乡,把若翰的教导传开了,很多人因此对耶稣产生了好感。若瑟在回耶路撒冷的路上遇到了圣妇维罗尼加的亲戚敖贝德——他是圣殿的杂役。听了若瑟的讲述,敖贝德也去接受了洗礼。他原本是暗中跟随耶稣的门徒,直到后来才公开追随。 

 


三、洗者若翰迁往耶里哥·与宗教领袖的冲突


 

我看见洗者若翰正在为病人施行洗礼。他身着简朴的亚麻长衣,外披粗糙的骆驼毛外氅,腰间一侧悬挂盛装圣水的皮囊,另一侧别着施洗用的贝壳。约旦河对岸,众多病人被人用担架和推车送来,因无法渡河,便恳求若翰过去。

 

若翰带着两位门徒前往,亲自用铁锹挖掘水池,引河水注入后又加入带来的圣水。他先向病人宣讲道理,而后用贝壳舀水浇在他们额上。事毕,他沿着约旦河东岸返回艾农。

 

就在此时,一位上主的天神向若翰显现,晓谕他:"时期已近,你当迁往耶里哥附近的约旦河西岸,为要来的那一位预备道路。"若翰立即拆除在艾农的帐幕,率领门徒向东行进数时辰,渡过约旦河后,在西岸重设营地。新施洗处位于耶里哥与贝特辣巴之间,距耶里哥约五里。此处有用白石砌就的洗礼池,以水闸与约旦河相连。河水澄澈见底,两岸繁花似锦,岩穴幽深——这里正是先知厄里亚以外氅分开河水之处,也是以色列子民当年渡河之地。

 

耶路撒冷的公议会派遣一批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前来。当时若翰正在施洗,他们差遣使者召见若翰。若翰凛然回应:"若有垂询,请亲临!"那些人只得立于人群中聆听道理,待若翰事毕方被引入帐内。他们连连诘问:"你是厄里亚吗?是那位先知吗?"若翰一概否认。当被问及常提及的那一位时,他说:"站在你们中间的那一位,你们却不认识。我连解他的鞋带也不配。若在指定时日再来,必见他来受洗。"那些人恼羞成怒,讥讽道:"你未经授权擅自施洗,不过是个衣衫褴褛的妄人!"

 

未几,又有二十位公议会的代表到来。其中几位司祭头戴特制礼冠,腰束宽幅腰带,手臂搭着毛边披巾。他们厉声命令若翰前往耶路撒冷受审。若翰直言相告:"不久你们将见到差遣我的那一位——他生于白冷,长于纳匝肋,曾避居埃及..."代表们指控他与耶稣暗中勾结,若翰目光如炬答道:"往来于我与他之间的使者,岂是你们属世的眼目所能得见?"

 

此时施洗所已发展成帐篷村落。病患在一顶大帐内休憩,众人咏唱"以色列渡红海"的圣咏。远方来客络绎不绝——甚至有来自东方三贤士故里的商队,牵着骆驼与驴驹。许多受洗者结伴前往白冷,到亚巴郎曾为爱主而甘渴不饮的圣井旁(邻近圣母乳母玛辣哈安眠之处)朝圣。然而加里肋亚人仍为数寥寥,故此吾主耶稣后来特别敦促同乡前来接受若翰的洗礼。


四、黑落德求问若翰·约旦河边的神圣庆典

 

我看见若翰讲道的地方,离他平常给人施洗的河岸不远,走路大约一小时能到。这是个犹太人纪念先祖的神圣场所,四周围着墙,里面像花园一样搭着许多芦苇棚子。正中间有块大石头,当年以色列人过约旦河时,曾经把约柜放在这里休息。若翰在这块圣石旁边搭了个讲道的帐篷,用藤条做架子,上面铺着芦苇席子。

 

那天黑落德王带着随从经过时,若翰正坐在圣石下的讲椅上教导众人,根本不理睬国王的到来。原来黑落德想娶自己哥哥的妻子黑落狄雅,就去问耶路撒冷的宗教议会这合不合法。被拒绝后,他恼羞成怒,想找若翰先知帮他说好话。他带着黑落狄雅十六岁的女儿撒罗默,还有三十多个随从,坐着马车来到约旦河边。

 

若翰看见他们,觉得这些人会亵渎神圣的洗礼,就马上停止施洗,带着门徒们退到讲道的地方。他毫不客气地对黑落德说:"你应该等候那位要来的救主!我只是为他开路的..."这些话明显是在责备黑落德,气得国王脸色发青。侍从们递上文书要若翰签字同意,若翰连碰都不愿意碰——他不想用施洗的圣手碰这些肮脏的东西。最后黑落德只能气呼呼地走了,留下几个手下继续纠缠。

 

等他们走后,若翰在约柜圣石旁边举行了三天庆典,可能是纪念以色列人过约旦河的神迹。伯多禄、安德肋、斐理伯这些后来成为耶稣宗徒的人都在场。若翰穿着特别庄重的司祭礼服:里面是灰色麻布内衣,外面套着雪白的长袍,肩膀上镶着刻有以色列十二支派名字的宝石,胸前挂着镶有十二颗宝石的圣牌。他头上缠着可以垂到前额的巾带,腰间系着黄白相间、带流苏的腰带。

 

圣石前面有个特别的小祭坛,中间凹下去的地方盖着铁网,四个角上有像牛角一样的管子。门徒们穿着早期教会样式的白袍子,腰束宽带,焚烧掺着麦粒的香料。整个地方用鲜花、树枝装饰得漂漂亮亮,就像为新教堂举行祝圣典礼一样。

 

这个消息从玛斯法一直传到加里肋亚,吸引了大批群众。我看见许多夫妇一起来参加,妻子骑着驴,驴背上驮着装鸽子的笼子;丈夫手里捧着麦饼。若翰站在铁栅栏后面,把面饼堆成金字塔形状祝圣。掉下来的饼渣通过铁网落到盘子里,最后被烧掉;鸽子则分给远道而来的人。这个庆典一直持续到安息日之后,仿佛是预先展示了将来耶稣建立的圣体圣事。


五、耶稣受洗的圣岛从约旦河中显现

 

若翰预言耶稣受洗的地方

洗者若翰在约旦河边向他的门徒讲道,告诉他们默西亚(救世主)即将受洗。他说:“我虽然从未见过祂,但为了证明我的话是真的,我要指给你们看祂将要受洗的地方。你们看,约旦河的水会分开,河中央将出现一座小岛!”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约旦河的水分开,水面浮现出一座洁白的小岛,形状是圆形的。这个地方正是当年以色列人抬着约柜渡过约旦河的地方,也是先知厄里亚用外衣分开河水的地方。 

 

门徒们准备受洗的圣所

看到这奇迹,众人都惊讶不已,纷纷祈祷赞美天主。若翰和他的门徒们把大石头放进水里,在上面铺树枝和碎石,搭成一座从岸边通往小岛的桥,桥下的水仍能流动。 

 

接着,他们在小岛周围种了十二棵小树,把树枝编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凉亭。又在树之间种上灌木作篱笆,这些灌木在约旦河边很常见,开着红白相间的花,结着金黄色的果子,非常美丽。 

 

受洗的圣水池

这座小岛原本是河床的石头地基,比若苏厄时代更深。但当若翰为耶稣的受洗预备这地方时,河水似乎变浅了,让人分不清是水退了,还是小岛升高了。 

 

在桥的左边(靠近小岛的一侧),有一个深坑,里面有清澈的泉水涌出,旁边有台阶可以走下去。水面上有一块光滑的红色三角石,耶稣受洗时就站在上面。石头右边有一棵细长的棕榈树,耶稣受洗时用手扶着它。泉水的边缘装饰得很精美。 

 

与旧约的联系

这个地方和旧约的历史紧密相连: 

1. 若苏厄带领以色列人过约旦河时,河水高涨,但当抬约柜的司祭们把脚踩进水里,河水立刻分开,像墙一样立在两边,百姓从干地上走过。 

2. 司祭们把约柜放在河中央的四块红色方石上,周围还有十二块三角石。若苏厄命令十二支派各选一人,把十二块石头搬到岸上,作为纪念。 

到了若翰的时代,这些石头有的可能被埋在地下,有的可能因战争被毁,但若翰的帐篷就搭在当年放石头的地方。后来,圣妇赫肋纳(君士坦丁大帝的母亲)在这里建了一座教堂。 

 

耶稣受洗时的神圣安排

耶稣受洗的水池就在当年约柜停放的位置。水池是八角形的,周围有台阶,可供几个人站立。十二块三角石排列在水池周围,四块红石沉在水底。耶稣受洗时,站在一块特别的三角石上(这块石头上布满花纹,可能是若翰从岸边带来的),右边扶着棕榈树,左边站着若翰。 

 

这些石头可能早在默基瑟德时代就被放在这里,后来被泥沙覆盖,如今成为神圣的标记。若翰胸牌上的宝石,可能就是从这些圣石中取出的。 

 

(这是真福艾曼丽修女所见的神圣异象,让我们怀着信德默想这奥迹。)

 


七、耶稣受若翰洗礼:天主圣三显现


天还没完全亮,耶稣就快步走在通往若翰施洗之处的路上。祂走得比拉匝禄快得多,足足比他早到了四个小时。在朦胧的晨光中,耶稣赶上了一群同样要去受洗的百姓,就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虽然这些人都不认识耶稣,但都不由自主地被祂吸引——祂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等他们走到若翰施洗的地方时,太阳已经升起,天色大亮了。

那天,来听若翰讲道的人比往常多得多。若翰正慷慨激昂地宣讲默西亚临近的讯息,呼吁众人悔改,同时他也告诉大家,自己作为先驱者的使命即将完成。

耶稣立于聆听的人群中,若翰立刻感知到祂的临在。这相遇使若翰双目炯炯,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乐,但他并未中断讲道,待宣讲完毕才开始施洗。

 

已近巳时,若翰为许多人施洗后,耶稣终于走向洗礼池。若翰向祂深深鞠躬说:"我本该受祢的洗,祢反倒来就我吗?"耶稣答道:"你暂且容许吧!因为我们理当这样完成全义————你以水为我施洗,我日后将以圣神与血为你洗礼。"若翰便邀请祂同往小岛。耶稣应允时提出三个条件:"当将众人受洗的水注入此池,使在场者皆能与我在同一圣泉中领洗;那棵供我扶倚的树木,亦当移植于常行洗礼之处,使万民同沾此恩泽。

"

救主便与若翰及两位门徒同行——其中安德肋先前已在葛法翁追随过那些谈论上主的门徒,另一位是撒图尔尼诺。他们踏过小木桥登上河心小岛,来到位于洗礼池东侧的一顶小帐幕前更衣。其余门徒也跟随上岛,而百姓们都在岸边桥头聚集,拉匝禄正站在桥头最前端——那处仅能容三人并肩站立的地方。

这个八角形的洗礼池设计得很特别。池子稍微有点倾斜,底部有五条暗沟连着约旦河。站在池边可以看到:北边有三条进水口,南边有两个排水口被遮盖着。池子南岸铺着草坡台阶,一直延伸到三尺深的水里。

最神奇的是池子南边水底有一块红色三角形宝石,平整的一面朝向池中央,尖角对着岸边。池子北边地势比较低,只有西南角有台阶可以下到深水区。

这个小岛的地形高低不平,中间隆起的地方长着一棵参天大树。特别的是,周围还种着十二棵树,它们的枝丫都伸向中央那棵大树,彼此相连。在这些树之间,还种着一圈矮树丛作为篱笆。

耶稣最亲近的九位门徒跟着祂来到池边。耶稣先走进更衣的帐篷,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物:

1.    先解下披在最外面的长袍和腰带

2.    再脱下那件用带子系着的黄色羊毛外衣

3.    接着解下平时用来包头挡风的羊毛围巾
最后只穿着一件棕色的麻布内衣。祂还在腰间系了一条很宽的亚麻布带,手脚上也各缠了半尺宽的布条。门徒撒图尔尼诺接过耶稣脱下的衣物,转交给站在岸边的拉匝禄保管。

耶稣慢慢走进池水中,水位渐渐没到胸口位置。祂左手环抱着池中那棵青翠的小树保持平衡,右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系在腰间的亚麻布衣带随着水波轻轻飘动,像白色的水草一样散开。

这时,若翰站在池子南边。他手里拿着一个边缘钻了小孔的贝壳,舀起池中的清水。然后郑重地将水分三次浇在耶稣头上:
第一次:水流从耶稣的后脑勺淋下
第二次:水从头顶正中央浇下
第三次:水从前额流下,打湿了整个脸庞

我虽不能确记若翰施洗时的全部祷词,但大意如此:"愿上主藉基路伯与色辣芬天神之职,以智慧、明达与刚毅之神倾福于祢!"这三重恩赐分明是为启迪心神、净化灵魂、坚强肉身,包含着使受造物在灵、魂、体三方面全然更新的奥义。

耶稣从水中上来时,安德肋和撒突尔尼诺立刻用大块麻布为祂擦干身体,并为祂穿上崭新的白色长洗礼衣(注:在耶稣受洗前,受洗者只系一条小白布;从此以后,教会开始使用宽大的白衣)。当救主踏上水池右侧的三角宝石时,两位门徒将手按在祂肩上,若翰则把手覆在祂头顶。

就在他们要走上台阶时,突然天父的声音响彻云霄——只见一道闪电般的强风吹过,众人都惊恐地抬头望天。一道发光的云柱从天而降,我看见有翅膀的光体像江河般倾注在耶稣身上。就在天门大开之际,显现出人们常见的天父形象,祂用雷霆般的声音宣告:"这是我的爱子,是我所喜悦的。"

就在这时,耶稣全身突然变得晶莹剔透,神圣的光芒从内而外散发出来,明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无数天神环绕在祂周围,场面无比神圣。

突然,我看见约旦河远处乌云翻滚,魔鬼以一团黑影现身,无数丑陋的毒虫、蛇蝎都聚集在它周围——这景象就像圣神降临的那一刻,世上所有的罪恶都现出原形,仓皇逃回魔鬼老巢。

但这可怕的景象反而让圣岛显得更加光辉灿烂:

洗礼池的池壁闪耀着如火焰般的光芒

水底四块曾经托住约柜的基石欢快地跳动

池边十二块利未人站过的石头上,跪满了敬拜的天神

这一切都在见证:圣神正在为教会的主基石——耶稣基督作证。祂就是天主亲自选定的"活石",而我们每个信徒也要像"活石"一样,围绕基督建造属神的圣殿。

耶稣穿好衣服后,和门徒们一起站在岛中央的大树下。若翰满心欢喜地向众人作证:"看啊,这就是天主的独生子,就是先知们预言的救世主!"他引用古经上的预言,讲述自己亲眼所见的奇迹,并宣布自己的使命即将完成。

在人群中,我认出了几位熟悉的面孔:尼苛德摩、敖贝得、阿黎玛特雅城的若瑟,还有若望·马尔谷。耶稣用朴实的话语证实若翰的见证,并告诉众人:"我要暂时离开你们,但还会回来建立天父许诺的神国。"祂用王子登基前要独自准备的故事作比喻,却引来法利塞人的嘲笑:"这个木匠的儿子,难道真要回去继承王位吗?"

那天,若翰继续在这个神圣的洗礼池为岛上的人们施洗。这些受洗的人后来大多成为了基督徒。施洗的场景很特别:受洗的人站在池边的浅水区,若翰则站在岸上进行洗礼仪式。

当太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这里不仅承载着旧约时期约柜停留的记忆,如今更见证了新约救恩的开始。在这充满荣光的黄昏时分,整个圣地渐渐归于平静,仿佛在静默中见证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八、耶稣巡访卢兹与恩瑟默斯——探访圣家逃埃及时曾寄居的两处客栈

就在那一天,主及其门徒们向耶路撒冷方向行了约两时辰,来到个名叫贝特耳的小村落。此地有座济贫院,收容着许多病患。主带着门徒进去用了些食物。几位老者上前恭敬地向祂行礼——他们从新受洗者口中,早已听闻若翰为祂作的证。主逐个探访病房时,我见祂安慰众人说:"若你们信我,我必再来医治你们。"但这次祂只治愈了第三病房的患者:那可怜人浑身溃烂,头顶长满白癣。主举手降福,那人便应声而起,跪伏在祂足前。

 

安德肋与撒图尔宁在此施洗多人。我见主命人将一个婴孩沐浴用的木盆置于凳上,祂以嫩枝蘸水祝圣,想必掺入了门徒随身携带的、由若翰祝圣过的约旦河水。受洗者袒露至胸,俯身盆上。撒图尔宁诵念的经文与若翰不同,似是主亲授的,可惜我记不真切。安息日后,两位门徒便往加里肋亚去了。

 

主进入卢兹城会堂讲道时,详解了许多古经预象。记得祂谈及以民渡红海后,因罪在旷野漂泊四十年方得进福地——这正应验在约旦河的洗礼上。如今若他们持守诫命,终将抵达真正的天主之城。可听众只想着现世王国,主便引述《多俾亚传》的典故,说天神曾引领多俾亚重返故土,这正预表天主如今要领那些在奴役中长久哀叹的忠信者,进入恩宠法律下的自由。祂又提及《友弟德传》中那位寡妇,如何趁着亚述大将敖罗斐乃醉卧时割下他的头颅,拯救了贝突里雅。主于是阐明这预象的应验:"那自创世之初就被预选的童贞女,将要被高举;而那些曾欺压贝突里雅的骄横权势,终将倾覆。"这话分明预示:暗示童贞圣母将粉碎世俗权势。主只说"人子"将要如何,却从不直接宣称"我即是那一位"。祂的言语如同福音记载的那般谦逊。

我们跟随耶稣从卢兹向南走,穿过一片荒野。路上经过枣树林时,我看见几个门徒盯着地上掉落的枣子,却不敢捡来吃。耶稣对他们说:"这些果子可以放心吃。你们不必太过拘束,真正重要的是保持心灵的纯洁,而不是过分在意吃什么。"

 

在路上,耶稣到路边的十几户人家探望病人。祂医治了大约十二个病人,其中有几个人病好后立刻决定跟随祂。

 

我们来到一个叫恩瑟默斯的小镇时,许多居民带着孩子出来迎接。他们向耶稣行礼,有些人甚至要跪拜。耶稣温和地说:"不必这样。"当地有名望的人请耶稣到家里做客,法利塞人起初也很热情,以为来了位新先知。

 

但当他们听说耶稣只是纳匝肋木匠若瑟的儿子时,态度立刻变了。他们故意刁难耶稣:"您觉得您的洗礼和若翰的洗礼,哪个更重要?"耶稣回答说:"若翰自己说过,他用水施洗,但默西亚要用圣神施洗。如果连前驱者的洗礼都不重视,又怎么会真正尊重默西亚呢?"耶稣始终没有直接说"我就是默西亚",只称自己为"人子"。

吃饭前,我看见耶稣和门徒们像往常一样跪下来祈祷。这虔诚的样子,就像天神敬拜天主一样美好。

 

耶稣特意沿着圣母玛利亚当年去白冷城时走过的路,去探访两家牧人开的客栈。

第一家客栈的主人是个粗鲁的老人。当年圣母快要生产时,他就拒绝收留。现在他同样把耶稣拒之门外。耶稣严厉地对他说:"当年拒绝收留临产孕妇的人,今天也在拒绝救恩进入他的心!"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击中在场的一位老人——原来他就是当年那个拒绝圣家的人的子孙。虽然耶稣没有明说,但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有人赶紧跪下请求耶稣留下,但耶稣只是向聚集在那里的牧羊人们讲解悔改的真正意义。

 

第二家客栈的情况完全不同。这家人把圣母玛利亚曾经住过的小阁楼改造成了一个祈祷所。房间很特别,有八面墙,屋顶呈圆拱形,挂着一盏油灯。祈祷用的台子很简单,就像我们教堂里跪着祈祷时用的栏杆一样。

 

一位八十多岁的老牧羊人拄着拐杖,指给我们看当年圣母休息的地方。就连圣母的母亲圣妇亚纳来看望时睡过的角落,他们都保存得很好。这家人对耶稣诞生时的故事知道得很清楚,比如东方三王来朝拜、西默盎老人在圣殿的预言等等。他们每年都会在这个小祈祷所纪念这些事。

 

吃饭的时候,他们问耶稣关于耶路撒冷的传言,说默西亚要来恢复以色列王国。耶稣就用一个比喻回答:"有一位王子奉父王之命来继承王位,却遭到自己百姓的迫害。"

在这个地方,耶稣治好了一个驼背得像虾一样的老妇人,还在山谷里治好了十几个病人。

耶稣准备离开时,看见山坡上的农民们正在收庄稼。他们把麦穗扎成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耶稣就用这个景象来教导门徒:"看这些庄稼,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收割了。就像农夫播种一样,你们也要去传播天国的道理。"

 

祂又指着田里剩下的麦秆说:"这些没用的秸秆,最后都要被烧掉。"这时,一群从瑟哈尔来的工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这些人是撒玛黎雅人,平常被犹太人看不起。耶稣却大声对他们说:"我天上的父亲通过我,要召唤所有的人!"听到这话,这些工人感动得流下眼泪,恳求耶稣一定要去他们那里。

最奇妙是牧人们引路时,主对圣母足迹比他们更熟悉。众人惊叹:"主啊!您如此熟悉母亲走过的路,必是先知无疑!"傍晚到贝特阿辣巴时,主耶稣站在广场上的石头讲台上教导众人,民众皆诚心聆听。

 

(按:本异象发生于主受洗后首次传教期间,着重显明旧约预象的应验,并强调圣母在救恩史中的特殊地位。文中卢兹即《创世纪》中雅各伯见神视之地,而两家客栈的对比,实为接受与拒绝救恩者的象征。)


九、耶稣到白冷附近牧羊山谷


离开贝特阿辣巴后,主带着最后一批听众向三小时半路程外的牧羊谷进发。我曾见祂与门徒们在草棚下嚼食沿途采摘的谷粒与红莓,随后门徒们分头行动——主指定了会合地点,嘱咐他们沿途劝人悔改受洗。许多人闻讯赶来聆听教导。主自己却常绕远路,我屡次见祂彻夜在山丘祈祷,主就这样日夜兼程,使整个旅程都蒙上了神圣的光辉。门徒们看着心疼,忍不住劝道:"老师,这潮湿阴冷的季节,您光着脚走路,通宵祈祷,会过早耗竭生命啊!"但主只是温和地开导他们,依然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破晓前,我望见主与门徒们下山进入牧羊谷。早已受若翰洗礼的牧人们,有些甚至在梦中预见了主的来临。他们不断眺望山径,突然看见荣光环绕的主正走下山谷——这些纯朴人蒙受特殊恩宠,竟能目睹祂周身发光。他们立刻吹响号角召集远近同伴,这是遇到重大事件的惯例。牧人们穿着及膝的羊皮短袄,肩搭行囊,有的俯伏在地,有的屈膝垂首,牧人们将放羊用的长杖横抱在胸前,齐声诵咏着那些预言救世主降临的圣咏,耶稣亲切称赞他们的虔敬。随后,祂就在散布牧场各处的羊圈里,用牧人熟悉的比喻给他们施教。

 

众人跟随耶稣来到牧羊塔前。这座造型奇特的建筑矗立在田野中央,巨大的石块垒成基座,四周绿树环绕。高高的木结构塔身上挂着草编的帘子,外面建有回廊和岗哨亭。远远望去,整座塔就像一艘张满风帆的大船,又像东方三王观测星象的高台。站在塔上,连耶路撒冷和后来耶稣受魔鬼试探的那座高山都清晰可见。

约莫二十户牧羊人家围着高塔居住。耶稣特意去教导那些正在厨房忙碌的妇女们。祂亲切地说:"我特地来看望你们,因为当年我还在襁褓中时,你们的亲人就热情接待过我和我的父母。"接着,祂用牧羊人熟悉的比喻说:"我就像个好牧人,将来还要派更多牧人来照看、喂养我的羊群。"

 

牧人们向主细述:天神报喜那夜,他们曾在马槽洞上的星光中看见圣婴面容;三王返乡时曾将部分礼物留在此地,那些金条与绣金锦缎至今珍藏。几位白发老者当年亲赴马槽朝圣,此刻又对主重温往事。

 

次日,牧人们引主前往白冷——三位最早见到天神的老牧人(现已安葬)的子孙家中。他们的家族仍受尊崇,犹如三王在其族中的地位。老牧人的子孙们恭敬地带着耶稣去看祖坟。那是在一个种满葡萄的小山丘上,三座坟墓排成一个"工"字形——两边各一座,中间一座将它们连起来。坟上铺满了小石子,每位逝者的牧羊杖还静静地放在身旁。

牧人们向耶稣请教:"我们该不该把三王留下的礼物献给圣殿呢?"主却告诉他们:"这些要留给将来新约的子民。"祂还预言说:"有朝一日,这里将会建起一座敬拜天主的圣堂。"

 

最后,大家穿过一片美丽的草原前往马槽洞,路上要花一个多小时。草原上长满了果树,景色宜人。路上,牧羊人指给耶稣看天神曾经三次显现的地方:第一次是向最早见到圣诞喜讯的三位牧羊人显现;第二次是第二天晚上在牧羊塔;最后一次是在那口水井旁边,就是昨天牧羊人欢迎耶稣的地方。

他们还带着耶稣去参拜了亚巴郎乳母玛辣哈的坟墓。令人惊叹的是,那棵古老的大松树至今依然青翠挺拔,就像当年一样。

 

(注:这段神圣异象特别彰显了天主对卑微者的眷顾——这些最先得见圣婴的牧羊人,用最朴实的信德回应了救恩的曙光。主亲自寻访这些劳苦大众,正应验了祂"贫穷人是有福的"的许诺。而牧羊塔的每一处构造、三王礼物的具体细节,都印证了艾曼丽修女神视中"信仰具象化"的特质——超性的奥迹总是透过可见的标记向我们显现。)


十、马槽山洞——牧羊人的朝圣地


通往耶稣诞生的马槽山洞的小路,位于伯利恒城东边一个偏僻的地方。这里没有直接进城的大路,从牧羊人放羊的山谷往上看,几乎看不到城里的景象——因为中间隔着破败的城墙和大片倒塌的建筑废墟,还有几条很深的沟壑阻挡着。

如果要进城,最近的入口是南边的赫贝龙门。但如果想去马槽山洞,出了南门还得往东绕一大段山路。不过好在这片放羊的区域和山谷是连着的,牧羊人要去马槽洞完全不需要经过城里。

 

这些天然形成的山洞,一直以来都是牧羊人们用来存放农具、圈养羊群的地方。伯利恒城里的居民平时根本不会到这边来。

但若瑟小时候却经常来这里。因为他父亲的家就在城南边,离这儿很近。每当要躲避兄长们的欺负时,他就会跑到这些山洞里,一个人静静地祈祷很久很久。

 

当耶稣在牧羊人们的陪同下来到马槽洞时,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圣区域:整个洞穴区域被尊为圣地,人们不再随意踏入

保护措施:

在洞穴外围建起了带木栅栏的环形走廊

岩石墙壁上开凿出几个小房间,看起来就像个小修道院

内部装饰:

地面和墙壁都铺着东方三王留下的精美挂毯

挂毯上绣着彩色三角形图案(这是犹太人喜欢的装饰)

建筑改造:

原来倾斜的屋顶被改造成了圆顶,让阳光可以照进来

新建了两条石阶:

一条向上通到山顶

另一条通往伯利恒城方向

 

在安息日即将开始的时刻,牧羊人们点亮油灯,恭敬地引领耶稣进入马槽洞。耶稣亲自指着地面说:"这里就是我诞生的确切位置。"祂解释道,这个地点早在圣母玛利亚无染原罪时,就已经被天主选定为救主降生的圣地。

就在这时,我忽然获得神视,看见这个神圣洞穴在救恩史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1.    先祖的足迹:

圣祖亚巴郎曾在此祈祷

雅各伯也在这里停留过

2.    人类救恩的开端:

原祖厄娃经过七年补赎后

在此洞生下"应许之子"舍特

有天神显现说:"这是天主赐给你代替亚伯尔的后裔"

3.    救恩史的预像:

舍特的故事预表了若瑟的经历

都被兄长迫害

都曾藏身在附近的"哺乳洞"
(注:这个哺乳洞现在已成为乳母玛辣哈的墓室)

 

接着,牧羊人们又带着耶稣参观了旁边的一个洞穴——这里曾经是圣家(耶稣、玛利亚和若瑟)短暂居住过的地方。在这个洞穴里,有一处特别的泉水:这泉水是在耶稣诞生的那个夜晚突然涌出的,牧羊人们用石头精心围砌,保护着这处水源;多年来,这泉水治愈了许多疾病,当地人都把它当作能治病的圣水。耶稣特别叮嘱牧羊人可以取用这里的泉水,之后,祂还亲自去探访了牧羊人们居住的帐篷。

撒突尔宁为几位年迈无法前往约旦河的老人施行了特别的洗礼:

取用马槽洞的圣泉水,混合耶稣受洗地点的约旦河水(这是从约旦河小岛上的洗礼池取来的)

不同于若翰洗者要求公开告罪,受洗者只需在心中默默忏悔

他们裸露上半身,低头跪在大水盆前

洗礼文沿用若翰为耶稣施洗时的祷词,但特别加了一句:
“因那被派遣者的名,这里将被尊崇。”

注1这一预言后来由圣海伦纳(君士坦丁大帝之母)实现,她在圣地修建圣堂,以纪念救恩史上的重要事件。

注2:金字塔纹样应为彩色三角形组合,此为犹太人常用的墙壁装饰,圣母在圣殿居住的小室亦有此类纹饰)


十一、耶稣探访圣家逃难埃及时寄居的客栈

离开牧羊人后,我见主独自彻夜祈祷。天明时,祂对门徒说:"我要去探访那些在逃难途中接待过我和双亲的人家。我要治愈他们的病人,转化罪人。凡我圣洁双亲踏足之处,我都要赐下祝福;凡曾对他们施以援手的人,我都要引领他们得救。"主说这话时,眼中泛着慈光:"正如我现在回报昔日的善行,我天父也必记念那些对最小兄弟所施的怜悯。"

 

主独自沿着黑落德疆域前行,前往死海附近的阿尼姆荒漠。沿途经过放养骆驼的牧场,每四十头为一群。那里有家客栈,是圣家逃往埃及时在边境最后的歇脚处。虽然店主鲁本是盗匪之流,当年却善待了圣家。

 

当主注视鲁本时,恩宠如光箭穿透他的心,照亮了这个罪人的心灵。"主啊!"这五十岁的汉子浑身战栗,脱口喊道:"好像应许之地的祝福随您一同进了我的家门!"主答道:"若你信守这应许,必能分享真正的福地。"祂提及三十年前那段鲜为人知的旧事:"因你曾接待我母亲和养父,今日我特来向你宣告救恩,报答你当年的善举。"

鲁本伏地痛哭:"主啊!我这般卑贱的人,怎配您亲临?"主却扶起他说:"我来正是为洁净罪人。"当他诉说孙辈患麻风病和残疾的苦况时,主应许:"你若信而受洗,他们必得痊愈。"

 

我亲眼看见:七个畸形孩童在主一声令下霍然而愈。患血漏的妇女们在主祝福过的水中沐浴后,也立刻洁净了。主用随身革囊中的约旦河水祝圣浴池,但嘱咐他们仍要去约旦河受洗。当人们质疑河水有何特别时,主说:"这河流的河道,我父在创世前就已预定为圣事之用。"

 

夜幕降临时,主在厄弗辣因山城的荒谷与门徒会合。祂带他们攀上无路可通的洞穴——这正是圣家逃难时的第六处歇脚地。当年圣母在此伤心落泪,却有清泉自石缝涌出,野山羊主动供奶。此刻主抚摸着岩壁说:"将来这里要建起圣堂。"祂祝福洞穴时,我仿佛看见少年达味在此祈祷,听见撒慕尔先知在此诵经的余音。

 

(按:本神视凸显天主"投桃报李"的仁慈,最惊人的是盗匪客栈竟因一次善举成为恩宠之所。正如主所言:"你们对我兄弟中最小的一个所做的,就是对我做的。")(玛25:40)


十二、耶稣前往玛斯法探访圣若瑟的亲属


耶稣和门徒们离开山洞后,便朝着白冷方向前行。在厄弗辣因附近,他们走进一间坐落在独立房屋群中的客栈。在那里净足歇息时,当地善良而好奇的居民围坐过来。主向他们讲述补赎的道理、救赎的临近,以及追随祂的准则。有人问及圣母为何要从纳匝肋长途跋涉到白冷分娩,明明在家中能获得更周全的照料。主便向他们解释先知预言——祂必须如同牧人聚集羊群般,降生在白冷卑微的牧人中间。正因如此,在天父为祂作证后,祂首先探访的正是这片牧羊之地。

 

离开客栈后,耶稣带着门徒转向白冷城南的山麓地带。约莫两小时的路程后,他们穿过部分牧羊谷地,沿着城西蜿蜒前行。途中,若瑟先祖的宅院静静地矗立在右手边的山坡上。夕阳西沉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距离白冷约数小时路程的玛斯法——这座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的小城。

 

玛斯法城巍然矗立,远在数里之外便可见其轮廓。高耸的城墙上,铁铸的灯台昼夜不熄,犹如守望者的眼睛。这座由坚固城墙、巍峨塔楼和纵横街巷构成的古老城池,历来是犹太民族重要的宗教圣所。我清楚地看见:犹大·玛加伯曾在此举行战前祈祷,向天主控诉敌人暴行并展示司祭圣衣,随后五位天神在城门前显现应许胜利;以色列支派也曾因一位肋未旅人之妻遇害,在此集结讨伐本雅明支派(那棵作为犯罪现场的树后被围墙隔离);这里也是民长撒慕尔秉公断案之所。还有那座厄色尼派的修道院——先知玛纳恒曾在此居住,当年黑落德还只是个孩童时,就是在这里获得了将来要执掌王权的预言。这座修道院的创始人哈黎奥特,原为耶里哥人,他与妻子分别创立了男女修会。这位圣人最终在白冷附近的隐修院安息主怀,更在主耶稣受难之时,成为首批复活显现的义人之一。

在玛斯法城中,客栈遍布街巷。外乡人到来的消息,转眼间就传遍全城。主才刚踏进客栈歇脚,百姓们便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当主在会堂里阐释梅瑟律法时,我注意到几个心怀不轨的探子混在人群中——他们早已听闻主曾许诺要让外邦人也得进天国的风声。主当即严正告诫他们说:"先知们的预言如今都已应验。凡经洗礼获得新生,诚心信服天父所差遣的那一位,并遵守祂诫命的人,不论是谁,都将有份于天国。至于那些执迷不悟的犹太人,这恩许必要从他们手中收回,转赐给外邦子民。"主洞悉他们的恶意,直截了当地说:"你们这些暗探,大可以立刻动身去耶路撒冷,把在这里听见的话都报告上去。"

主援引玛加伯事迹与古城历史,驳斥他们对圣殿的夸耀:"选民蒙召的终极意义,正在于应验先知预言——默西亚已来建立天主之国。"教导结束后,他们向东行进约一小时,来到若瑟家族的一处宅院。若瑟父亲的继子在此成家立业,其虔诚的后裔已受洗归主...

 

 


十三、耶稣探访圣母玛利亚曾留宿的客栈


天刚亮,耶稣和门徒们就出发了。走了约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一座农舍。三十年前,圣母玛利亚在前往白冷城的途中,曾在这里歇脚。这是她旅程中倒数第二个休息的地方,离城还有四小时路程。

 

农舍的主人们远远看见他们,就跑到大路上,跪在耶稣脚前,恳请祂进屋休息。他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原来这家人经常去听若翰讲道,对耶稣受洗时发生的奇迹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为耶稣准备了热水沐浴,还摆上丰盛的饭菜,又铺好整洁的床铺让祂安歇。耶稣就在这里给他们讲道。

 

令我感动的是,当年接待圣母圣家的那位老妇人还健在。可惜她双目失明多年,腰也弯得几乎对折,只能住在正屋里,靠儿孙们送饭度日。耶稣沐浴后,特意去看望这位可怜的老人。

 

主温和地对她说:"记得吗?三十年前你接待过一对赶路的夫妇。当时你虽然热情,心里却盘算着能得多少报酬。"老妇人听了泪流满面,承认自己当年的私心。耶稣就用祂刚才沐浴过的水为她洗眼,又轻轻扶直她的腰。奇迹发生了!老妇人不仅能重新看见,腰板也挺直了。但耶稣嘱咐她暂时不要声张。

村里人好奇地问耶稣:"您和若翰,谁更伟大呢?"

主微笑着回答:"若翰是为真理作证的人。"接着,他们谈起若翰火热的宣讲,也称赞耶稣俊美的容貌。主却预言说:"三年半后,你们将认不出我的模样,因为我的容貌将会变得极其丑陋。"

 

耶稣用三个比喻形容若翰:

1. 他像深夜敲门的人,唤醒沉睡者准备迎接主人;

2. 他像在荒野修路的工人,为君王开辟道路;

3. 他像湍急的溪流,冲刷出洁净的河床。

 


十四、请看,天主的羔羊!

天刚亮,耶稣就和门徒们出发了,后面跟着许多百姓。他们朝着约旦河方向走,大约要走三个小时。约旦河谷很宽阔,两岸是高地,爬上去得花半小时。 

在基耳加耳附近,有一块纪念约柜的圣石(前几天人们刚在这里庆祝过节)。从这里直走到若翰施洗的地方,大约要一小时。若翰的小屋在十二块圣石附近,朝向贝特阿辣巴方向,比约柜圣石更靠南一些。十二圣石离施洗的地方有半小时路程,朝向基耳加耳——基耳加耳位于山坡西侧。 

从若翰施洗的水池望去,两岸土地肥沃,风景很美。不过最美的还是加里肋亚湖周围,那里盛产水果,物产丰富。而这一带和伯利恒附近,则有更多牧场和农田,种着蜀黍、大蒜和黄瓜。 

耶稣走过约柜圣石,又走了一刻钟,经过若翰的帐篷。若翰正站在那儿讲道。山谷的一个缺口让远处的人也能看见这一幕。耶稣经过时,若翰突然被圣神感动,指着祂高声说:“看哪,天主的羔羊,除免世罪者!” 

耶稣在门徒簇拥下前行,百姓跟在后面。那时还是清晨,人们听见若翰的话,纷纷涌上前,但耶稣已经走远。他们高声赞美,但主已经听不见了。 

那些没追上耶稣的人回来向若翰抱怨:“耶稣的门徒也在给人施洗了,这算怎么回事?”若翰再次回答:“我只是前驱,祂才是主,我该退让了。”这话让若翰的门徒很不高兴,他们开始嫉妒耶稣的门徒。 


耶稣继续往西北走,经过耶里哥,前往基耳加耳(离耶里哥约两小时路程)。路上,祂多次停下教导。孩子们跟着祂唱歌,还跑回家叫父母出来看祂。 


十五、耶稣在基耳加耳、狄朋、稣苛特、阿路玛及伯达尼的行实


基耳加耳全境位于约旦河谷上方的高原,被约旦河支流环绕,方圆约五小时路程。耶稣于黄昏时分抵达的基耳加耳城,其间点缀着众多园圃(距若翰施洗处约一小时路程)。

 

耶稣首先来到一处先知与经师常往来的圣地。这里曾是若苏厄向以色列子民宣读六项祝福与六项诅咒的地方(这些训诲原是梅瑟临终前托付给厄里亚则尔和若苏厄的)。不远处就是以色列人行割损礼的山丘,四周建有围墙。

 

在神视中,我亲见梅瑟的离世:他在乃波山一座陡峭的孤峰上(位于阿拉伯与摩阿布交界处),将记载祝福与诅咒的经卷交给若苏厄。当同伴离去后,梅瑟跪地伸展双臂,安详离世。大地温柔地将他包裹,形成完美的坟墓(后来在大博尔山耶稣显圣容时,梅瑟曾在此显现)。

 

拉匝禄、阿黎玛特雅的若瑟等友人已在基耳加耳恭候耶稣多时。众人为耶稣和门徒们行濯足礼后,共进简餐。许多准备受洗的民众聚集在约旦河畔的净身场所——这些梯形河岸上的场地搭有天篷,四周绿树成荫。耶稣在此讲授圣神的德能,沙初宁等门徒随即为众人施洗。与若翰要求公开认罪不同,耶稣的洗礼让每人私下告明主要罪过。当天约有三十人领洗,他们都喜乐地见证圣神的临在。

 

安息日,耶稣在基耳加耳会堂(一座三层八角形建筑,配有螺旋外梯)讲道。祂从八角石柱旁的经卷柜取出经书,向司祭和民众证明:"预许的国度虽在此初建,但因偶像崇拜盛行,此城连七个义人都难寻。如今实现预许者已至,你们当悔改重生!"随后祂分别为男子、妇女和儿童授课,特别教导少女们要端庄蒙头,因为"天神常在圣所翱翔"。

 

百姓渴望耶稣治病,但祂婉拒说:"此时不宜治病。"辞别圣母玛利亚时,耶稣预告将暂隐旷野。

 

与此同时,耶路撒冷公议会正激烈辩论耶稣的身份。七十一位议员中,虽有知晓耶稣家世者暗中维护,但多数人仍诬告祂"与魔鬼相通"。

 

耶稣带着门徒乘筏渡约旦河(筏上设有安置骆驼的凹槽)。在税吏聚居区,这些已受若翰洗礼者热情接待耶稣,询问如何补赎不义之财。耶稣指示他们将财物用于济贫,并讲解撒种的比喻。

 

适逢帐棚节,耶稣在装饰着葡萄藤的棚架下讲道。在狄朋会堂,祂谴责犹太习俗与摩阿布异教的混杂,并治愈许多病人。夜间,祂向异邦商人讲述三王朝拜圣婴的事迹,随后独自上山祈祷。

 

在稣苛特,耶稣于亚巴郎纪念石旁的岩洞施洗,宣告若翰的"悔改之洗"将被"圣神之洗"取代。约三百人领洗后,耶稣前往大苛辣匝因,与圣母及圣妇们会面。圣母忧心忡忡地劝祂暂避耶路撒冷的迫害。

 

在阿路玛城,厄色尼人雅依洛热情接待耶稣。祂教导若翰洗礼的过渡性,并预言四月后将再来医治病人。茹达斯首次在此听道,却暗中与法利塞人勾结。

 

最后在伯达尼,耶稣向密友们解释经上关于默西亚的预言。祂特别会晤了"缄默的玛利亚"——这位被视作愚钝的圣女,竟以孩童般的纯真预言了耶稣的受难、复活及拉匝禄的复生。耶稣为她敷油,预言她将在逾越节后"回归天乡"。

 

临行前,耶稣嘱咐门徒预备迎接苦难。当耶路撒冷的朋友们离去后,祂暗示将"暂隐旷野以预备重大使命"。

 

 


真福艾曼丽修女圣经神视录·卷一:我们完成了!

在这个充满纷扰与挑战的时代,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坚固信德、深化与主的联系。《真福艾曼丽修女圣经神视录·卷一》。这本书由真福安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1774-1824)在神视中亲历并记录,后经克莱门斯·布伦塔诺整理、赎世主会卡尔·施莫格神父编撰,并获教会核准。它不仅是对基督生平的细腻描绘,更是天主圣意透过一位谦卑灵魂的奇妙彰显。

为什么推荐这本书?

1. 活生生的福音

真福艾曼丽修女以惊人的清晰度见证了从创世之初到基督救赎的整个救恩史。她的异象如同“活的福音”,补足了圣经中未详述的细节,将耶稣、圣母玛利亚及古圣先贤的生活栩栩如生地呈现。书中对基督的诞生、传道、受难与复活的描述,不仅与福音完全契合,更以深邃的灵性洞察力揭示了每一事件背后的神圣奥迹。

2. 坚固信德的明灯  

 在信仰日益遭受冲击的今天,这本书如同一盏明灯,照亮我们对救恩史的认知。它印证了天主教信仰的真理:基督建立的教会是唯一而至圣的,是从亚当到亚巴郎、再到梅瑟与先知们的许诺之圆满。真福艾曼丽修女的异象让我们看到,旧约的预像如何在新约中实现,比如麦基洗德的饼酒祭献预表了基督的圣体圣事,而亚当的肋骨所生的厄娃则象征教会从基督肋旁流出的血水中诞生。

3. 灵性生命的滋养 

这本书不仅是知识的宝库,更是灵修的食粮。它帮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圣事、圣母和教会圣传的意义,点燃我们对信仰的热爱。正如圣若望所言:“耶稣所行的还有许多别的事……要是一一写出来,我想所要写的书,连这世界也容不下。”(若21:25)艾曼丽修女的异象正是这“未写尽之事”的珍贵馈赠。



《吾主救主耶稣基督的生平 第一册》导读

《真福艾曼丽修女圣经神视录第一册》导读

一、作品背景
《真福艾曼丽修女圣经神视录》记录了18-19世纪德国神秘主义者安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1774-1824)在神视中亲历的圣经全景。这位身负五伤圣痕的奥斯定会修女,虽未受过系统教育,却在神恩中目睹了从创世到基督救赎的完整救恩史。经由诗人克莱门斯·布伦塔诺的忠实记录与赎世主会施莫格神父的编纂,这些异象终成四册神视录,成为天主教神秘主义文学的瑰宝。

本书的独特性在于:

历史与超性的融合:既详实记录耶稣生平(如童年事迹、公开传教),又涵盖旧约事件,19世纪考古发现多次印证其描述的准确性

圣经细节的补全:补充福音书未载的细节(如三王朝拜的星象路线、圣家逃往埃及的隐蔽路径)

神学意象的可视化:将原罪、救赎等抽象教义转化为可感意象(如"原祖堕落时蛇性渗入人性"的象征描述)

二、内容与启示
全书以"救恩史"为主线,

1耶稣诞生与早期生活

割损礼与三王朝拜:三王族谱可追溯至约伯,其信仰传统与默西亚预言相连

逃难埃及:途中经历强盗善意、香脂园奇迹,预示对万民的救赎

2     救赎预象的展开

黑落德屠杀婴孩与殉道婴孩升天的对比,凸显罪恶与救赎的张力

约旦河受洗处与旧约以色列民渡河地的重合,彰显救恩计划的延续性

3 创世与堕落的奥秘

"知善恶树"被描绘为枝条垂地生根的奇异植物,象征背离天主后的痛苦繁衍

原罪本质揭示为"自我中心取代以天主为中心"的存在扭曲

3     圣母的无玷使命

领报异象中,圣神的三道光芒穿透圣母右肋(与耶稣被刺肋旁同一位置)

圣母"以心神为祭台"的默观态度,为现代人提供灵修典范

三、神学与灵修意义

救恩史的整体性

默基瑟德饼酒祭献(使用最后晚餐同一圣爵)完美预表弥撒圣祭

约柜奥迹贯穿旧约:自亚当肋骨取出的祝福经圣祖传递,象征救恩计划的延续

现代信仰启示

强化历史可信性:对圣殿礼仪、古代风俗的描写坚固"道成肉身"真实性

揭示教会本质:明确指出基督建立的教会"与今日传统的天主教会完全一致"

书中预言警示:"当世人严遵迷信巫术,却视圣教礼仪为迂腐时..."至今振聋发聩

四、阅读方法

三重解读维度

历史层:对照圣经文本(建议搭配《圣玛窦福音》1-4章及《圣路加福音》1-2章)

象征层:解码"肋旁"(教会诞生)、"生命树"(十字架预表)等意象

灵修层:将异象转化为祈祷素材(如默想圣母领报时的全然顺服)

阅读策略

初读者优先选择:

卷一"三王朝拜"(理解救恩普世性)

卷三"圣母领报"(体验道成肉身奥迹)

卷四"圣诞山洞"(感受神贫精神)

深度研究者关注:

默基瑟德祭献与最后晚餐的对应关系

圣母圣殿童年生活对成圣的启发

注意事项

教会立场:虽获出版许可,仍应以圣经和圣传为信仰准绳

辩证态度:某些描述(如乐园地理位置)属神视表达,不必拘泥字面

五、经典摘录与灵修指引

三王朝拜:"他们涕泪交流地祷念:'我们见了祂的星,特来朝拜万王之王'"

耶稣受洗:"这是我的爱子,是我所喜悦的"

圣母服从:"她非常苦恼,但坚定地顺从了天主旨意"

建议每日少量精读,遇费解处效仿艾曼丽的态度:"在超性之事上,我唯独坚信天主所启示、圣教会所训导的真理"。愿这部"活的福音"引领读者深入救恩史的壮丽史诗,在历史细节与灵性启示间,触摸信仰的鲜活脉搏。